为了研究“幽灵粒子”,我隐姓埋名在南海待了五年。
当我完成南海计划从核辐射区出来,在公墓见到了前男友秦砚辞。
他穿着一身深黑色西装,眉目冷淡。
“姜柠夏,我找了你五年,你终于回来了。”
我低下头,捂住浸满血的口罩。
“先生,你认错人了。”
……
秦砚辞走后,我刚将染血的口罩扔进垃圾桶,一旁的工作人员拿着墓地购置合同过来。
“姜小姐,为什么不愿意让他知道您的身份?”
我侧身看着身后的无字墓碑,坦然说道。
“他是我的前男友,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当陌生人。”
工作人员有些不解:“可他说找了您五年,这些年应该一直没放下您,有个这么爱您的男人,您不应该错过的……”
我笑了笑,目光悠远:“是啊,他确实很爱我。当初分手,他为了挽留我,被汽车撞断五根肋骨,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年。”
“这些年他又放弃出国留学深造的机会,满世界找我,但我还是不想被他找到。”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
“那您这不是……渣女行为吗?”
我接过他手里的合同,在墓地使用人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姜柠夏
“渣就渣吧,无所谓了,这块墓地,就暂时拜托你们看护了。”
我没有去管他诧异的眼神,将合同递还回去,转身走下台阶。
早春的天气,乍暖还寒。
我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加快了脚步。
然而我刚到山下的停车场,就看到了倚靠在车门上的秦砚辞。
我转过身想要逃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攥住。
“姜柠夏。”
秦砚辞逆着光站在我面前,眉目疏冷,只一眼,就让我乱了心跳。
“我不是……”
他笃定的打断我的话。
“你别再否认了,当初在一起时我就说过,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
我只能扬起脸,强挤出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我只是觉得两个人分了手,就不该有太多牵扯。”
既然已经分开,就要分得彻底。
秦砚辞的目光沉沉的裹着我,脸上露出一丝嘲意。
“你的心还是和当年一样狠。”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气氛僵持间,春雨如丝般坠落,淅淅沥沥的打在身上,从头顶直往肺腑灌。
秦砚辞伸手替我挡住头顶的雨水,一把将车门拉开。
“上车,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看着他开门的动作,我有一瞬间恍惚。
曾经在一起的那些年,只要下雨,他都会用手替我遮风挡雨。
如今这下意识的动作,让我的心不由得一酸。
我后退半步,重新落入雨幕中,撒了个谎。
“不用了,我男朋友在等我。”
说完,我转身上了一旁的黑色商务车。
秦砚辞看了车内的男人一眼,脸色阴郁了几分。
他什么也没说,弯腰上了自己的迈巴赫,驱车离去。
等他走后,我再也撑不住,大口大口喘气。
谢寻将我扶到车椅上坐好,打开车载医疗箱,将氧气面罩覆在我脸上。
“姜博士,你的情况很不乐观,以后不能再随意出院了。”
隔着一层蒙蒙的水汽,我看着谢寻外套下的白大褂。
“可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谢寻眉头轻蹙:“你还想做什么?我去给你办。”
“组织上已经说了,你的任何要求,我们都将无条件为你完成。”
“你是整个南海科研院的女英雄,如果当初没有你以身挡住辐射门的总闸,就没有成功问世的中微子航天材料ν?710。你放心,组织和国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我转头望着窗外的雨幕,心底一片潮湿。
想做的事情有很多——
我想和秦砚辞完成我们当年列下的爱情清单。
我想跟他说清楚,让他放下我。
我还想看着他儿孙满堂,幸福终老。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做这些事了。
第2章
车子一路疾驰,等我们回到军区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听着屋外的雨声,我的头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的思绪又回到了中微子航天材料研究成功那日。
整个研究所都沸腾了:“姜博士,我们成功了!”
“中微子航天材料ν?710被您亲手研发出来了!”
我们欣喜的脱掉穿了整整五年的厚重防护服,正要出去庆祝,可核反应屏蔽门却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所有人的脸上由惊喜变成惊吓。
我让同事们带着研究成果撤离,毅然留下来拉断屏蔽门的总闸。
却因没穿防护服,导致核中毒。
我在军区医院治疗了三个月,但身体还是不可逆的越来越差。
从昏沉中醒来,天色放晴。
金色的阳光照进病房,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谢寻带着研究所的王所长推门而进。
“柠夏,身体好些了吗?”
我借着谢寻手上的力道,缓缓从病床上起身。
“已经好多了,谢谢领导关心。”
这些天,我从研究所出来后,军区医院一直将医疗重心放在我身上,只为给我创造活下去的奇迹。
但核中毒对身体造成的危害是不可逆的,我吃再多药,也不过是多延长一些时日罢了。
王所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几天你好好休息,等研究成果公布后,国家会在人民大会堂给你准备一个盛大的庆功宴。”
我心绪一阵泛滥,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的身体情况去不了人多的场合……我只希望未来有一天,自己的照片可以挂在功勋墙上。”
闻言,王所长和谢寻沉重对视一眼,随即叹了口气。
“好,我马上给你安排京市最好的摄影师。”
见我犹豫,他又开口:“放心,还是老样子,不会将你的身份和情况告知外人。”
我点了点头。
隐姓埋名这些年,我深知研究成果没有成功问世,自己的研发身份也决不能暴露。
当天下午,我就接到了摄影师的电话。
“姜小姐,我是您的摄影师夏云薇,请问您在哪儿,我接您来摄影棚。”
我握着手机,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地址。
“我想去清北大学拍摄,可以吗?”
夏云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当然可以,那个地方我很熟悉。”
我和她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后,才挂断电话。
下午两点,我吃了一颗止疼药,去了医院附近的时光咖啡厅。
刚到门口,一个短发女生站在黑色迈巴赫前朝我招手。
“姜小姐您好,我是您的摄影师,我男朋友刚好要去清北大学,您不介意坐他的车吧?”
我点头上了车,目光瞬间定住。
这是秦砚辞的车。
夏云薇的男朋友,竟然是他。
秦砚辞在后视镜里扫了我一眼,沉默着启动了引擎。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柏油路上,夏云薇忽然开口。
“姜小姐,我冒昧的问一下,您为什么要去清北大学拍照呀?”
我语气带着几缕说不清的复杂:“那是我的母校。”
也是我和秦砚辞初相识的地方。
夏云薇一脸惊讶:“真巧,我男朋友也是清北的学生,听说他当年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他叫秦砚辞,你们认识吗?”
通过后视镜,我和秦砚辞目光相对,异口同声说道。
“不认识。”
“不认识。”
夏云薇愣了一瞬,随即噗嗤笑道:“你们俩不愧是一个学校出来的,真是默契。”
我垂下眼帘,低声开口。
“我在学校与他从未有过交集,的确不认识。”
夏云薇有些遗憾:“那真是可惜了,当初砚辞在大学期间谈了一个女朋友。”
“他每天陪那个女孩一起上下课,去图书馆学习,还在情人节去广播站对她全校表白,你们学校的贴吧全都是他们的CP粉,你居然不知道。”
“只可惜,那个女孩不珍惜,竟然在砚辞跟她求婚那天放鸽子,直接断崖式分手,砚辞为了找她被汽车整整撞断了五根肋骨,还失去了出国留学的机会,你说她是不是很渣?”
我紧攥着手心,忍着辐射后遗症的头痛,尽量将声音放缓。
“是啊,她是挺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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