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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流淌出的文字

洪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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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今年春节吧,我尝试着用手指在手机上写些长短不拘的文章。未料这一比划竟让我尝到不少甜头,甚至有些一发不可收。我一般以“行草”字体赋能,识别率还是挺高的。

说来惭愧,我不会用电脑,早些年也没有电脑,起码并不普及。这之前我一直坚持手写,光论数量,大抵写了上百万字,整理出来的底稿塞了好几个抽屉。

有人对我说,手写好,笔尖在纸上唰唰作响,如行云流水;还说这其中有思索、有停顿,文思泉涌,美不胜收。听了这话,我正好借坡下驴,好歹掩饰一下自己跟不上节奏的窘境。

平时微信聊天,我也用手写。当年读小学时拼音没练好,导致如今只能将就手写。手写容易出现“形近字”跑偏,如“己、已、巳”,还有“土、士”“日、曰”等。不过听说拼音打字常常同时跳出好几个同音字,也容易点错。

我要“自圆其说”的是:不管是从前纸上书写,还是如今屏幕上“指写”,都有其无可替代的作用和好处。譬如能治愈“提笔忘字”,譬如顺带练练书法,譬如借汉字独有的魅力平静情绪、愉悦身心。

还真是,有时候我能从右手食指尖倾泻出的文字里,感悟到激情与空灵,让快节奏的时空凝聚于指尖之上,或疾或徐,张弛有度。这或许多少弥补了唐人李璟笔下“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的怅然。

由手写,我想到了“指画”。指画是用指头蘸墨或颜料绘制的画,是中国特有的传统艺术。据记载,指画技艺成熟于清康熙年间,由画家高其佩系统化并推而广之。其侄孙高秉所著《指头画说》,是早期重要的相关理论文献。这一技法传承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

说到底,许多事物都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是一位乒乓球爱好者,曾听一位乒坛名将讲过:打球要做到脑体合一,腰身联动,手脚配合,大臂带动小臂,一直到手腕,直至握拍的指尖。是的,指尖,它才是发力的末梢,是控制的关键。

并非我强词夺理,指尖写字确实好处多多。比起“沙盘练笔”“砖上挥毫”,“指写”自有其得天独厚的妙趣:无纸无墨、以指代笔、循环利用、低碳环保;比起退休大爷在公园、广场挥舞如椽大笔,指写自有微风细浪、自娱自乐的一方天地。

不瞒你说,一段时间以来,我坚持在手机屏幕上用指尖码字,写下的诗歌、散文已有十万字左右。屏上操作,有种别样惬意:写写停停,断断续续,“风吹哪页读哪页”,不受时间、地点限制。

不光如此,用指尖在屏幕上写字,高效又便捷:复制、粘贴、删除,随心所欲,即刻成形。倘若怕写好的段落不小心被指尖误删,还可以先行“收藏”,确保安全。

不知怎的,写着写着,我竟莫名生出几分感慨。想到北宋晏殊“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仿佛跟着大诗人一同悲欢离合,心中生出珍惜与怅然。我甚至恍惚:莫非世上真有“古今穿越”之事?

其实我也纳闷,我今天所言,是否有些悖论。“指”上谈兵,自说自话,但我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指尖流淌诗文的乐趣。一家之言,权当是自己的读书笔记与书写心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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