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周开国之君郭威,曾拍板定下一桩纵观华夏青史都相当少见的决策。
他将九五之尊的宝座,交到了毫无血亲羁绊的干儿子郭荣手里。
大伙儿兴许以为,这举动彰显了帝王无私的品格,图的是给天下苍生换来个免受兵灾的安稳岁月。
可偏偏这层光鲜的外衣底下,掩盖着一笔人命关天的陈年旧债。
只因早些年间,前朝君主下了狠手。
郭威嫡出的血脉,捎带上义子的结发妻子刘氏,外加三个年幼的孩童,整整一百六十八口人,全被屠戮殆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归根结底,这桩惨剧全拜这兵荒马乱年月里,两场要命的权力较量所赐。
把光阴的时针拨回后汉那会儿。
先帝刘知远两眼一闭,新主子刘承祐便坐上了龙椅。
这毛头小子瞅着先皇托孤的那几位老臣,是一百个不对付。
耳根子软的他,光听心腹李业在那儿吹风挑唆,私自做主,直接干掉了三位朝廷柱石。
远在军中的老将嗅出了朝堂上那股子邪风。
二话不说,赶紧打发干儿子折返都城,准备把一家老小全数接出来。
正史里头,郭荣原配刘氏闺名不详。
夫妻俩早在穷困潦倒时便已成婚,情分比金坚。
打从老郭家平步青云起,性情柔顺的媳妇也捞到了彭城县君的封号,替在外打拼的丈夫守着一份难得的安宁。
那阵子,她带着膝下三个稚子,跟公公的小妾张云卿凑在一块儿,这群家眷全被困在了皇城根下。
等这干儿子火急火燎地赶到汴梁,正赶上宫里头撒出人马四处拿人。
幸亏赵匡胤透了风声,这帮人才抢先一步摸清了底细。
屠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留给这帮妇孺的选项相当骨感:溜之大吉,还是坐以待毙?
搁在寻常百姓身上,保准撒丫子就跑,逃脱一个赚一个。
可偏偏这婆媳俩——张云卿与刘氏,在节骨眼上盘算了一番透着血腥味的利益得失。
头一个麻烦,一帮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怀里还抱着吃奶的娃娃,队伍扎眼得很。
硬要往外闯的话,非但谁也活不成,反倒当场给前方的老将军扣死了一顶造反的帽子。
再一个要命的点,大伙全裹乱在一处,准得绊住身强力壮的当家人。
要是连他也深陷重围,局面就彻底糜烂了,到时候连个出去递口信的人都找不着。
这么一来,后院的女人咬着牙拍板:全员死守。
单单逼着郭荣一人务必突围求生。
厉害关系捋得门儿清。
她们钉在京城不挪窝,说白了就是拿脖子往刀口上撞。
押注的筹码,便是拿命换取朝廷对武将忠诚的信任;图谋的回报,则是为家族留下个能扛事儿的男丁。
瞅着丈夫那抹渐渐远去的身影,刘氏心里跟明镜似的,厄运马上就要砸到自己跟骨肉们的头顶了。
逃生出来的人前脚刚把信儿送到,老将那头眼眶彻底红了。
他当即调转枪头,拔营直指国都,誓要拿下那个搬弄是非的李业。
就在这时候,难题全抛给了龙椅上的那位主子。
外头统兵的将领举了反旗,可人家宅子里头一百多号家眷还全攥在皇家手心里。
这块烫手山芋该咋办?
照常理推断,肉票得留口活气儿才有斤两。
捏着郭家老幼,无论是当做讨价还价的筹码,亦或借此动摇叛军的斗志,好歹算攥着张王牌。
谁知道这昏君脑子一热,竟信了奸臣出的那招臭棋:一个不留,统统砍了。
那姓李的心里盘算着:把反贼九族灭个干净,正好断了城中其余武将骑墙的念头。
大伙既然都沾了血,只能死心塌地绑在朝廷的战车上,跟叛军拼个鱼死网破。
昏君一听觉得颇为在理,一道要命的圣旨砸下来。
将帅府上百余口人,连同还在襁褓里啼哭的奶娃娃,悉数命丧黄泉。
按影视剧的刻画,行刑台上,做妻子的直愣愣地瞅着至亲相继倒在血泊中。
自家三个心头肉也未能幸免,接连毙命于刀斧之下,最终她也只能在绝望中挨了那一刀。
剥去艺术加工的成分,史书里真实的刑场只怕更加骇人听闻。
这位贤妻终究没躲过香消玉殒的劫数,满怀着对世道的绝望撒手人寰。
可这位年轻帝王算漏了最致命的一环。
他总以为宰了肉票便能逼着部下拿命去填坑。
却压根没琢磨透,把统帅的血脉屠戮到绝嗣的份上,换来的绝非守城士卒的死战之心,反而是城外十万大军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的雷霆之怒。
接下来的走势,也就毫无悬念了。
听闻老婆孩子命丧断头台,幸存的干儿子气得双眼充血,像变了个人似的。
叛军阵列简直势不可挡,一举蹚平了国都的大门。
那作死的皇帝非但丢了江山,折腾到最后,居然在跑路时被自家护卫要了性命。
这盘棋,刘承祐下得简直蠢到家了。
旧主子断了气,老将在部下的裹挟中披上黄袍,坐北朝南开创了新朝代。
话说回来,江山是打下来了,可满门抄斩的痛楚却无法抹平。
哪怕再次站在这座城池里,那些倒在屠刀下的骨肉也活不过来了。
黄袍加身后,新君撞上了一桩棘手事。
经过了灭门那场浩劫,老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就算这会儿再添个男丁,也远未到顶门立户的年纪。
五代十国这种弱肉强食的世道里,小皇帝绝对坐不稳龙椅,保不齐又要招来灭顶之灾。
得,这下为了不让悲剧重演,老皇帝咬咬牙,把权杖递给了羽翼已丰的养子。
那头儿的接班人本不愿趟这浑水,可一想到要给老百姓挣个安稳日子,免得天下人再遭这灭门的罪,也只能硬着头皮挑起了大梁。
新皇掌权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一直留给当年的糟糠之妻。
一道诏书下达,已故的结发妻子被追封为贞惠皇后。
这两个字的谥号,既是在褒奖亡妻生前的柔美性情,更是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借此向当年那个誓死不退的刚烈女子,倾注的一腔哀思与愧疚。
话虽这么说,尽管新君往后又册立了两任符氏填房,可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原配,早已化作他胸口一块去不掉的朱砂痣,这辈子都刻在骨血里。
翻开这本血账,明面上瞧着是君臣之间的不死不休。
可你要往骨子里挖,它扯下的是那个人命如草芥的年月里,体制内部最溃烂的伤疤。
一旦坐庄的掌权者,碰上麻烦时放弃了规矩与权衡,光凭脑子里的疑心病去绞杀老臣;碰上边关武将拥兵自重时,压根不想着安抚,净整些屠戮妇人小孩的损招来抖威风。
这种专把人往死胡同里赶的零和博弈,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那位贤妻命丧黄泉着实令人惋惜。
她凭一己之力扭转不了乾坤,只好拿血肉之躯,替那个杀红了眼的世道,刻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至于那个降旨灭门的腐朽朝廷,单凭疑神疑鬼和滥杀无辜来续命,兜兜转转,终究被时代的车轮碾成了残渣。
摊上这种烂透了的班子,不垮台那才叫没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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