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给大伙摆一段巴县地界流传了百十年的龙门阵,主角正是有名的智多星——安世敏。这人脑壳转得比风车还快,专爱收拾那些为富不仁、欺软怕硬的奸商恶霸,但凡穷苦人遇上难处,找他准能讨回公道。今儿这段,就叫《八两酒》,听完你就晓得,安世敏的智谋有多绝,黑心老板有多惨!
话说巴县县城里,有个开绸缎庄的贺老板,这人出了名的抠门刻薄,一毛不拔还爱算计下人,街坊邻里背地里都叫他“贺扒皮”。这日头,贺老板无缘无故就把家里帮工的老陈给开销了,不光赶人出门,连人家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的八两银子工钱,分文不给,还放狠话:“想告我?随便你告,衙门我有人,穷鬼翻不起浪!”
老陈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拖家带口就靠这点工钱糊口,被贺老板这么一坑,急得蹲在城门洞抹眼泪。想去衙门告状吧,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连状子都摸不着头绪;想请讼师写状纸,兜里一个铜板都没有,谁肯白帮忙?他愁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在街上游荡,像个没头苍蝇。
旁边摆摊的老邻居看不过去,凑过来拍他肩膀:“老陈啊,你傻愣着干啥?这巴县地界,能治贺扒皮的,只有安世敏!那人鬼点子多,又肯帮穷人,你快去找他,准有法子!”
老陈一听,眼里立马亮了光,抹干眼泪就打听安世敏的住处,跌跌撞撞找了过去。见了安世敏,他扑通就要下跪,哽咽着把贺老板赖工钱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哭道:“安先生,我一家老小就等这八两银子买米下锅,求您行行好,帮帮我吧!”
安世敏赶紧扶起他,眉头一皱,拍着胸脯说:“老陈你放宽心,这贺扒皮仗着有俩臭钱就欺压百姓,今儿我就替你出这口恶气!八两银子工钱,我保证帮你一分不少要回来,还要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
安世敏早把贺老板的底细摸得门儿清:这贺扒皮别的毛病没有,就是个酒痨,见了好酒比见了亲爹还亲,酒瘾一上来,命都能豁出去。摸清了这个软肋,安世敏心里立马有了计较,转身就去酒坊打了半斤上等的高粱烧,那酒是窖藏多年的,一开坛香气能飘半条街,装在细瓷酒瓶里,看着就金贵。
第二天一早,安世敏整理好衣衫,提着酒瓶子就往贺老板的绸缎庄去。贺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见进来个衣着体面的陌生人,还提着好酒,以为是来谈大生意的,立马堆起笑脸迎上来:“这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是想买绸缎,还是有别的买卖商量?”
安世敏故作高深,拱拱手道:“贺老板,久仰大名,我手里有批江南来的上好绸缎,想寻个靠谱的商家合作,特意来跟你唠唠。”
贺老板一听是大生意,眼睛都直了,忙不迭沏茶让座。安世敏也不着急谈正事,故意把手里的瓷瓶放在桌案上,还装作不小心,把瓶塞轻轻拔开一条缝。好家伙,那浓郁的酒香“嗖”地就窜了出来,满屋子都是醇厚的酒香,贺老板本来就爱酒,这一闻,酒瘾立马登了堂,喉咙里像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不停吞清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酒瓶,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安世敏看在眼里,暗自发笑,东拉西扯聊了半柱香功夫,突然一拍脑袋:“哎哟,瞧我这记性,家里还有急事等着处理,生意的事改日再详谈!”说罢,起身就往外走,故意把那瓶好酒落在桌案上,连看都不看一眼。
贺老板一看酒瓶留下了,心花怒放,等安世敏的身影刚拐过街角,他再也憋不住了,一把抓过酒瓶,拔开瓶塞就往嘴里灌,“咕噜咕噜”几口,半斤好酒下肚,喝得满脸通红,酒劲直冲脑门,还咂巴着嘴回味,心里美滋滋想着:白捡一瓶好酒,这买卖稳赚!
他这边还没得意完,街面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身穿官服的差人挎着腰刀,径直走进绸缎庄,往桌上一拍传票,厉声喝道:“贺老板,有人将你告到县衙,县太爷传你即刻过堂,跟我们走一趟!”
贺老板当场懵了,酒劲吓醒了一半,挠着头问:“差官老爷,我没犯事啊,谁告我?告我啥?”
差人不耐烦道:“少废话,到了公堂你就知道了,赶紧走,别让县太爷等急了!”
贺老板没法子,只好整理好衣衫,跟着差人往县衙赶。一进公堂,抬头就看见刚才跟他谈生意的那人站在一旁,正是安世敏!他瞬间明白过来,那瓶酒是圈套,心里咯噔一下,虚得腿肚子都打颤。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堂下何人?”
贺老板颤巍巍回话:“回大老爷,小人贺某,开绸缎庄的。”
县太爷又道:“贺某,有人告你光天化日之下,抢夺他人八两银子,可有此事?”
贺老板一听,立马辩解,可嘴里还飘着酒气,脑子也晕乎,急着喊:“大老爷在上,冤枉啊!小人没抢他银子,是贪喝了他八两酒,不是银子啊!”
他这一喊,安世敏在旁暗暗点头,就等他这句话。县太爷耳背,又加上贺老板慌里慌张吐字不清,把“八两酒”听成了“八两九”,当即脸一沉,怒道:“好你个奸商,抢了八两九钱银子还敢狡辩?数目都清清楚楚,还想抵赖?”
贺老板急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喊:“大老爷!是八两酒,喝酒的酒,不是八两九钱银子!是半斤,半斤啊!”
县太爷一听更火了,把惊堂木拍得震天响:“混账东西!竟敢当堂戏弄本官?谁不知道旧时计量,八两就是半斤,你还敢狡辩是半斤酒?分明是故意混淆,想赖掉赃银!来人,拉下去重打二十大板,看你还嘴硬!”
两旁衙役应声而上,架起贺老板就往堂下拖,板子落下“噼啪”作响,打得贺老板哭爹喊娘,连声求饶:“大老爷饶命啊!我给,我给还不行吗!别打了,我交八两九钱银子!”
二十大板打完,贺老板屁股开花,疼得龇牙咧嘴,再也不敢辩解。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只好让家人赶紧送来八两九钱银子,当堂交给安世敏,还额外掏了一笔官司规费,才被县太爷轰出县衙。
贺老板一瘸一拐、蔫妥妥地往家走,心里又疼又悔:白挨一顿打,不光没赖掉老陈的八两工钱,还多赔了九钱,外加一瓶好酒,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再说安世敏,拿着银子出了县衙,转头就找到了还在原地等候的老陈,把八两九钱银子悉数递给他。老陈捧着银子,感动得热泪盈眶,非要留几分给安世敏当谢礼,安世敏摆摆手笑道:“我帮你,是看不惯贺扒皮欺压乡邻,这钱你拿回去养家,一分都不能少。往后再遇上这等黑心老板,尽管来找我!”
老陈千恩万谢,揣着银子回家,一家人终于能吃上饱饭。这事很快就在巴县传开了,大伙都夸安世敏机智过人,用一瓶好酒、一句谐音,就治好了黑心老板的赖皮病,帮穷苦人讨回了公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