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本文系杨春宝一级律师在“首届商事调解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上的交流发言。
“首届商事调解与经济高质量发展大会”由华东政法大学与湘潭大学/司法部调解理论研究与人才培训基地联合举办，全国人大宪法和法律委员会副主任江必新、司法部人民参与和促进法治局副局长闫晋东、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林晓镍、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副会长郑金都、中国法学会经济法学研究会顾问顾功耘以及华东政法大学校长肖 凯、湘潭大学校长廖永安等领导出席并致辞。杨春宝律师在大会上受聘担任上海市浦东新区谐融商事调解中心首批调解员，并参加了下半场的交流发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大家好！
我是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杨春宝，很荣幸能在本次高端调解论坛上，与各位探讨“以商事调解促进化解对赌回购纠纷”这一议题。在私募股权投资中，对赌协议既是融资“助推器”，也常演变为投融资双方的“矛盾导火索”，尤其是最近几年，这种纠起来越多，仅我们团队就处理了近40起。而我理解，商事调解正是化解对赌回购纠纷的最优路径之一。
当前，对赌回购纠纷呈现出显著的复杂性：一方面，纠纷往往涉及诸多专业法律问题，诉讼或仲裁往往旷日持久，耗费双方很多时间和精力；另一方面，纠纷双方并非单纯的“零和博弈”，投资方追求资金安全与回报，创始人与目标公司则渴望避免企业陷入绝境、避免个人和家庭生活受到较大冲击，而在实践中，投资人虽然多数赢得诉讼或仲裁，但真正全身而退的非常少，而创始人往往最终被迫成为老赖。曾经有位创始人因对赌失败，准备躺平，向我寻求安全的规避责任的方法，说白了就是怎么建立防火墙，甚至怎么合法地进行个人资产的安排。通过交流，我了解到他创业8年，公司虽然未能上市，现金流还可以，每年都还有不错的利润，另外公司有100多员工。我问他是否真正甘心放弃自己的事业？100多员工中能够在6个月内重新就业的有多少？他回答我当然不甘心，只有1/4员工可能较快找到工作，但是如果投资人起诉，他就自身难保，也就顾不了企业和员工了。因为这家企业还有现金流、还有利润，我成功劝说他设法与投资人沟通分阶段支付减资款、保全企业。此后，经过几个月的不懈努力，基本按既定方案与投资人达成谅解，实施了减资。
事实上，我代理的近40件对赌纠纷案件中超过2/3是通过调解解决的，既保证投资方资金安全，也为企业保留了持续经营的可能，这也让我深刻意识到，这种“利益共生又立场对立”的特性，决定了诉讼、仲裁之外，亟需一种更具灵活性、专业性的解决纠纷方式。
商事调解的独特优势，恰好契合对赌回购纠纷的化解需求。其一，专业适配性强，调解可依托熟悉私募投资、公司法的专业调解员，精准梳理投资协议条款、快速锚定争议焦点，避免因专业壁垒导致的沟通低效。其二，诉讼和仲裁中也有调解，但都是事实调查和辩论之后，围绕诉讼或仲裁请求讨价还价，而调解可以跳出这个框架，从双方的诉求出发，结合标的企业的实际运营情况、资金情况，以促成调解为目标，灵活高效地沟通各种可能性。其三，成本和周期可控，相较于诉讼、仲裁动辄数月、数年的周期和高昂的费用，商事调解周期短、成本低，符合投融资双方共同利益。其四，兼顾保密与长远利益，调解过程全程保密，可有效保护企业商业秘密与品牌声誉，更能跳出“非赢即输”的对抗思维，通过设计分期支付、股权调整等“一揽子”方案，化解矛盾的同时，为双方保留未来合作的可能，正如我在代理浙江某医疗集团的对赌纠纷时，通过调解促成双方进一步股权合作，实现了多方共赢，这正是商事调解区别于诉讼的核心价值所在。
作为长期处理对赌纠纷的执业律师，我在实务中深刻体会到，商事调解不是“妥协退让”，而是“专业理性的利益平衡”。它既尊重对赌协议的契约精神，坚守资本维持等法律底线，又能充分考量市场波动、企业经营困境等客观因素，实现法律效果、经济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各位同仁，私募股权投资的健康发展，离不开高效、多元的纠纷化解机制。商事调解作为“东方智慧”在商事领域的生动实践，既能为对赌回购纠纷提供更具温度、更具效率的解决方案，也能助力优化营商环境，护航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未来，我也将继续发挥自身30余年的实务经验，积极推动商事调解与私募投资纠纷化解的深度融合，引导各方摒弃对抗、理性协商，同时带动更多同行参与其中，让商事调解真正成为破解对赌回购纠纷的“优选路径”。
我的发言完毕，感谢各位的聆听！
律师简介
杨春宝律师
一级律师（正高级职称）
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资本市场部主任、国资基金研究中心主任，大成中国区私募股权与投资基金专业带头人，上海涉外法律人才库成员。复旦大学法学学士（1992）、悉尼科技大学法学硕士（2001）、华东政法大学法律硕士（2001）。
杨律师执业30余年，长期从事私募基金、投融资、并购重组法律服务，涵盖大金融、大健康、房地产和基础设施、TMT、展览业、制造业等行业。2004年起多次入选The Legal 500“私募基金”和“公司与商业”榜单，并多次受到Asia Law Profiles特别推荐或点评，2016年起连续入选国际知名法律媒体China Business Law Journal“100位中国业务优秀律师”，荣获Leaders in Law - 2021 Global Awards“中国年度公司法专家”称号；连续荣登《中国知名企业法总推荐的优秀律师》推荐名录；多次荣获Lawyer Monthly及Finance Monthly“中国TMT律师大奖"和“中国并购律师大奖"等奖项。杨律师代理的中国法院首例适用外国法律审理外国公司的董事损害小股东权益纠纷案入选上海高院发布的《上海法院域外法查明典型案例》和威科先行“要案头条”。
杨律师具有上市公司独立董事任职资格，系华东理工大学法学院兼职教授、复旦大学法学院实务导师、华东政法大学兼职研究生导师、上海交通大学私募总裁班讲师、上海市商务委跨国经营人才培训班讲师，曾应邀与北大、人大、社科院的顶级公司法博导共同研讨公司法实务问题。出版《私募股权投资基金风险防控操作实务》《企业全程法律风险防控实务操作与案例评析》《完胜资本2：公司投融资模式流程完全操作指南》等16本专著。
杨律师执业领域为：公司、投资并购和私募基金，资本市场，TMT，房地产和建筑工程，以及上述领域的争议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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