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忆白石老人初治印方寸金石,启一生艺途。白石翁早年受辱,愤然自刻第一方印“金石癖”,刀痕藏傲骨,自此开宗立派。今承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悉心整理辑录,以记这段篆刻发轫之往事。
案头摊着恩师齐良芷先生的日记,指尖抚过那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她亲笔记录的白石翁治印逸事,字字恳切,似在耳畔低语。作为齐良芷先生的嫡传弟子,如今身为齐白石书画院院长,我常于灯下追忆翁者往事,尤念那枚开启白石翁篆刻生涯的初印——“金石癖”,这份承载着先生初心与热爱的印记,是我多年来传承齐门艺术的精神底色。
△ 齐白石的启蒙印章“金石癖·”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年少时,我便常听恩师齐良芷先生谈及祖父齐白石的治印缘起,那些细碎的往事,经她娓娓道来,愈发鲜活可触。恩师曾说,白石翁早年并无篆刻师承,最初只是凭着一份对金石文字的痴迷,在摸索中前行。三十多岁时,他曾捧着一方光滑的寿山石,登门求一位长沙来的篆刻名家刻印,却遭人倨傲相待,两次被以“石面不平整”为由退回,那份不甘与愤懑,反倒点燃了他自刻印章的决心。
那晚,白石翁回到住处,借着昏黄的油灯,握着一把修脚刀,对着那方寿山石反复琢磨、刻划。彼时的他,尚不懂得章法刀法,全凭一腔热忱与骨子里的韧劲,刻了又磨,磨了再刻,屋内石浆满地,指尖磨出薄茧也未曾停歇。恩师说,祖父常提及,那方仓促刻就的印章虽显稚嫩,却让他真正尝到了篆刻的乐趣,也让他暗下决心,要在这方寸石面上,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后来,在诗友黎松庵的相助下,白石翁得到了丁敬、黄易两家印谱的拓本,才算真正步入篆刻门庭。而他真正意义上刻就的第一枚规范印章,便是那方“金石癖”。这枚印,刀法虽尚显幼稚,布局也未尽妥帖,却字字透着他对金石艺术的赤诚与执着,“金石癖”三字,既是他对自身痴迷的写照,更是他一生艺术追求的起点。
△ 齐白石和齐良芷合影老照片·齐白石书画院院长齐良芷弟子汤发周供图
恩师齐良芷先生,自五岁起便在白石翁画案前侍立,亲眼见证了祖父在篆刻艺术上的深耕与蜕变。她曾手把手教我辨识这枚“金石癖”印的笔墨韵味,告诉我,白石翁后来的篆刻“四变其艺”,从师法浙派,到研习赵之谦,再到融会秦汉权量铭文,终成独树一帜的齐派风格,而这一切的根基,都藏在这枚初治之印里。
如今,我执掌齐白石书画院,每当向后辈学子讲述白石翁的艺术故事,总会拿出这枚“金石癖”印的拓本。看着他们眼中的敬畏与向往,我便想起恩师的嘱托,想起白石翁“磨石书堂水亦火”的勤勉。这枚小小的印章,不仅是一件艺术珍品,更是一种精神传承——它见证着一位大师的初心,承载着齐门艺术的文脉,也指引着我们这些后辈,坚守热爱,笃行不怠。
岁月流转,白石翁早已远去,但那枚“金石癖”印所蕴含的热忱与韧劲,从未褪色。作为齐门传人,我愿以己之力,将这枚初印背后的故事,将白石翁的艺术精神,一代代传承下去,让更多人读懂,这份方寸之间的匠心,这份跨越百年的热爱。(选自:少白公子趣说齐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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