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9日埃松省,阿尔帕容市(Arpajon)的市政厅里人头攒动,就在这一天,65岁的伊莎贝尔·佩德罗正式戴上了那条象征市长权力的三色绶带。
这场胜利,伊莎贝尔等了六年,2020年,那时候的她第一次尝试冲击市长宝座,却遗憾地败给了当时的现任市长。
对于一个在财富管理领域打拼多年、看惯了资本市场起伏的职场女性来说,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对改变的渴望。
于是,这六年里,她并没有消失在公众视野中,而是选择继续在“埃松之心”智库里深耕,在底层社区里奔走。
来到了2026年的这场选战,伊莎贝尔代表右翼联盟卷土重来。计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她以400票的优势击败了左翼联盟的竞争对手。
400票,在这样一个不到1.2万人口的小城里,还是一个有说服力的数字。
周日早上的就职仪式上,台下坐着几位特殊的嘉宾,她们是圣米歇尔-比尔-奥尔日市的长官索菲·里戈,还有刚刚在科尔贝埃松市创造历史的萨米拉·克特菲。
这些女性面孔在第一排聚首,构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信号:在埃松省最大的30座城市中,女性市长的数量已经从之前的6位跃升到了10位。
如果说伊莎贝尔代表的是一种精英女性的稳健回归,那么在几十公里外的科尔贝埃松,萨米拉·克特菲的胜选则是草根的胜利。
3月22日深夜23点整,萨米拉出现在她的竞选总部。她不停地与支持者拥抱、行贴面礼,嘴里反复说着“谢谢”。
这一夜,这座拥有5.4万人口的埃松省第二大城市正式“变色”。在左翼市长布鲁诺·皮里奥执政六年之后,萨米拉带着右翼名单,以59.98%的压倒性得票率,把原本的执政者彻底“扫”出了局。
在未来的市议会里,萨米拉的阵营将占据36个席位,而落败的左翼只剩下可怜的9席。
萨米拉今年46岁,她的履历是一条典型的奋斗曲线:在本地中学读书,成年后投身人力资源领域,在法国邮政集团一路摸爬滚打,甚至做到了旗下银行“My French Bank”的人力资源总监。
这种与人打交道的职业习惯,让她在竞选时显得极具亲和力,正如当地人评价的那样:“她热爱与人接触,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在鲜花和掌声背后,萨米拉面对的是比伊莎贝尔更复杂的争议。她的政治起步,最早可以追溯到2009年,当时她被老市长让-皮埃尔·贝希特相中,担任主管学校事务的副市长。
接下来,她和法国著名实业家谢尔盖·达索的闹出绯闻,从那之后,萨米拉一直被“裙带关系”和“选票收买”的传闻所困扰。
竞争对手在选举期间不断翻出这些旧账,甚至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具有性别歧视色彩的恶搞照片来攻击她。
这种右翼底色与女性身份的结合,在埃松省正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近年来,女性选民并不天然倾向于左翼——特别是那些对经济下行、治安恶化、移民冲击感到焦虑的中低收入女性选民。这些女性领导人的出现,给了她们一个"我也是女性,但我不认同主流女权叙事"的政治选择。
莫尔桑市的市长玛丽安·杜兰顿对此有着独到的见解。
她认为,女性市长往往更倾向于“不乱许诺”,她们更关注那些琐碎但至关重要的实际问题。
早在2010年左右,她们就成立了一个名为“Fées”(埃松女性议员团结协会)的组织,专门支持女性进入政坛。那个时候,周遭几乎全是男性的天下,而现在,风向变了。
随着越来越多像她和萨米拉这样的女性上台,政策的关注点正在悄然改变。比如伊莎贝尔,因为家中有一个患有精神障碍的亲妹妹,她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残疾人福利事业,这种从个人经历出发的同理心,被她带进了市政管理中。
在今年的地方选举中,很多人似乎有一种印象,女性右翼市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真相其实比较复杂,根据2026年3月市政选举所呈现的情况:关于女性市长增长极为缓慢。
2020年选举以来,41.5%的市政当选者为女性,但在行政执行层面,女性比例依然极低:82%的市长仍为男性。
在2026年市政选举前夕,法国仅有20%的市长是女性。
而关于右翼女性市长:整体趋势是在减少的,女性在左派候选人名单中处于更高比例(极左为40.9%,左翼阵营为30.2%)。
Johanna Rolland
在右翼政党中则明显偏少。2026年3月的选举结果印证了这一趋势:在法国十大城市中,仅有两座城市由女性当选市长——南特的社会党人若安娜·罗朗(Johanna Rolland)和斯特拉斯堡的卡特琳娜·特劳特曼(Catherine Trautmann)。
这与2020年形成鲜明对比,当时十大城市中有一半由女性领导。
而目前崛起的极右翼(国民联盟)几乎清一色是由男性主导的。
乐施会(Oxfam)的研究指出,在极右翼市长执政的城市中,对性别平等的长期漠视是普遍现象。
女性参政比例总体缓慢提升,这一进步主要是由左派推动的。但不可否认的是,欧洲右翼势力的抬头,很喜欢借用女性领导人的形象。
从更大的背景来看,如今欧洲右翼女性领导人并不罕见,法国的勒庞、意大利的梅洛尼、瑞典民主党领袖伊米·奥克松,是欧洲最有权势的"新右翼"势力代表。
这些女性领导人的存在,恰好说明右翼民粹主义并非天然排斥女性领导者——在某些条件下,女性面孔反而是右翼"正常化"的有效工具,女性面孔本身就是一种政治资产——它打破"极右等于粗暴老白男"的刻板印象,降低了中间选民的警惕心。
纵观历史,会发现撒切尔才是她们真正的精神源头。
英国前首相撒切尔夫人因其保守顽固、拒绝妥协而获得"铁娘子"称号,她也被后来的一众极右翼女政客视为"精神领袖"。
所以这个谱系其实已经存在了几十年,小到村长市长,大到梅洛尼、勒庞、魏德尔只是在更激进的方向上复刻了这套模板。
欧洲女性右翼领导人的起起落落,不是偶然,而是右翼运动有意识地用"性别颠覆"来完成自身形象正常化的一步棋。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elections/municipales/elle-aime-le-contact-humain-le-destin-de-samira-ketfi-la-drh-bientot-propulsee-maire-de-corbeil-essonnes-24-03-2026-YFGQCSAX6FDH7HGWRUKES6656I.php
https://www.leparisien.fr/essonne-91/on-est-a-un-tournant-isabelle-perdereau-symbole-de-la-feminisation-de-la-fonction-de-maire-dans-les-villes-29-03-2026-J2JDZFVWEVHUTB2NREDV3REOUU.php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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