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舍尔"号从挪威潜行回国改装,却在波罗的海沦为训练舰;1944年东线危急时重披战袍,用精准炮火掩护德军撤退,最终在基尔港被英军炸沉,成为第三帝国海军覆亡的见证者。
闲赋后方
1942年11月初,“舍尔”号奉命从挪威返回国内接受维修和改装,该舰避过英国人的监视,沿挪威海岸线一路潜行南下,于11月11日平安抵达基尔港,随后又经基尔运河前往威廉港并入坞修理,在后部射击指挥所顶部安装了第二部雷达,进一步强化了防空武备。在11月底.门德森-博尔肯舰长离任,由曾任重巡洋舰“布吕歇尔”号通讯长的恩斯特·格鲁贝尔海军中校临时代理,直到1943年2月由里夏德·罗特一罗特海军上校出任“舍尔”号舰长。
在入坞修理期间,“舍尔”号再度成为英国皇家空军集中攻击的目标,在英军轰炸机对威廉港船厂的轰炸中,“吉尔”号所在的船坞附近落下不少炸弹,所幸军舰受损轻微,仅有一名舰员不幸在空袭中身亡,但是,让这艘大舰继续呆在威廉港显然过于暴露,于是德国海军命令“舍尔”号经基尔运河向波罗的海转移,前往斯维内明德,并在那里结束了改装工程。
1942年9月至11月继续呆在挪威峡湾里的舍尔号,任凭盟国船队从挪威外海驶过而只能干瞪眼,与皑皑白雪相伴
1943年3月,“舍尔”号重新回到作战序列,但既没有重新返回挪威前线,也没有被派往大西洋,而是留在波罗的海充当训练舰!这一安排与1943年1月德国海军高层的变动有直接关系。由于在1942年12月31日的巴伦支海海战中占有优势的德军舰队未能取得胜利,让希特勒大为光火,自“斯佩伯爵”号沉没以来就对大型水面战舰积聚已久的不满情绪借机进行了一次总爆发。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元帅在遭到希特勒充满侮辱的训斥后愤而辞职,由潜艇部队司令卡尔·邓尼茨海军上将接替,后者因为指挥潜艇作战功绩卓著而成为元首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并且越级晋升为海军元帅。
希特勒还扬言要将所有大型战舰拆毁,舰炮转用为海岸炮,水兵统统上岸当步兵!不过邓尼茨非常理智地采取了折衷手法,保留了“提尔皮茨”、“沙恩霍斯特”等几艘主力舰,将她们继续部署在挪威,威胁北极航线,而将“希佩尔”、“科隆”等几艘大中型战舰打发到后方训练部队,“舍尔”号也被解除了一线战斗任务,打入冷宫,编入训练舰队,担任海军军官学校的训练舰,在东波罗的海进行航海训练,以格滕哈芬为主要基地。当战争进行至最高潮时,“舍尔”号这位昔日巡洋作战的明星舰却星光暗淡,从战争大戏的前台消失了长达一年半,直到1944年10月东线战场的形势变得岌岌可危时,德国人才又想起这艘火力凶猛的战舰。
东线屏障
自从1944年初开始,德军在东线北段战场上就节节败退,在苏军的步步紧逼下沿着波罗的海东岸逐渐后撤。鉴于前线形势急迫,德国海军将在后方闲赋多时的大型战舰重新动员起来,拉上火线,为德国陆军的防御作战提供支援,“舍尔”号在末任舰长恩斯特·路德维希-幕内曼海军上校指挥下投入了最后的战斗。
德国海军在波罗的海方向组建了两个特别海上战斗群,代号分别为“罗格”和“蒂勒”包括“舍尔”、“吕佐夬”,“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莱比锡”号轻巡洋舰以及老朽的前无畏舰“西里西亚”号,上述大中型战舰在若干驱逐舰和鱼雷艇的护卫下,从1944 年10月开始频繁出动,很快成为苏军的噩梦,她们的280毫米、203毫米、150毫米、127毫米和105毫米舰炮在沿海的前线地带构建一道又一道的弹幕屏障,减缓了苏军推进的步伐,掩护德国陆军部队后撤和重新建立防线,但是她们的努力已经无法使战争天平向德国人一方倾斜了。
1944年11月下旬,当苏军向爱沙尼亚境内的索比半岛发起进攻时,“舍尔”率领驱逐舰 Z25、Z35和鱼雷艇 T3、T5、T9、T12、T13和 T16于11月22-24日赶往半岛外海游弋,接替以“欧根亲王”号为核心的编队,用精准猛烈的炮火将苏军进攻部队钉死在德军前沿阵地上,利用这段时间,德国海军第24登陆艇支队出动90艘驳船渡轮,在M艇(扫雷艇)和R艇(摩托扫雷艇)的护卫下,于11月23日至24日夜间将坚守在半岛上的4694名德军官兵以及部分火炮装备从海上撤退。在次日天亮后,苏军气急败坏地发现对面的德军阵地上早已空无一人。
为撤退行动提供掩护和支援的“舍尔”号成为苏军的眼中钉,苏联人动用岸炮向该舰射击,但“舍尔”号后撤到距离海岸35000米外继续开火,远远超出苏军岸炮的射程范围。尽管从远距离实施炮击,但借助于德军陆上观察哨的校正,炮火精度却没有明显下降。11月23日清晨,苏联空军也开始出动飞机对“舍尔”实施空袭,当天8时20分,德舰编队刚刚开始对岸炮击行动,苏军飞机就以小批次连续攻击的方式不断袭来,在战场上空护航的德军战斗机击退了几次空袭,但当它们在12时15分返航后,苏联空军的攻势开始愈演愈烈,到13时35分时已经有超过30架苏军飞机对“舍尔”号及其护航的鱼雷艇展开围攻。
在1944年底时,“舍尔”号的防空火力已经大为强化,包括8门37毫米炮、6门40毫米炮和24门20毫米炮,全舰高射炮在空中织起了密集的弹幕,军舰也不停地进行机动,规避鱼雷和炸弹,仅有一枚小型炸弹击伤了舰首甲板,护航的鱼雷艇也不过因为近失弹的碎片而受轻伤。
苏军飞机的进攻分为高中低三个编队实施,低空编队携带鱼雷,中高空编队使用炸弹攻击,每个波次由4-6架轰炸机组成,并有4架战斗机护航。低空编队不顾德舰的防空炮火逼近到很近的距离,一边使用机炮扫射一边投放鱼雷,中高空编队则适时投掷炸弹,苏军飞机携带的炸弹通常都在250公斤以上,带有延时引信,但是精度很差,很少击中目标。苏军护航战斗机也会用机枪扫射德舰,缠住前来阻截的德军战斗机,在空战中还将“舍尔”号执行校射任务的Ar196侦察机击落了。但是,所有这些干扰都不能阻止“舍尔”号进行坚决有力的战斗。在几乎耗尽所有弹药后,“舍尔”号于11月24日返航,原计划由“吕佐大”号率三艘驱逐舰接替该舰进行支援,但由于半岛上的战斗已经结束,后续行动被取消了。
苏联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水面舰艇在战争的大部分时间内都被德军水雷封锁在芬兰湾最东端,随着芬兰宣布退出战争,实际上苏联海军从列宁格勒及喀琅施塔得地区前出进入波罗的海的通道在1944年12月时已经打开了。此时,波罗的海舰队还拥有“十月革命”号战列舰、“基洛夫”和“高尔基”号重巡洋舰以及12艘驱逐舰,但是出于对德国海军大型战舰的顾及,这些舰艇即使到战争结束也没有采取任何积极行动,从未开出芬兰湾,仅有少量鱼雷快艇进行了几次并不成功的出击。苏联潜艇的表现要更为活跃一些,但从1944年10月起它们的主要作战区域已经转移到波美拉尼亚外海,因此没有对索比半岛附近的德军编队造成任何威胁,尽管以“欧根亲王”和“舍尔”为核心的德军舰队在那里作战长达5天之久,却没有受到苏联海军的任何攻击。
进入1945年后,“舍尔”更加忙于执行对岸火力支援任务,频繁往返于本土基地和前线之间。2月2-5日之间,“舍尔”号在T23、T35、T36号鱼雷艇的护卫下前往西萨姆兰地区,支援德军在当地发动的一次反攻。2月4日,苏军潜艇L-3号发现了“舍尔”号编队,并对T-36号鱼雷艇发起攻击,但鱼雷没有命中目标。2月9-10日,为了阻止苏军向弗劳恩堡的进攻,“舍尔”号又率Z34号驱逐舰、T23、T28、T36号鱼雷艇赶去救火,密集而猛烈的舰炮火力再度成为苏军难以逾越的一道障碍。在向格滕哈芬返航途中,“舍尔”号还在卡尔贝格停靠,以顺道搭载一批难民前往相对安全的西部。
在2月19-24日德军在西萨姆兰地区再次实施反攻时,“舍尔”号和Z38、Z43号驱逐舰、T28、T35号鱼雷艇于2月18日和19日猛烈轰击了西萨姆兰南部海岸的苏军集结地。3月3日,由“舍尔”号与“雅各比”、Z31、Z38号驱逐舰、T36号鱼雷艇组成的海上战斗群又为保卫瓦林桥头堡的战斗提供支援。
长时间高强度的射击导致“舍尔”号的火炮身管磨损严重,于3月8日奉命返回基尔更换炮管,舰上还描载了800名难民和200名伤兵,但是中途因为一片未被清理的雷区而改变计划,在斯维内明德卸下乘客,然后再度返回前线,不顾火炮的槽糕状况,继续对科尔堡附近的苏军阵地进行炮击,直到弹药耗尽。
尾声
1945年3月中旬,“舍尔”号终于满载难民撤下火线,于3月18日安全回到基尔港,进入德意志船厂的船坞接受维修和更换炮管,到4月初后部主炮塔的炮管更换工作已经完成,在此期间,舰上大部分乘员都离舰登岸,只留下少量人员确保舰上重要装备、设施的运作。4月9-10日,英国皇家空军大举空袭了基尔港及当地的船厂设施,投弹 2634吨,造成严重的破坏,停泊在此的德军舰船也多有伤沉,“舍尔”号也迎来了她的大限之期,被5枚炸弹直接命中,其中一枚重达5.4吨的“高脚橱”巨型炸弹对其造成了致命的创伤,大量的近失弹也使舰体大面积受损,明显侧倾。
由于舰上的燃料舱和弹药库都已是空无余物,减轻了重量,多少延缓了军舰倾斜的速度,最终“舍尔”号缓缓地倾覆在基尔港15米深的海水中,一直未能在海上抓住这艘幽灵战舰的英军终于将其置于死地,幸运的是舰上的人员伤亡并不十分严重。
“舍尔”号在基尔港遭空袭倾覆后暴露在水面上的舰底,近景的工作平台上是原本准备组装的两艘U艇的艇首
一个月后,欧洲战争结束,占领基尔的英军查看了“舍尔”号的残骸,并拿走了上面所有能够拆下来的东西,包括全部武器和有利用价值的设备。从1946年7月开始,“舍尔”号的残余躯壳被部分拆解,剩余的主体部分在1948年基尔港重建时被用数以吨级的碎石掩埋,成为一段新岸壁的基础,对于这位征战多年的老战士来说也算一个不同寻常的葬礼了。如今,在“舍尔”号的坟墓上方建立了一座停车场。
相对于那些殒命汪洋、死无全尸的德国海军大型战舰来说,“舍尔”号已经非常幸运了,她逃过了无数次来自空中和海上的追杀,作为袭击舰一度让对手如芒在背,然而,作为一艘战舰却从未和一艘真正的敌舰面对面交火,其炮口下的目标总是商船或者不堪一击的辅助舰船。在“舍尔”号短暂的一生中,见证了德国海军由一战之后的凋敝走向复兴,又在新的战争中再度灭亡的全过程,并用她的躯体为第三帝国海军覆亡的墓碑提供了一块基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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