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末年的风云人物,蔡京绝对算得上是个“顶流”。
蔡老兄四度拜相,权倾朝野,书法造诣更是被米芾都甘拜下风。这样一个“才艺双馨”的典范,官场学界通吃的赢家。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落得个“有钱买不到饭”的凄惨结局,活活饿死在流放路上。
蔡京幼年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福建仙游穷乡僻壤考出来,二十四岁就中了进士。最初跟着王安石混,支持变法,办事雷厉风行,连保守派首领司马光都不得不夸他两句。
可蔡京为人圆滑,见风使舵,“灵活就业”,哪边得势就往哪边靠。王安石失势了,他立马调转枪头支持司马光;等新党重新上台,他又能面不改色地批判自己之前的做法。“骑墙”骑得特别稳,左右逢源,而且脸不红心不跳也不喘大气。王安石想骂他,都找不到借力的。
真正让蔡京走上人生巅峰的,是他抱上了宋徽宗赵佶的大腿。赵佶自己是个艺术发烧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喜欢收藏名家字画。蔡京本身就是书法大家,字写得那叫一个漂亮,他通过巴结宦官童贯,把自己的作品源源不断地送进宫里。宋徽宗一看,惊为天人,从此把蔡京当成了艺术知音。
崇宁元年,五十五岁的蔡京终于坐上了宰相的宝座,开始了长达十七年的专权时代。
他搞了个“讲议司”,把朝廷的核心权力都攥在自己手里,连皇帝都得看他脸色。经济上,他改革盐法、茶法,铸造当十大钱,政府财政收入翻了好几倍。他还推动“崇宁兴学”,在全国普及地方学校,建立了从县学到太学的三级教育体系。更难得的是,他创立了居养院、安济坊、漏泽园三大社会福利机构,收容孤寡、提供免费医疗、安葬贫苦死者。单看这些政绩,蔡京还是干了点人事。
但问题是,蔡京干的也就仅限于此了。
他为了巩固权力,搞出了著名的“元祐党人碑”,拉出了长长一条黑名单,把司马光、苏轼等三百零九人列为“奸党”,禁止他们的子孙入仕。
他为了讨好宋徽宗,提出了“丰亨豫大”的理论,说白了就是“咱们大宋有钱,可劲儿造”。于是就有了劳民伤财的“花石纲”。从江南搜刮奇花异石,用大船运到开封,一路上拆桥挖河,搞得民不聊生。
蔡京自己的生活更是奢靡。请客吃饭,一道蟹黄馒头就要花一千三百多贯,相当于一个县令十年的工资。他名下的土地超过五十万亩,遍布江南各地。他还设立“西城所”,以公田名义强占民田。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蔡京一边喊着“为民造福”,一边把民脂民膏往自己兜里揣,这谁能忍?于是就有了方腊起义、宋江起义,都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百姓在反抗。
直到靖康元年,金兵打过来了,北宋的太平日子到头了。宋徽宗吓得赶紧把皇位传给儿子钦宗,自己跑路。新皇帝一上台,太学生陈东就上书,把蔡京列为“六贼之首”。墙倒众人推,朝中大臣纷纷弹劾,蔡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靖康元年七月,八十一岁的蔡京被一贬再贬,最后流放海南儋州。离京时,他带了一整船的金银珠宝,想着就算被贬,也能过个富家翁的生活。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从开封到潭州(今长沙)的三千里路上,发生了中国历史上极为荒诞的一幕。这位曾经的一品大员,拿着大把的金子,居然买不到一口饭吃。沿途的商贩、客栈,一听说来人是蔡京,要么闭门谢客,要么直接开骂。给多少钱都不卖!差点就把“蔡京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挂出去了。
王明清,《挥尘后录》,“初,元长之窜也,道中市食饮之物,皆不肯售,至于辱骂,无所不至。遂穷饿而死。”蔡京自己也感慨,“京失人心,何至于此!”这话说得,颇有几分我这么有钱,你们为什么不卖给我的委屈。
也有史料说蔡京是病死的。
《三朝北盟会编》记载,蔡京到湖北鄂州时就生病了。沿途大暑,身体越来越差,到了潭州就去世了。但不管是饿死还是病死,一个共同点是没人愿意帮他。这位曾经门庭若市的宰相,落难时连口热饭都讨不到。即使是生病,说明他也没买到合适的药材,也没有医生帮他看病。
蔡京是在潭州城南的崇教寺(一说东明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后连棺材都买不到,只能用布裹尸,葬在他自己创立的漏泽园里,专门收葬贫苦无依者的地方。
蔡京自己创立的福利机构,最后成了自己的归宿,完成了人生的一个闭环。
蔡京临死前写了首《西江月》,算是人生总结,“八十一年往事,三千里外无家;孤行骨肉各天涯,遥望神京泣下。金殿五曾拜相,玉堂十度宣麻;追思往日谩繁华,到此番成梦话。”这词写得确实不错,可惜再好的文笔,也掩盖不了他一生的污点。
蔡京的书法流传下来了,现在还能在故宫博物院看到他的作品。但后人提到他,首先想到的还是“奸臣”二字。
字写得再好,人品不行,照样被历史唾弃。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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