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国风云激荡的军政舞台上,黄绍竑是绕不开的关键人物。这位出身广西容县的将领,既是新桂系集团的核心缔造者之一,也是民国政坛中以谋略见长、处事圆融的实力派人物,其一生轨迹,深深烙印着民国初年军阀混战到国民政府统一的时代印记。
黄绍竑字季宽,生于 1895 年(民国纪元前十六年),1916 年(民国五年)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随即回到广西军中服役。从排长、连长起步,他凭借出众的军事才能与谋划能力,一路逐级晋升至营长、团长、旅长,在乱局四起的广西军界崭露头角,素来以 “长于计谋,善于应付” 闻名。
保定陆军军官学校
民国初年的广西,历经旧桂系崩盘后陷入遍地兵戈、防区割据的乱局,大小军阀拥兵自重,民生凋敝。
1923 年,黄绍竑受孙中山大元帅任命,出任广西军总指挥,不久后改任广西省绥靖会办,肩负起收拾广西乱局的重任。他苦心孤诣,以极强的毅力整合省内军事力量,历经两年多的斡旋与征战,到 1925 年终于逐步平息省内战乱,瓦解了各地防军的割据局面,完成了广西军政的初步统一。他也由此改任广西民政长兼全省绥靖会办,从军事统领转向兼管一省民政,开启了主政地方的生涯。
1926 年,中国国民党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黄绍竑当选候补监察委员。同年,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他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七军党代表 —— 这支以广西子弟兵为核心的部队,正是后来在北伐战场上打出 “钢军” 威名的主力。但彼时广西刚刚完成省制改革,黄绍竑身兼广西省政府主席一职,需留守后方稳固北伐军的西南大本营,因此未能亲赴北伐前线征战。
北伐告成、国民政府定都南京后,黄绍竑的履历再添新章,先后出任国民政府委员、军事委员会委员,兼任广州政治分会委员,后又执掌国民革命军第十五军,成为南京国民政府初期举足轻重的军政人物。此后数年,他深耕广西地方治理,为新桂系的根基筑牢了基础。
北伐战争
1932 年,他受南京中央政府任命,先是出任广西交通部长,不久后转任内政部部长;任内政部长凡二年,他出任浙江省政府主席,主政浙省,开启了人生的又一段地方主政生涯。
在正史记载的戎马与仕途之外,一段亲历者记录的夜谈往事,为我们还原了这位桂系名将更鲜活、更接地气的一面,这便是发生在 1927 年广州吉祥路的一段逸闻。
1927 年夏,南京汤山温泉合影。前排左一蒋,二排左一或为黄绍竑。
1927 年(民国十六年)的秋天,宁汉分裂的政治风波尚未平息,粤桂联军发起了对武汉方面唐生智部的征讨,黄绍竑正以粤桂讨唐军北路总指挥的身份,刚从广西赶赴广州。彼时的他身兼数职,军务、政务千头万绪,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寻常人根本难有当面拜访的机会。
当时的记者秋华,因有要务必须与黄绍竑当面商谈,正苦于无门路求见。幸而他与谭计全是多年故交 —— 这位谭计全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的将领,后来官至国民党新闻署署长,更关键的是,他的夫人正是黄绍竑夫人的胞妹,与黄绍竑是实打实的连襟至亲。有了这层旁人难及的关系搭桥,事情才有了转机。
谭计全(1905-1977),广东台山人,黄埔军校一期学员、浙江省警备区司令、后任国民党新闻署署长,与黄绍竑是连襟
谭计全提前与黄绍竑沟通妥当,又给秋华去了电话,约好时间让他在入住的西濠酒店等候,届时会亲自来接。夜里九点多,酒店房门传来几声轻叩,秋华应声开门,谭计全推门而入,简单握手寒暄后便催着他立刻动身,说黄主席事务太过繁忙,好不容易挤出这点空档,去晚了恐怕再难抽出时间。
秋华连忙戴好帽子,跟着谭计全登车出发。西濠酒店到吉祥路的距离不远,汽车行驶十余分钟便已抵达。全程有谭计全亲自打点,没有任何盘查与阻拦,秋华顺利见到了这位传闻中杀伐果决的桂系总指挥。
广州西濠口老照片。图源:历史文化旅行路上的阿东
见面之时,秋华以 “总指挥” 相称,而手握重兵、身居高位的黄绍竑,却丝毫没有高官的架子,待人接物十分谦和。更让秋华印象深刻的是,这位曾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就读三年、受过完整北方军校教育的将领,官话却说得不算流利,带着浓重的广西口音,偶尔还要斟酌一下字句,但黄氏那种不摆架子、平易近人的姿态,却让他印象深刻。
这段轶事,不过是黄绍竑漫长宦海中的一个小小插曲。然而从一位记者的亲历视角看去,倒映出了那个年代军政人物的一面:即便身居高位、戎马倥偬,也未必总是威严赫赫,有时不过是个说着“不十分流利”官话、在秋夜挤出时间会客的谦和之人罢了。
在吉祥路那一夜还谈了什么呢?且听下回分解。
(本文据秋华《黄绍竑的生平(一)》改写,原文载《小说日报》1939年9月3日第0002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