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就伊朗战事发表电视讲话，“赢了”之外还有潜台词。
▲当地时间4月1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发表讲话。图/新华社
文| 徐立凡
据新华社报道，当地时间4月1日（西方愚人节）晚9点，美国总统特朗普发表讲话，自行宣称对伊朗战事取得“快速、决定性、压倒性胜利”。美国对伊朗战事的核心战略目标“接近完成”。
特朗普称，对伊朗战事有望在“非常短时间内”完成所有军事目标。“未来两到三周内，我们将对他们进行极其猛烈的打击……同时，谈判也在进行。”
这是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一个多月以来，特朗普首次在黄金时段发表正式电视讲话。这段时长不到半小时的讲话，充斥着特朗普的一贯风格：一边宣扬“胜利叙事”，另一边又自相矛盾。
不过，透过特朗普的话术包装，也可看出其中“话里有话”。
至少13次自行宣称“赢了”
自伊朗战事爆发以来，“赢了”就是挂在特朗普嘴上的高频词。
据美国媒体统计，3月以来，特朗普至少12次使用“赢了”“胜利” “对手崩溃”“结束战争”等表述。
3月2日，即伊朗战事进入第3天，特朗普接受采访时称，军事行动取得了彻底胜利，“除了我谁也做不了这件事”。当天，在一次公开活动中，特朗普再次称“我们轻松获胜”。
显然，当时特朗普认为，在哈梅内伊等伊朗高价值目标被刺杀后，美国将可以复制委内瑞拉模式，以迫使伊朗屈服。
到3月9日，在伊朗初步展现战斗韧性，国际油价飙升后，可能是出于安抚市场，特朗普称，伊朗“已经完了”“战争很快就会结束”。同一天，在一场集会中特朗普又表示，“我们赢了，第1个小时就结束了”。
3月11日，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重申与伊朗的战争很快会结束，“只要我想结束，它就结束”。3月13日，特朗普又表示，战争会在“我内心深处感觉到”的时候结束，“时间不会太长”。
3月23日，特朗普在其社交平台发布了一个全部是大写字母的帖子，称美国和伊朗将达成和平协议，但遭伊朗否认。
从3月24日开始，特朗普在各个场合加强了美国获胜的描述，多次称“我们赢了”“他们失败了，不可能翻盘了”。这次电视讲话，是特朗普至少第13次宣称“赢了”，只不过表达方式更正式。
总的来看，特朗普“赢学”从一开始调门就起高了。因此，当战事并未按其预想节奏进行时，不得不一边坚持其“胜利叙事”，一边不得不为美国体面退场寻找台阶。
▲资料图：3月31日，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蒙罗维亚市一座加油站的油品价格。图/新华社
暗示放弃战事之初设定目标
伊朗战事爆发以来，特朗普已不止一次调整了美国的战事目标。从颠覆伊朗政权，到不允许伊朗拥核，从霍尔木兹海峡恢复通航到伊朗必须与美国签署协议，都曾是美国的目标。
起初，这种调整是为了遮掩美以对战事的误判。比如，没有预料到在成功刺杀伊朗数十位重要军政人物后，伊朗体制仍可运转；再如，没有预料到伊朗真的会以霍尔木兹海峡和海湾国家油气设施为战略工具等。
而随着战事延宕，特朗普对战事目标的调整实际上已调整为卸掉美国战略包袱，同时为美国体面退场寻找台阶。
在这个背景下看特朗普的这次电视讲话，可以发现其有这样的潜台词。比如，声称“伊朗政权更迭不是美国的目标”，同时又自行宣称“伊朗政权更迭已经发生。”
再如，不再承担霍尔木兹海峡通航责任。特朗普称，“我们几乎不进口经霍尔木兹海峡运输的石油。”一旦冲突结束，海峡自然会开放。
又如，不再把伊朗核问题视为终极战事目标。特朗普称，奥巴马政府对伊朗今天对美国的核威胁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如今美军对伊朗核设施打击取得了“巨大成功”， 伊朗“需要数月时间才能接近那片核废墟”。这意味着，特朗普未必会派地面部队抢夺伊朗的高丰度浓缩铀。
问题来了。在几乎放弃了所有战事之初宣称的战略目标后，特朗普声称，接下来几周将对伊朗继续进行猛烈打击，是为了什么？
迫使伊朗尽快签署协议
在特朗普放弃几乎所有的战事目标后，那么目标就剩下了一个：迫使伊朗与美国签署协议。
这里最重要的，是特朗普的时间设定。特朗普在讲话中称，将在“两到三周内”对伊朗继续施加军事压力。两到三周之后，伊朗战事将进入两个月。而两个月的战事对特朗普来说将带来更多政治和市场层面的考验。
根据相关法律，在总统把美军引入敌对行动后，须在48小时内向国会提交书面报告。而在提交报告60天内，除非国会授权，总统应终止此类用兵或申请延长30天用兵。
伊朗战事爆发后，美国国会就曾试图推出《战争权力决议》限制特朗普用兵权，但由于共和党在参众两院占有优势未获通过。尽管这显示了特朗普的战争权力，但现在美国在伊朗战事中已达不到战略目标，特朗普的战争权力就可能转化为战争责任，并在中期选举时放大。所以，在两个月内结束战争对特朗普有利。
此外，市场反应也是问题。伊朗战事已使美国国内油价上涨，民众对此有感，而市场动荡也在加剧。特朗普电视讲话后，美国三大股指下跌，油价转跌为涨，这不是特朗普想看到的情况。
不过，特朗普指望对伊朗猛烈打击以达到迫使其签署协议的目的，恐怕将事与愿违。过去一个多月没有达到的目的，未来两三周如何就能达到？事实上，数据显示，与伊朗日发射导弹数量下降一样，美国日发射导弹的数量也在急剧下降。
如果不能强迫伊朗屈服，今后几周，特朗普恐怕还得再次自行宣布胜利，然后再找让美国体面退场的台阶。掠夺哈尔克岛的伊朗石油，会成为新台阶吗？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马小龙
校对 / 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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