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第一百次夸我的侍女碧水声音婉转动听时
“既如此,不如纳她为妾。”
我搁下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顾清砚一怔,旋即拂袖:“你这是在侮辱碧水!”
侮辱?
我挑了挑眉。
他大概忘了,上一个让他这么护着的人,如今见了他连门都不开。
眼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我只好软语安抚了几句。
待人走了,才不紧不慢地将碧水唤进内室。
碧色长裙拂过门槛,身量高挑纤细,步履款款如踏云而来。她抬眸看我,烟波流转,琼鼻玉面——好一个绝色佳人。
待她一开口,连我这见惯美色的人,也不禁为那声音微微一怔。
那声音如山间泉鸣,清冽沁人。
我心中不禁暗想:这么个绝色美人,日日搁在我身边,倒真是暴殄天物了。
索性开门见山,问她对我夫君,顾府世子顾清砚是何看法。
话才出口,美人便羞红了脸,垂眸不语,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已是再明白不过。
我心里有了数,便不再绕弯子:“你可愿做世子的妾室?”
碧水羞红了脸,低低应了一声,又慌忙补了几句“对不起小姐”之类的话,声音细若蚊吟。
我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一旁伺候的柳红却憋不住了,待碧水的脚步声远了,立刻凑上来,满脸不忿:“小姐,碧水这个没良心的!当初她身量单薄,做不得重活,是小姐怜惜她,特意安排她去绣房。如今倒好,竟打起世子的主意来了!”
我忍不住笑了。
柳红更急了:“小姐就不怕世子宠妾灭妻?”
“一个侍女抬的妾,”我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有什么好怕的?你瞧瞧世子后院养的那些环肥燕瘦,各有颜色。这个碧水,不过是因为在我这儿,他够不着,才觉得稀罕。但凡真给了他,他能稀罕几日?”
柳红愣了一下,细细一琢磨,倒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言,领命去办纳妾的事了。
到了晚上,顾清砚果然来了。
没有了早上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搓着手道:“夫人,早上是我急躁了,还以为你是在嘲讽我……”
他说了一箩筐的好话,末了才道:“今晚便歇在夫人这儿了。”
我只淡淡一笑:“先吃饭吧。”
刚吃了没几口,外头便有丫鬟来禀,碧水那边遣了人来,说是身子不大爽利,请世子过去瞧瞧。
顾清砚筷子一顿,看了我一眼,神色间有些讪讪:“夫人,我……去去就回?”
“去吧。”我连眼皮都没抬。
他起身走了,脚步匆匆,倒像是生怕我反悔似的。
柳红在一旁看着,气得直咬牙:“小姐,您就不生气?”
我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生气?生什么气?”我笑了笑,“我是当家主母,手中有权,库里有银,日子过得不知多潇洒。这样的好日子不过,我何苦跟一个男人怄气?”
顿了顿,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天底下的男人,不都是一个样?”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碧水院中隐约传来几声笑语。
我吹了吹茶沫,浅啜一口,只觉得这茶,倒是比往日更香了些。
只是在放下茶盏的那一刻,我的手指在杯沿上多停了一瞬。
三年了。
他每次都是这样——嘴里说着“去去就回”,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没关系。
他走得越远,这座府里,就越是我说了算。
第二日清晨,顾清砚才匆匆赶来。
他站在门口,衣襟微乱,发丝也有些松散,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夫人,昨晚碧水说她害怕,让我陪着……我便多待了会儿。”
我抬眼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起身走近,替他理了理歪斜的衣领,将散落的发丝抿到耳后。
他脸一红,声音放软了几分:“阿苑,你真好。”
说着便握住我的手,目光真挚,信誓旦旦:“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会一直爱你。”
我任由他握了片刻,才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淡淡道:“世子不是还要去宰相府吗?莫要耽搁了时辰。”
他一愣,像是这才想起正事,连忙应了声,整了整衣冠便匆匆去了。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我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柳红端了新沏的茶过来,轻声道:“小姐……”
“没事。”我睁开眼,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去把这几日的账本拿来吧。”
柳红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我望着她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清爽了几分。
没过多久,碧水便来请安了。
她一进门便盈盈拜倒,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夫人,昨晚都是奴婢不好,扰了夫人和世子的安歇,奴婢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话里话外,茶香四溢。
我端着茶盏听她说完,不恼不怒,反而让柳红取了几件首饰来,一支赤金嵌红宝的步摇,一对翡翠耳坠,还有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玉镯子。
“既然做了世子的妾,便该有些体面。这些赏你了。”
碧水捧着首饰,一脸茫然地退了出去,大概怎么也想不通,我为何非但不恼,反倒赏她东西。
她走后,我闲来无事,便倚在窗边看风景。
柳红在一旁瞧着,以为我伤心了,轻声道:“小姐,您若是心里不痛快,便说出来,别憋着……”
我没应声,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
几只新来的鸟儿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叫得正欢。
最好是叫得久一些,莫要三两日便没了声息。
这日子啊,若连这点热闹都没了,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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