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时养了两个男人。
对沈时晏,我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对顾墨琛,我颐指气使,让他跪着系鞋带。
一年后,沈时晏被我惯成了大爷,拿着我的钱包养了我闺蜜。
被我抓奸时,他反而厉声呵斥:“你过来干什么?赶紧滚!”
我笑了:“滚?该滚的是你,失败品。”
01
我叫安婳婳,二十六岁,继承了一家估值百亿的集团。
但在爱情这件事上,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前任劈腿时理直气壮地说:“安婳婳,就是因为你太顺着我了,我才觉得没意思。”
那天晚上,我坐在顶楼办公室喝掉半瓶威士忌,盯着落地窗外万家灯火,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男人能不能惯着,我得做个实验。
我在江城和云城同时“包养”了两个男人。
说是包养,其实不过是给他们安排体面的工作、提供优渥的生活。我需要两个对照组,一个用“百依百顺”模式,一个用“颐指气使”模式。
江城的实验对象叫沈时晏。美院油画专业毕业,有一双极漂亮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永远干干净净。我第一次见他是在江城美术馆,他站在自己的画作前,侧脸轮廓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这幅画叫什么?”我问。
他转头,眼睛清澈得像深山的湖:“《等待》。”
等待什么?我当时想,等待一个像我这样的傻子吧。
我对沈时晏百依百顺。他说喜欢临湖的房子,我买下江城最好的湖景别墅;他说创作需要安静,我给他配了专职司机和保姆;他说想办个人画展,我砸钱请策展人、租场地、包下全城的艺术媒体。
他叫我婳婳,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而云城的实验对象,叫顾墨琛。
认识顾墨琛是在一个暴雨夜。他从酒吧后门冲出来,撞翻了我的伞,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被相恋四年的女友赶出门,因为拿不出二十万彩礼。
他长得不输沈时晏,甚至更胜一筹。剑眉星目,下颌线条凌厉,只是眼神里带着被生活磋磨过的疲惫和警惕。
我对顾墨琛颐指气使。
“顾墨琛,茶凉了,换一杯。”
“顾墨琛,窗帘颜色太丑,明天换了。”
“顾墨琛,跪下给我系鞋带。”
他从不反驳。我说茶凉,他默默换一杯;我说窗帘丑,他第二天就带着新样品来;我让他跪下系鞋带,他真就单膝跪地,手指微颤地把蝴蝶结系得规规整整。
他叫我安总,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疏离。
一年时间,足够看出太多东西。
顾墨琛被我调教得越来越好。他学会了泡我爱的正山小种,水温必须控制在八十五度;他记得我每次生理期的日子,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他甚至自学了按摩,说我坐久了肩膀硬。
有天凌晨我应酬完回云城别墅,醉得站不稳。顾墨琛把我扶到沙发上,转身去煮醒酒汤。我迷迷糊糊地喊冷,他犹豫了几秒,把外套脱下来盖在我身上,然后坐到地毯上,把我的脚揣进怀里捂着。
“顾墨琛,”我闭着眼睛问,“你恨我吗?”
很久的沉默后,他说:“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家。”他的声音很轻,“虽然这个家里,我得跪着。”
我睁眼看他。他低着头,灯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看不清表情。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这算不算驯化成功?
与此同时,江城的沈时晏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他开始挑剔别墅的装修,说画室采光不够好;他抱怨保姆做饭不合口味,要求换人;他甚至对我安排的工作指手画脚,说那家画廊配不上他的身份。
我都依着他。换别墅,换保姆,换画廊。
朋友们看不下去:“婳婳,你这是养男人还是养祖宗?”
我笑笑:“实验需要。”
上个月,我照例飞江城陪沈时晏过周末。到他别墅时已是深夜,却看见他站在门口,穿戴整齐,表情有些不耐。
“怎么这么晚?”
“航班延误了。”我习惯性地道歉,“等很久了吗?”
“等了一下午。”他转身进屋,没帮我拎行李箱,“我饿了,叫餐厅送吃的来。”
我放下行李就打电话订餐。他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不抬。
吃饭时他忽然说:“我看中一辆车。”
“什么车?”
他报了个型号,保时捷最新款,落地两百多万。
“行,”我放下筷子,“明天让助理去办。”
他这才露出笑容,伸手捏了捏我的脸:“婳婳最好了。”
那笑容很熟悉,但不知为何,我看着只觉得陌生。
昨天,我在江城谈完项目,临时起意去沈时晏的别墅。没提前打电话,想给他个惊喜。
车停在别墅门口时,我看见车库里多了一辆粉色mini cooper。
不是他要的那辆保时捷。
我站在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笑声。那声音很熟悉,一时想不起是谁。
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客厅里的一幕让我站住了。
沈时晏坐在沙发上,一个女人坐在他腿上,两人正在接吻。
那女人抬起头,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哟,婳婳来了。”
是林霜月。我认识十年的闺蜜,公司副总,我最信任的人。
沈时晏也看见了我。但他没有推开林霜月,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耐烦:“你过来干什么?赶紧滚。”
我盯着他。
他依旧坐在那里,手臂还揽着林霜月的腰,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下人。
一年前那个眼睛清澈如湖的少年,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嘴脸?
我突然笑了。
“滚?”我慢慢走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该滚的是你。”
沈时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安婳婳,你发什么疯?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搞清楚状况,是你死乞白赖缠着我的。”
我在他对面站定,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律师,”我看着沈时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城这边有个资产要处理,湖景别墅、画廊股份、还有刚定那辆保时捷,全部收回。”
沈时晏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继续对着手机说:“还有,查一下林霜月的职务侵占,我怀疑她挪用了公司资金。”
林霜月的笑容僵在脸上:“安婳婳,你疯了?”
我挂断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这两个人。
“沈时晏,”我说,“你知道我同时在云城还有一个人吗?”
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困惑。
“一年前我做了个实验,”我慢条斯理地说,“对两个男人用不同的方式,看看结果会有什么不同。你猜,你属于实验组还是对照组?”
“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是实验组,”我打断他,“百依百顺组,看男人被宠坏了会变成什么德性。现在看来,实验数据很清晰——骄纵成大爷,拿着我的钱包养我的闺蜜。”
沈时晏的脸彻底白了。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哦对了,”我笑了笑,“云城那个,是对照组。一年了,我让他跪着,他就跪着;让他系鞋带,他就系鞋带。他叫顾墨琛,一个失败者的名字。”
“今晚我会去找他,”我推开别墅大门,“而你——”
“沈时晏,你只是我的失败品。”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夜色里,江城的晚风有些凉。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天边稀疏的星星,忽然想起顾墨琛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
他说:“因为你给了我一个家。”
我想,或许实验该结束了。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我颐指气使了一年的男人,还愿不愿意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从沈时晏别墅出来,我没有立刻离开江城。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我坐在套房的落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一点点熄灭。手机响了很多次,沈时晏的、林霜月的,我一个都没接。
凌晨两点,律师发来初步调查结果。
林霜月这一年利用职务之便,陆续从公司转走七百多万。资金流向很巧妙,一部分买了房,一部分买了车,还有一部分——转给了沈时晏。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笑了。
七百多万,买一个男人和他的画。林霜月这笔生意做得不亏。
只是她忘了,那些钱,原本是我的。
第二天中午,我还没起床,酒店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位沈先生在大堂等着,说是我的男朋友。
“让他上来吧。”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开门,沈时晏站在门外。他换了一身衣服,头发打理得很精致,手里捧着一束白玫瑰——我最喜欢的花。
“婳婳,”他笑着递过花,“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没接,转身走回房间。
他跟进来,语气放得更软:“霜月只是来诉苦的,她说你们之间有些误会。她心情不好,我就安慰了一下,没想到被你撞见。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腿看他。
“你坐啊。”
他愣了一下,在我对面坐下。
“沈时晏,”我说,“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他摇摇头,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
“被人当傻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林霜月转给你多少钱?”我问,“两百万?三百万?还是更多?”
沈时晏的脸色变了。
“婳婳,你听我说——”
“我叫安婳婳。”我打断他,“你可以叫我安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忽然跪下了。
我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男人,想起一年前他站在美术馆里的样子。那时候他的眼睛那么干净,干净到让我想起少年时代暗恋过的学长。
“婳婳,我错了,”他抓住我的手,“是我一时糊涂。霜月说你们早晚要散,说跟着她没有风险,我、我只是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我抽回手。
“所以你就和她一起算计我的钱?”
“没有!”他急急辩解,“那些钱是霜月主动给的,她说算是投资我的画。婳婳,我真的没有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沈时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前任是怎么分手的?”
身后一片安静。
“他劈腿了,理由是我太顺着他,让他觉得没意思。”我看着窗外的城市,“所以我想做个实验,看看如果换一种方式,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转身看他。
“你猜怎么着?结果一样。只不过理由换了。”
他跪在地上,仰头看我,眼眶红了。
“你换成了什么?”他哑着嗓子问。
“换成——”我慢慢走近他,“你太顺着我了?不对,是你给的太多了?也不对。应该是——你太蠢了,蠢到被我骗了七百多万还帮我数钱?”
他猛地抬头。
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沈时晏,你知不知道林霜月转给你的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
“是从我公司账上转出去的。”我笑了,“换句话说,她拿我的钱,收买我的男人,反过来绿我。你们俩这笔账,算得真精明。”
他的脸彻底白了。
“所以你看,”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头到尾,你不过是我实验里的一只小白鼠。不同的是,这只小白鼠太贪婪,自己跳进了别人的圈套。”
沈时晏浑身发抖。
“婳婳……”他爬过来抱住我的腿,“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去云城,可以当面给那个顾墨琛道歉,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离开林霜月,和她划清界限。”
我低头看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这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明白,问题从来不在林霜月身上。
“你走吧,”我抽回腿,“律师会联系你的。别墅、车、画廊股份,三天之内全部腾空。至于林霜月——”
我顿了顿。
“她会得到她应得的。”
沈时晏跪在地上,死死盯着我,眼神从乞求变成怨毒。
“安婳婳,”他咬着牙说,“你别后悔。”
我笑了。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花一年时间看清一个失败品?”
他站起来,抹了把脸,恢复了几分体面。
“你以为那个顾墨琛就好到哪儿去?”他冷笑,“不过是跪着要饭的,比我跪得好看点罢了。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他会像我一样——不对,会比我还狠。你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我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头看我,“林霜月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公司在江城的分部,有一笔三千万的贷款,是她经手办的。你要是敢动她,那笔钱就等着打水漂吧。”
门“砰”地关上。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云城的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有些急促:“安总?”
是顾墨琛。
“在忙吗?”
“不忙,”他说,“刚下班,准备去超市买点菜。您什么时候回来?”
我听出他话里的期待,嘴角弯了弯。
“明天。”
“好,我去机场接您。”
我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顾墨琛,你会离开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他说:“安总,我没有地方可去。”
不是“不会”,不是“不想”,而是“没有地方可去”。
我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明天见。”
“明天见,安总。”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夕阳,想起沈时晏最后那句话。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或许他说得对。
但我至少懂得一件事——
有些人跪着,是因为站不起来;而有些人跪着,是为了让别人站起来。
顾墨琛是哪一种,我要亲自去看看。
飞机落地云城时,傍晚六点。
我刚走出到达口,就看见了顾墨琛。
他穿着一件灰色羊绒大衣,站在人群里,像一幅过分干净的水墨画。看见我,他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
“安总,辛苦了。”
“嗯。”
往外走的路上,他递过来一个保温杯。
“什么?”
“陈皮水,”他说,“您每次出差回来都会有点上火,喝这个会舒服些。”
我接过来,拧开盖子,热气腾腾地冒出来。
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上车后,他开车,我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江城的项目顺利吗?”他问。
“还行。”
沉默了几秒,他又问:“晚饭想吃什么?我买了菜,可以做清蒸鲈鱼和蒜蓉生蚝,您上次说想吃。”
我睁开眼看他的后脑勺。
头发剪短了,后颈的线条干净利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和沈时晏那双手很像。但沈时晏的手是用来画画的,而他的手——
这双手会泡茶、会按摩、会系鞋带、会做清蒸鲈鱼。
“顾墨琛,”我忽然问,“你会画画吗?”
他愣了一下:“不会。”
“想学吗?”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他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想,”他说,“我没有那个天赋。”
“那你有什么天赋?”
他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听话吧。”
我笑了。
这算什么天赋。
回到云城的别墅,刚进门,我就愣住了。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束白玫瑰。
和我最喜欢的那个花店包装一模一样。
“这是……”我看向顾墨琛。
他低着头换鞋,耳朵尖有点红。
“今天早上路过花店,看到有新鲜的,就买了几枝。”他的声音闷闷的,“您之前说,白色的花放在客厅会显得亮一些。”
我没说话,走过去看那束花。
插得很好,高低错落,配着几枝尤加利叶。
“您不喜欢吗?”他在身后问。
“喜欢。”
我把包放下,转身看他。
他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鞋柜上,眼神有些不安。
“顾墨琛。”
“嗯?”
“过来。”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走近点。”
他又走近一步。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双眼睛和一年前不一样了。那时候它们警惕、疏离、藏着戒备和敌意。现在这双眼睛清澈见底,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
“跪下。”
他愣了半秒,然后单膝跪地,抬头看我。
就像过去一年里无数次做的那样。
我低头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江城发生了什么吗?”
他摇头。
“我养了一年的那个男人,拿着我的钱包养了我闺蜜。”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然后我把他赶出去了。”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临走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他说我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顾墨琛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安总,”他的声音很低,“您想听真话吗?”
“想。”
“他说得对。”
我愣住了。
他垂下眼睛,看着地面:“您确实不懂怎么爱人。不是因为您不会,是因为您不敢。”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继续。”
他也站起来,和我面对面。
“您在江城养的那个男人,我听说过一些。”他说,“您对他百依百顺,他要什么给什么,从来不拒绝。这听起来像是宠爱,但其实是——”
他顿了顿。
“是什么?”
“是放弃。”他看着我,“您放弃了对他的期待,放弃了对他的要求,放弃了让他真正走进您心里的可能。您给他所有物质上的满足,唯独不给他爱。因为给爱太危险了,您不敢。”
我盯着他,心脏跳得有些快。
“而我这边,”他继续说,“您对我颐指气使,让我跪着系鞋带,让我做所有琐碎的事。听起来像是虐待,但其实是——”
“是什么?”
“是试探。”他的声音轻下来,“您在试探我会不会离开,试探我能忍到什么程度,试探我值不值得您信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
“所以,”我慢慢说,“你觉得我对你比对沈时晏好?”
他摇头。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他说,“是您在我这里,敢做一个真实的人。您敢发脾气、敢提要求、敢让我看见您最不堪的一面。而在江城那个男人面前,您永远戴着一张完美的面具。”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顾墨琛,你过来。”
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坐下。”
他在我旁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近不远,像是随时准备起身伺候,又像是怕冒犯我。
我看着茶几上那束白玫瑰。
“你知不知道,”我说,“我今天回来,是想结束这个实验的。”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年了,我想看看结果会是什么。江城那个已经被淘汰了,而你——”
我转头看他。
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平静。
“安总,”他说,“实验结束了,我该走了是吗?”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
“这一年,谢谢您。”他微微欠身,“房租我按市价补给您,东西我明天来搬。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写一份保密协议,保证不对外说一个字。”
他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站住。”
他停下,没回头。
“顾墨琛,”我站起来,“你还没回答我刚才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会离开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眶有些红。
“安总,”他的声音沙哑,“实验结束了,我留在您身边的意义是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这一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驯化他。
让他听话、让他顺从、让他离不开我。
可现在我才发现——
被驯化的那个人,是我。
是我习惯了每天回家有他的问候,习惯了喝他泡的茶,习惯了深夜有人把我的手捂在怀里。
是我离不开他。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顾墨琛,”我说,“如果实验结束了,但我不想结束呢?”
他愣住了。
“如果我说,”我抬起头看他,“我想换个方式,把你留下来,你愿不愿意?”
他的嘴唇动了动。
“什么方式?”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些凉,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做家务留下的。
“我不知道,”我说,“可能是真正的恋爱。那种不需要你跪着,不需要你系鞋带,不需要你小心翼翼怕惹我生气的恋爱。”
他低头看着我的手,喉结动了动。
“安总,”他说,“您知道吗,这一年我跪过很多次。但每次跪下去的时候,我心里想的都是——这个人让我跪着,是因为她想知道我愿不愿意为她站起来。”
我抬头看他。
“我愿意,”他反握住我的手,“从第一天起就愿意。”
窗外,云城的夜灯次第亮起。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想起沈时晏最后那个问题——
你这种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
或许他说得对。
但没关系。
因为这个男人,愿意教我。
“顾墨琛,”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叫我婳婳。”
他笑了。
那是这一年里,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三天后,我回了江城。
不是因为想见谁,是因为林霜月那笔三千万的贷款,该有个了断了。
顾墨琛送我去的机场。临下车前,他忽然伸手拉住我的手腕。
“婳婳。”
我回头看他。
他抿了抿唇,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江城那边如果需要人,我可以飞过去。”
我笑了:“担心我?”
他点头,很认真。
“担心你被他们欺负。”
“那你怎么不问我,需不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他的睫毛颤了颤:“你让我去我就去,你不让我去,我就在家等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这一年来我从来没认真看过这双眼睛。它们比我想象的更深、更干净,像藏着整个春天的湖水。
“等我回来,”我说,“给你带礼物。”
他弯了弯嘴角:“好。”
飞机落地江城,是下午三点。
我没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公司分部。
会议室里,几个高管已经等在那里。我把林霜月经手的那笔贷款资料摊开,一页一页翻给他们看。
“这笔钱,”我指着其中一份文件,“担保方是林霜月的表弟开的空壳公司。抵押物是假的,流水是假的,连法人代表都是假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查,”我说,“从上到下,经手这笔业务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霜月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羊绒大衣,妆容精致,和三天前在沈时晏别墅里那个惊慌失措的女人判若两人。
“安总回来了?”她笑着走进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林霜月,你来得正好,”我把资料往前一推,“这上面的东西,你给我解释一下。”
她瞥了一眼那些文件,笑容不变。
“解释什么?”她在我对面坐下,“这笔贷款是合规审批的,担保方资质确实有问题,但那是在放款之后才发现的。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我笑了,“担保公司法人是你表弟,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是一家和你私交甚密的设计公司。林霜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安婳婳,”她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变了,“你非要撕破脸吗?”
“撕破脸?”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先撕的。七百多万,转给我养的男人,让他帮你绿我。这笔账,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算?”
林霜月也站起来。
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会议室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你养的男人?”她冷笑,“沈时晏?他什么时候成你养的了?他缺钱的时候你在哪儿?他需要人陪的时候你在哪儿?一个月来江城几天,睡一觉就走,你管这叫养?”
我没说话。
“安婳婳,你知道他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她的声音尖起来,“住着你的房子、花着你的钱,可他见你一面比见鬼还难。你对他好?你那叫施舍!”
“所以他找你?”
“他找我怎么了?”林霜月扬起下巴,“我比你懂他、比你陪他多、比他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你呢?你除了给他钱,还给他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林霜月,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
她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输在以为钱不重要,”我慢慢说,“可你转给他的那些钱,不也是从我账上偷的?你用我的钱收买我的男人,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懂他?”
她的脸色变了。
“对了,”我拿起包,往门口走,“那三千万的窟窿,我已经让人报警了。经济犯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你说你能判几年?”
“安婳婳!”她冲过来拉住我,“你敢!”
我甩开她的手。
“林霜月,十年闺蜜,”我看着她的眼睛,“我给你的,比给沈时晏的多得多。可你还是要偷、要抢、要在我背后捅刀。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她的尖叫声,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出公司大楼,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台阶上,点了一根烟——已经戒了三年,今天忽然想抽。
烟雾升起来的时候,有个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沈时晏。
他穿着那天跪在我面前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着青茬,像是好几天没收拾过。
“婳婳。”
我没理他,继续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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