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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誓言之所以珍贵,不是因为它能实现,而是因为说出它的人,明知实现不了,却还是说了。”

大晟天启七年,霜月初九。

厉寒渊率八万精锐抵达青石关时,关外的草原已经变了颜色。

不是秋日该有的金黄,而是一种诡异的灰黑。草木枯萎,土地龟裂,连天空都蒙着一层不祥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那是“绝地阵”吞噬生机后留下的死亡气息。

关墙上,守将杨振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在北境驻守了十五年的老将,此刻眼窝深陷,脸上尽是疲惫。

“将军,”杨振抱拳行礼,声音沙哑,“拓跋弘的大军昨日已到关外五十里处,预计明晚就会抵达关前。而且…他们带来的巫祭团,已经开始布阵了。”

厉寒渊登上关墙,朝远处望去。

只见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座座高耸的祭坛轮廓。祭坛周围黑气缭绕,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阴寒。

“那是‘九幽噬魂阵’。”云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裹着厚厚的披风,脸色比前几日更苍白了些,“需要用九十九个活人的魂魄献祭,一旦布成,阵中会诞生‘噬魂鬼’。鬼物无形无质,能穿透城墙,直接吞噬守军的魂魄。”

厉寒渊转头看她:“有破解之法吗?”

“有。”云夙点头,“但需要…在阵法完全成型前,毁掉九座核心祭坛。”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必须在子时阴气最盛时动手,因为那时阵法最脆弱。但相应的,巫祭团的防守也会最严密。”

厉寒渊沉默片刻,忽然问:“你需要动用巫术吗?”

云夙避开他的目光:“需要一点点…只是引路和破隐,不会消耗太多。”

她在说谎。

厉寒渊知道。

但他没有拆穿,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剑:“好。今夜子时,我带五百精锐出关。你…在关墙上为我指路。”

“将军不可!”杨振急忙劝阻,“关外地形复杂,夜间行动太过危险。而且拓跋弘诡计多端,万一有埋伏…”

“所以才要子时去。”厉寒渊打断他,“那时阴气最盛,巫祭团的感知会受影响。而且…”

他看向云夙:

“有她在,我们能避开大部分陷阱。”

云夙感受到他信任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沉重的愧疚淹没。

因为她知道,今夜的行动,她必须动用至少一成巫力。

而这一成,会让她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再缩短十天。

可她不能说。

“杨将军,”云夙朝杨振行礼,“请您放心,我会用‘天眼术’为将军探路,确保万无一失。”

杨振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厉寒渊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重重叹气:“末将…遵命。”

子时将至,月色晦暗。

青石关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五百黑衣精锐鱼贯而出,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迅速没入夜色。

厉寒渊走在最前头,斩魄剑已经出鞘,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肩上的曼珠沙华印记隐隐发烫——那是云夙在关墙上施术的感应。

“左前方三百步,有三处暗哨。”云夙的声音通过某种秘术直接传入他耳中,轻柔却清晰,“右侧的草丛里有陷阱,绕开。”

厉寒渊依言行事,队伍如鬼魅般穿过草原,竟真的避开了所有明岗暗哨。

半个时辰后,第一座祭坛出现在视野里。

那是一座用白骨垒成的高台,台上插着九面黑色幡旗,旗面用鲜血画着扭曲的符文。祭坛周围跪着九个黑袍人,他们低声吟唱着古怪的咒语,每唱一句,幡旗就无风自动一次。

“是‘引魂幡’。”云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在抽取周围生灵的魂魄,注入祭坛。将军,必须尽快毁掉它,否则…”

她话没说完,厉寒渊已经动了。

斩魄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取最近的那个黑袍人!

黑袍人察觉危险,猛地抬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他想要起身,却已经晚了——剑光掠过,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其余八人顿时大乱,纷纷起身结阵。

可厉寒渊带来的都是百战精锐,岂会给他们机会?五百人如狼似虎般扑上去,刀光剑影中,八个黑袍人很快倒在血泊里。

“毁掉祭坛!”厉寒渊下令。

士兵们将火油泼在骨台上,点燃火把。

火焰腾起的瞬间,祭坛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仿佛有成千上万的冤魂在哀嚎。那些黑色幡旗疯狂舞动,想要扑灭火焰,却只是让火势更旺。

最终,整座祭坛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第一座解决了。”厉寒渊抬头望向关墙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云夙,下一座在哪?”

“西北方向,五里。”云夙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将军…要小心。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惊动了其他祭坛的守卫。”

果然,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号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