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余年来,关于晚清洋务运动为何走向失败,坊间与学界始终众说纷纭,一些不怀好意之人将简单问题复杂化,搬出各种牵强附会的理由,掩盖了事情的本质。
有人将洋务运动的失败归咎于中国传统文化,声称汉文化只重伦理纲常、轻视科技器物,还把先进技艺贬为“奇技淫巧”,可这一说法完全经不起推敲,要知道晚清推动洋务运动的核心力量,恰恰是李鸿章、张之洞这些科举及第的汉人进士。
1、洋务运动需要重新解读
例如,李鸿章先后创办江南制造总局、轮船招商局、开平矿务局、天津机器局、上海机器织布局、天津电报总局,并主持修建唐胥铁路,开创了中国近代军事工业、航运、煤矿、纺织、电报、铁路等多项实业先河;张之洞则兴建汉阳铁厂、湖北织布局、汉阳兵工厂、大冶铁矿、萍乡煤矿,建成当时亚洲规模最大的钢铁与兵工体系,奠定中国近代重工业的基础, 他们皆是饱读儒家汉文化经典的士大夫。
如果汉文化真的排斥科技和实业,那这些从小读儒家经典、考科举出来的精英,根本不可能去带头搞洋务,反而应该拼命反对才对,这个最基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那些说中华文化导致中国落后的说法,完全就是不顾历史、睁着眼睛说瞎话。
更有甚者,竟然将洋务运动的失败,强行怪罪到中国人敬祖祭祖的传统信仰头上,公然造谣说中国人祭祖毫无意义,只有信奉基督教、伊斯兰教这类一神宗教才能得到保佑、长治久安,他们甚至大肆宣扬,只要信上帝就会国泰民安,不信就必然战乱频发、灾难不断,还专门拿晚清动荡不安、灾民遍野的惨状来歪曲渲染,污蔑这片土地是罪恶遍布、活该遭受劫难。
然而这种宗教优越论,完全是颠倒事实的荒谬之谈。我们只要看看历史就会明白,同样虔信上帝的欧洲,在一战中打得百姓家破人亡,凡尔登、索姆河等战役动辄伤亡百万,二战更是让全欧洲沦为人间炼狱,轰炸、毁灭、民众流离失所的惨状远超人们的想象,尤其是1918年席卷世界的大流感,就是在欧洲军营中首先爆发,短短时间内便夺去数千万人的生命,欧洲都是信上帝的,照样经历了人类历史上最惨烈的战争与灾难,可见神佑国家的说法,根本不堪一击。如果不信上帝就必灾祸不断,那虔诚信一神教的欧洲,为何反而陷入如此惨烈的人间地狱。虔诚信一神教的中东,为何至今还在战争不断,在国际媒体上天天卖惨求助?这一点,那些鼓吹宗教优越的人,永远也解释不通。
还有人抛出荒唐的人种优劣论,断言东亚人种天生不如西方人种,才导致洋务运动难以成功,可近在咫尺的日本明治维新,就是最有力的反驳,日本同属东亚人种,与中华文化同源,19世纪60年代和洋务运动几乎同时起步改革,短短三十余年就建立起现代化工业体系,更在1904年的日俄战争中,全面击败了当时号称欧洲第一陆军强国的沙俄,早已彻底粉碎人种族优越的谎言。某些人总不能因为日本改革成功,就将其剔除出东亚人种的范围?
上述这些说法,要么片面曲解,要么掺杂私货,很容易扰乱人们对历史真相的判断,而洋务运动失败的根本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核心就在于满汉权力之争。
众所周知,清朝是一个由满蒙皇族牢牢掌控的王朝,其统治根基,是完全依附于本部族利益、以血缘亲疏为核心的八旗嫡系武装。这支皇族亲卫军从不对外公开募兵、更不向普通汉民开放,兵源严格限定于蒙古草原与东北大兴安岭山林的部族内部,长期与外界隔绝、高度封闭,只忠于清朝皇族,不允许汉民前往这些地方。
因此清朝皇族的决策,将维护本部族的专制统治放在最高位置,自始至终对汉人掌军权店铺抱有极度的猜忌、提防与压制。
而洋务运动的真正核心,恰恰是由手握私人武装、只效忠于自身的汉人军事统帅所主导,李鸿章等人不是传统意义的普通文官官僚,而是拥兵自重的诸侯。他麾下的淮军并非清朝皇族能够调遣的八旗和绿营官军,而是只听从他一人号令、近乎私人的军事集团,一旦借助洋务全面掌握近代军工生产、机器制造与新式军备,站在满蒙皇族的角度来看,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简单的富国强兵,而是汉人军事集团即将拥有推翻现有统治的绝对实力,他们赖以维系统治的八旗武力优势将瞬间崩塌,如果放任汉臣继续洋务,日后恐怕连依靠外国雇佣兵来维持平衡的空间也将彻底丧失。清廷绝非昏聩无知,恰恰是因为看得太明白,才会从根本上畏惧、提防、并拼命遏制洋务运动真正走向成功。
所以,以慈禧为代表的清朝皇族,绝非后世史书描述的“腐朽无能”,相反,他们是深谙帝王权术、精于部族自保谋略的政治顶尖高手。他们对洋务派的百般牵制、处处打压,乃至口中轻鄙洋务军械为“奇淫技巧”,从来不是他们真的无知,而是站在大清皇族的立场上,看得透彻:李鸿章等人根本不是普通官僚,也不是简单的权臣,早已是“兵为将有”的军事统帅。
他们认为,这些汉臣假借洋务之名,掌控军工、实业与地方财税,实质是在壮大自身割据实力,且洋务企业多由其派系把持,清廷既难插手、更难安插亲信,如此“国器私用”,怎能任由他们无度扩张?
2、甲午战争惨败,清朝皇族夺回权力
唯有了解清朝皇族“防汉甚于防寇”的统治逻辑,才能真正理解甲午战争的悲壮。
1894年甲午战事关键之际,以慈禧与光绪为首的皇族集团,并非无心失策,而是全程以削弱汉人军事集团为第一要务,对李鸿章与北洋水师系统性掣肘、蓄意破坏,诸多行径均载于史料,铁证如山:
自1886年起,慈禧就以“昆明湖水操”为名,由醇亲王奕譞操纵海军衙门,挪用海防专款与海军巨款修建颐和园 。据档案载,在1888—1894年间,海军衙门挪用经费约740万两(可购2艘“定远”级铁甲舰)。更致命的是,1891年在慈禧等人的主导下,奏准南北洋停购外洋船炮、机器两年,并延长期限 。至甲午开战,北洋水师6年未添一舰、未换一炮,舰龄老化、航速与火力远逊日本。李鸿章在致王文韶信中悲愤直言:“枢密方议增兵,三司已云节饷,军国大事岂真如此各行其是而不相谋!” 淮军巡抚刘铭传亦叹:“人方惎我,我乃自决其藩,亡无日矣!”
1894年6月,战争一触即发,李鸿章奏请200—300万两添购速射炮、新式炮弹与燃煤,慈禧太后不仅怒斥李鸿章无能,还仅拨付18万两应付。据《光绪朝朱批奏折》,当时户部存银尚有数十万两,却以“太后万寿需款”为由,拒绝给北洋续命。
中日开战前,慈禧与光绪一致主战,并非为卫国,而是想借战争立威并削弱淮军 。光绪帝大力主张说,北洋“治军已有数十年,如火如荼,岂不堪一战” 。李鸿章深知装备落后、弹药不足,力主“避战”,等待整备与列强调停,反遭光绪严斥:“李鸿章迟疑观望,是否怯战?天下人共见,毋得贻误大局!” 强令淮军立即开战。
1894年9月,黄海海战惨败,北洋水师损失五艘战舰,实力大伤,慈禧非但不想着如何反攻,反而立刻一心求和,严令北洋舰队不准出海作战,只能死守保船,将整支舰队困死在威海卫港内。李鸿章多次急电上奏,苦苦劝说出海决战尚有一线生机,坐守港内必遭全歼,但朝廷全然置之不理,一道道严令逼迫北洋坐以待毙。
1895年1月,日军从荣成登陆,后路包抄威海卫,北洋水师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而慈禧为首的清廷不仅一兵一卒都不派去增援,反而下旨公开指责李鸿章指挥无能、拥兵自重。最终,丁汝昌自尽殉国,北洋舰队被瓮中捉鳖,全军覆没。
而看到李鸿章的淮军与北洋水师损失惨重、大势已去,以慈禧为首的清朝皇族与王爷们非但没有悲痛,反而大喜,立刻下旨辽东各路军队不再听从李鸿章统一指挥,公开贬低其无能。此令一下,前线各部纷纷抗命、互不救援,彻底瓦解了淮军的指挥体系。尤其在威海卫最危急的时刻,由慈禧提拔的亲信山东巡抚李秉衡,更是故意扣住援军、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北洋海军彻底灭亡,借外敌之手,成功铲除了自己最忌惮的汉人武装集团。
更令人心寒的是,当淮军和湘军的前线将士还在浴血奋战,后方以慈禧为首的皇族与帝党大臣,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动弹劾、罗织罪名、清算势力,将所有战败罪责全部推到前线作战的汉人将领身上,大肆宣扬必须严惩误国之人。中日甲午一战结束,以汉臣主导的军事集团遭到毁灭性的清洗,支撑洋务全局的核心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叶志超、卫汝贵、丁汝昌、刘步蟾、张树声、周馥、盛宣怀等淮军与洋务重臣,或战死、或被逼死、或遭革职、或被罢官贬斥,几乎全被一网打尽。
清廷随即将大量年轻的王爷八旗子弟安插进曾经由李鸿章等人倾力组建的洋务企业、军事部门与各地督抚要职,全面抢夺接管军工、财税、兵权与地方大权,原先由汉人洋务派掌控的企业、衙门、军队,几乎全部被替换成皇族亲信。他们不仅成功瓦解湘军、淮军两大汉人军事集团,更将数十年洋务成果尽数收回皇族手中。
真是令人讽刺,这群大清王爷在当年可是最激烈地反对洋务、斥军工技术为奇技淫巧的,可一旦将这些实业与武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立刻变得无比热衷洋务、极度重视军事建设。后来清廷各路亲贵王爷纷纷出面编练新军,疯狂扩充军备,专门挑选八旗子弟担任军官、教官与各级统领,把军权死死攥回本族手中,其积极与急迫,与当年的反对姿态判若两人。 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你曾经如何背刺别人,别人便如何回敬你;你当年为了权力宁愿战败不择手段,最终也必被权力反噬。
从1901年开始,各省的清朝皇族亲力亲为,努力编练新军,却早已尽失人心,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遭到全社会的暗中抵制与反对,他们苦心训练的军队,也被革命党人悄悄渗透、步步争取。最终,辛亥革命一声炮响,清廷耗费十年心血、本想用来维护自身统治的各省新军,竟在同一时刻集体倒戈、集体叛变,反手埋葬了大清王朝。这真是风水轮流转,当年你们处心积虑压制汉人、夺权固位,到头来亲手培养的军队,却成了推翻自己的掘墓人。
时至今日,仍有张捷之流,自诩为清朝贵族后裔,动辄以“汉奸”二字污蔑辛亥革命的先烈,痛斥辛亥革命背叛了他们心中那个“伟大、仁义”的大清王朝,其言论颠倒黑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们似乎永远选择性遗忘,当年究竟是谁,为了一己部族之私,在中日甲午国难当头之际,不惜出卖国家、掣肘前线、阻碍洋务自强之希望。是清廷先背刺天下,先扼杀洋务,先葬送国本,到头来,反而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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