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抛弃了卧病在床的婆婆,把她留在阁楼最深处的房间里,任由她自生自灭。

对外我宣称她回老家休养了。

直到第四年,女儿在玩耍时跑到阁楼

她指着角落里的婆婆说:“妈妈,奶奶变成了干花,她好像在跟我说话。”#小说#

1.

“老婆,祝贺你,总算熬出头了。”陈峰将一个盒推到我面前。

我掀开眼皮,没有去接。

“打开看看,你最喜欢的羊脂玉。”他笑着替我打开,是一只玉镯。

“当年我妈死活不同意我们结婚,委屈你了。”他把镯子套上我的手腕。

“现在她不在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我抽出手,把镯子放在桌上,给他倒了一杯酒。

“老公,今天是你签大单的日子,该我敬你。”

他一口饮尽,揽住我的肩膀,“林岚,这几年辛苦你了。”

“家里家外都靠你,我妈那个样子,你还能把她送到养老院,你是我们陈家的大功臣。”

我笑了笑,没接话。

四个小时前,我刚从阁楼下来。

那里没有养老院,只有一个被我囚禁了四年的人

婆婆张翠花,四年前跟我大吵一架后,突发脑溢血,瘫了。

我没打120,我把她拖进了阁楼,锁上了那扇门。

我跟所有人说,她想老家了,我给她找了养老院,让她安度晚年。

四年阁楼里没有动静,我以为她早就死了。

直到女儿念念放学回来,举着一张画给我看。

“妈妈,这是我在新房间里画的。”

“什么新房间?”我咯噔一下。

“阁楼呀。”她指指天花板,“奶奶带我进去的。”

画纸上是一个漆黑的房间,角落里躺着一个蜷缩的,干巴巴的人形。

旁边还画了一个对话框,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她说,她好渴,让我给她浇点水。”

2.

我问念念,奶奶还说了什么。

她坐在地毯上,摆弄着手里的芭比娃娃,“奶奶说,她一个人在上面好孤单,想下来陪我玩。”

我攥紧了拳。

“她还说,她知道你每天都站在门口看她,她很高兴。”

“你怎么知道阁-楼里有人?”

念念抬起头:“奶奶告诉我的呀。”

“她怎么告诉你的?”

“她每天晚上都唱歌给我听呀,唱完歌,她就跟我聊天。”

我盯着她,没说话。

张翠花瘫痪那天,声带就受损了,根本说不出话,更别提唱歌。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在阁楼里。

我把念念送去幼儿园,立刻给她的班主任王老师打了电话。

“王老师,不好意思,我想问下,最近幼儿园有没有组织什么特殊的活动?或者,有没有自称是念念家人的人,来接触过她?”

王老师想了半天:“没有,念念妈妈。我们安保很严,除了直系亲属,陌生人根本进不来。”

挂了电话,我打开家里的监控APP。

家、幼儿园,两点一线,周末去公园,也始终在我的视线里。

我把时间线往前拉,每一天,每一分钟,都正常。

那念念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我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

晚饭时,念念突然放下勺子,侧着头,好像在听什么动静。

“妈妈,奶奶在楼上敲地板。”

“她说她饿了,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没错,张翠花中风那天,就是因为我没给她做她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是个不会下蛋的鸡,迟早被陈峰踹了。

我气不过,回了她一句,“你这么想吃,下去自己做啊。”

然后,她就倒下了。

这件事,当时屋里只有我和她。

我想到了一个人。

陈峰的妹妹,我的小姑子,陈娟。

张翠花“失踪”那年,她从外地回来闹过一场。

一口咬定是我把她妈藏起来了,还报了警。

警察什么都没查出来,她闹了一阵子,后来不知被陈峰用什么方法说服了,便不再追究。

难道是她?这么多年,她还在背后搞鬼?

我立刻开车去了陈娟在的城市。

她见到我眼神躲躲闪闪。

“嫂子,你怎么来了?”

我开门见山:“陈娟,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愣了一下,“知道什么?”

“你妈,她是不是联系过你?”

陈娟的脸色白了,“我妈不是在养老院吗?她都瘫了,怎么联系我?”

“你少装蒜!”我往前一步,“是你教唆念念的,对不对?”

“我没有!”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妈走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她说,她说她要把你赶出家门,她说她床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的东西,宁可烧了也不会留给你!”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立刻捂住了嘴。

3.

抓着方向盘的手指泛白。

回到小区,我没有马上下车,我在车里对着我家的窗户看了很久。

我推开家门时,念念正趴在桌上画画。

我走过去,低头看她的画。

她抬起脸,笑了。

“妈妈,奶奶说,谢谢你今天去看小姑姑。”

“奶奶说,小姑姑终于肯帮她了,她很快就能出来了。”

“奶奶还说……”念念低下头,用蜡笔在画上涂抹。

“她说,她床底下的铁盒子,密码是你的生日。她说那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一个四岁的孩子,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背诵别人的台词。

“念念。”我蹲下去,扶住她的肩膀。

“你告诉妈妈,奶奶是怎么跟你说话的?是在梦里,还是你醒着的时候?”

她偏着头,想了想,“醒着呀。我睡在床上,就能听见奶奶的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她……她叫你什么?”

“叫我乖孙女啊。”念念眨了眨眼,“她说念念最乖了,让妈妈别害怕,她不会怪妈妈的。”

我的手在发抖。

“她还说,妈妈是好人,只是那天太生气了才会犯错。她说她原谅妈妈了。”

我松开手,站起身,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腰撞在柜角上。

那天夜里,我在客厅和念念的房间都装了针孔摄像头。

镜头一个对着天花板,一个对着阁楼的门,开了夜视。

我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盯着监控画面。

凌晨三点零五分,画面动了。

不是门,是念念。

她穿着小熊睡衣,光着脚,从床上爬下来。

她没有走向阁楼,而是走到了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像对讲机一样的东西。

她把那个东西贴在耳朵上,嘴巴一张一合。

忽然,她停下来侧着头。

然后她点了点头,把对讲机放回抽屉,爬回床上。

我盯着屏幕,天亮时我才关掉手机。

第二天早上,我把念念抱到沙发上,点开手机里的视频。

“念念,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她看着屏幕里小小的自己,眨了眨眼。

“在跟奶奶聊天呀。”

“奶奶说什么了?”

念念回忆了一下:“奶奶说,她腿不麻了,她现在能走路了。她问我,想不想看她跳舞。”

“你……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想。”念念摇摇头,“但是奶奶说,门锁着,她出不来。她说没关系,她很快就能出来了。”

“她还说,她在这个小黑屋里待了四年,有时候闷,有时候不闷。有我陪她说话,就不闷。”

4.

那天夜里,我又是一夜没睡。

念念睡着后,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死死盯着天花板。

手机里的监控画面开着,夜视镜头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什么动静都没有。

但我总觉得,那扇阁楼的门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念念去了全市最好的儿童心理诊所。

念念坐在候诊区的地毯上,拿着画笔涂鸦。

我凑过去看,她画了一座房子,房子的顶层阁楼里,有一个小人,正在跳舞。

阁楼外面,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我松了口气,还好,画里没有我。

林岚女士,到您了。”

我牵着念念走进去。

诊室里坐着一个短发、戴金丝眼镜的女医生,她笑着。

她蹲下来跟念念打招呼,念念喊了声“阿姨好”。

她抬头看我,“我需要跟孩子单独聊一会儿,您在外面等一下可以吗?”

我点点头,退了出去,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半个小时后,门开了。

念念跑了出来,手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妈妈,医生阿姨说我表现很好,奖励我的!”

我摸了摸念念的头,目光投向门口的女医生。

她倚在门框上:

“林女士,孩子没什么问题。”

“逻辑清晰,表达能力强,想象力比同龄孩子要丰富一些,仅此而已。”

“是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我问。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您进来一下,我跟您聊聊孩子的家庭教育问题。”

我让念念在外面玩玩具,跟着她进了诊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坐在我对面,双手交叉看了我好几秒。

“林女士,”她开口,“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应该没有吧?我第一次来这里。”

她皱起眉,仔细地端详我的脸,目光从我的眼睛滑到鼻尖,又落回眼睛。

“可能是我认错了。”她说,语气却很不确定。

“你最近,是不是精神压力很大?”

我攥紧了包带,“还好。”

“最近休息得好吗?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些什么?”她追问。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你想说什么?”我说。

她沉默了几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觉得有需要,可以随时打给我。”

我低头看那张名片,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号码。

“我不需要。”我抓起包,走出了诊室。

走出诊所,阳光很亮。

念念牵着我的手,一蹦一跳。

“妈妈,那个医生阿姨好奇怪。”

“她一直问我,妈妈在家里都喜欢做什么。我说妈妈喜欢打扫卫生,给我讲故事。她又问,妈妈晚上睡觉吗。我说妈妈不睡觉,妈妈喜欢坐在客厅里看天花板。”

我的脚步顿住了。

“你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呀。她就一直点头,一直在本子上写东西。”

回到家,我把念念安顿好,自己坐在沙发上发呆。

那张名片被我随手丢在茶几上。

夜里,我给念念洗漱,讲故事,哄她入睡。

十二点,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念念的画,她说的话,心理医生奇怪的眼神。

她说我们见过。

可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她说孩子没有问题。

可一个没问题的孩子,怎么会对着天花板跟一个死人说话?

凌晨两点半,我听见一阵声响。

是木头被踩踏的‘咯吱’声。

我坐起来,盯着阁楼的方向。

声音消失了。

我屏住呼吸,等了很久。

什么都没发生。

我刚准备躺下。

咯吱。

这一次更清晰,是阁楼里传来的脚步声。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阁楼门下,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什么都听不见。

我退后一步,盯着那把生锈的铜锁。

我冲进储物间,拿了一把榔头。

锁被我砸开了,木屑飞溅。

我一脚踹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呛得我睁不开眼。

我打开手机手电,光柱射进黑暗里。

我扫过每一个角落,扫过堆积的杂物,扫到墙角,扫到我记忆中她躺着的位置。

阁楼里空无一物。

只有一张破旧的儿童床垫,上面放着几个空的饼干袋。

我跪在地上,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

一只手从我身后伸过来,搭在我的肩膀上。

“妈妈。”

念念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我身后。

“爸爸说,他带奶奶出去玩了,让你别找了。”

(故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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