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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满洲国的末日(下)

文/司马戡

草台班子的结束手续

苏军压境,溥仪逃亡、伪满军反正,4000万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或是默默承受战火波及,或是惨遭溃兵洗劫杀害,各个群体都有不同的经历。

关东军司令部、满铁总部的家眷近水楼台、先行一步,得到搭乘火车向关东州或者朝鲜撤退的优先权。8月12日起,各地火车站台上到处堆积着行李,妇女带着孩子涌上火车。听到消息的其他日本人赶到火车站,担任警戒的宪兵却不允许他们上车。“长春的一般日籍市民只好眼巴巴地目送着。关东军显然漠视一般的日侨市民的家族”,作家森正藏如此写道。在东北各地,居住在农村的日本开拓团离开村庄,向驻军靠拢。途中,有的开拓团武装袭击中国村落,夺取粮食,也有的弹尽援绝,集体自杀。

8月14日,伪满总务厅长官武部六藏在新京召集各部次长、特殊会社负责人开会,通报次日有重要广播的消息,并下令自次日起各官厅停止办公,人员遣散,其他事务由关东军负责。这些人中,除一人外都是日本人,虽然对前途早有预感,听到消息依然乱作一团。

满洲映画协会理事长甘粕正彦大骂“哭骂能解决什么问题?我们在满洲有多少日本人,他们的生命,将来将怎样?你们想了没有?我们自身将怎么样?那你们想了没有?日本到了今天这样,谁也没有想到,可是已经这样了我们就要冷静的好好想一想,下一步将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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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甘粕离开后没几天就自杀了。他是追随土肥原贤二谋划建立伪满洲国的骨干分子,担任过伪满民政部警政司司长、协和会总务部长。1939年以来,甘粕长期担任满映负责人,制造各种宣传片,有“满洲白天由关东军统治,晚上由甘粕治理”之称,被称为“满洲夜皇帝”。这样一位人物选择了自杀,显然对“下一步将怎么样”,已经没有信心了。

日本天皇裕仁在8月15日“玉音放送”宣布投降。8月16日,关东军司令部在新京召开会议,讨论应当如何应对时局。有“独走”传统的关东军,和习惯“下克上”的青年军官结合,场面一度十分激烈。

“那些职业军人——从小立志当兵,在幼年学校、士官学校、陆军大学专门学过军事的人——怎么会突然主张停战呢?说停战,是为了好听,实际就是投降。那些教育他人‘宁死不当俘虏‘的人如果首先开口说投降,那他们将如何做人呢”,《关东军秘史》的作者楳本舍三如此评论。

最后,是秦彦三郎舍出性命,下了决心,“我们作为军人,除服从陛下命令,别无忠节之道可言,否则,将永世成为乱臣贼子。那些顽固坚持抗战的人,最好是先把我的头砍下来”。局面稳住之后,山田乙三才做了总结发言:“本军只能奉戴圣旨,全力以赴终战”。

关东军已经决定投降,伪满洲国这个孳生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8月17日,吉冈安直和张景惠觐见溥仪,拿出了一份退位诏书。溥仪明白,这一切都是关东军的安排,但身为傀儡,表演还是要做的。从17日深夜到18日凌晨,他如同木偶一般穿上皇帝的大元帅服,站立在大栗子沟的小房子里念完了诏书,完成了宣布伪满洲国这个“政权”结束的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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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隔多年后回顾当初,溥仪对诏书连一个字也记不起来了,在场人士也没有人关心,这份历史文件如今毫无踪迹可寻。同样,溥仪对8月15日之后这几天的时间线也记忆混乱,倒是对随身“黄金盾2个,金手表四五十块,白金表链20根,金首饰、宝石、钻石、珠子,装了一个小皮箱”记忆清晰。

“退位”之后,溥仪把妻妾和妹妹们抛弃在大栗子沟,只带着溥杰、两个妹夫、三个侄子、一个医生、一个侍从,在关东军安排下去了沈阳,准备逃亡日本。不料在机场候机时,天下降下苏联军机,溥仪等人变成了阶下囚。

不久,溥仪等人被送往苏联。接受同样命运的,还有张景惠等伪满大臣,以及关东军山田乙三、秦彦三郎等一众官兵。在伪满洲国末日来临之后,他们却以这样的形式再度“团聚”,或许也是一种命运的巧合。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