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6年,努尔哈赤病逝,皇太极即位。为巩固内政,皇太极上位后就一改过去的政策,决定和明朝议和。皇太极之所以要议和,并非是没有雄心壮志,而是基于现实情况而做出的理智考量。
当时后金占据辽东才五年时间,人心不定。加上努尔哈赤在位期间推行了迁丁、圈地、屠杀等政策,导致辽东民族矛盾尖锐,汉人的反抗此起彼伏。战争和暴政又导致辽东大片农田荒芜,粮食产量急剧下滑,出现了严重的粮食危机。而开战以来,明金贸易断绝,进一步加重了经济危机和社会矛盾。天聪初期,四大贝勒共同执政,皇太极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来稳定社会秩序,加强汗权。
前一年宁远之战失败也让后金的贵族意识到了进攻明朝并非易事。后金的八旗军队可以在北方驰骋而无敌,但是在面对“坚城大炮”面前则丧失了优势。宁远之战的失败也让部分后金军队对攻城之战产生了惧怕的心理。对于后金来说,维持现有的局面是有利的。
从外部环境来说,后金也需要议和。在东北地区,朝鲜是明朝的藩属国,为明朝左臂;蒙古察哈尔部的林丹汗和明朝结为联盟,成明朝右臂。如此,就形成了明朝、蒙古、朝鲜对后金的三面合围之势。后金想要打破这种僵局,就必须要先稳住明朝,腾出手来进攻朝鲜和蒙古。
议和同样是明朝所需要的。自萨尔浒之战以来,明朝在辽东战场就陷入了被动,几乎是每战必败,而且几乎都是惨败。明朝想要收复辽东,那已经不可能的事情了。而旷日持久的战争在不断消耗明朝的国力。萨尔浒之战爆发后,为了应对辽事,明朝加派了新的赋税——辽饷。辽饷一出,社会矛盾被进一步激化,朝廷的腐败也越演越烈。在萨尔浒之战、沈辽之战和广宁之战中,明朝损失了大量的精锐部队,粮草和武器。宁远之战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明朝也损失惨重,宁远周边的经济遭到了破坏,防御体系也遭到了冲击。明朝急需要充足的时间去修复关宁防线前沿的城堡。
宁远之战后,袁崇焕将出击、防御和议和并重,提出了“守为正着,战为奇着,款为旁着”的思路。努尔哈赤去世后,袁崇焕立即派遣以都司傅有爵、田成及李喇嘛(喇嘛镏南木坐)为首的34人使团到沈阳吊丧,并祝贺皇太极即位。袁崇焕的目的一是为修建关宁防线前哨争取时间,二是借机刺探后金方的信息。皇太极对这支使团进行了隆重的招待。当时正值大贝勒代善出征喀尔喀扎鲁特部凯旋归来,皇太极邀请使团一起参加了阅兵仪式,并赏赐给了使团1峰骆驼、5匹马、28只羊。使团回去时,皇太极又派人随从向袁崇焕献参、貂、玄狐、雕鞍等礼物,并送国书一封。
袁崇焕向朝廷报告了此事,天启皇帝对袁崇焕的此次行动表示认可。天启帝在诏书中提醒袁崇焕“严婉互用,操纵兼施。勿挑其怒,勿堕其狡。夷在,无急款以失中国之体;夷去,无弛防以启窥伺之端。战守在我,叛服听之。”也就是要求袁崇焕要在议和和战守中占据主动权,千万不要丧失天朝的威严体面。
此后,皇太极多次写国书来往,正式开启了议和的谈判。正月初八,皇太极下令阿敏带兵朝鲜,同时和袁崇焕议和。在信中,皇太极对后金发动战争进行了解释,其理由大多和努尔哈赤宣布的“七大恨”差不多,这里不再强调。另外,皇太极提出议和的条件:
一,明朝需要先支付黄金十万、白金百万、缎疋百万、布疋千万相馈,以为和好之礼。二、同好之后,明朝每年需要给后金黄金一万、白金十万、缎疋十万、布疋三十万,后金则出东珠十、貂皮千、人参千斤。
皇太极的要求明朝太过分,要求太高。这实际上是想明朝给后金支付岁币。在历史上,北宋每年给辽东的岁币金额为银10万两、绢20万匹,后来增加到了银20万两、绢30万匹。皇太极要求的金额已经远超此金额。对于这样的无理要求,袁崇焕在回书中进行了反驳,并要求皇太极归还辽东的土地和人口,从朝鲜撤军。
期间,袁崇焕趁机修缮锦州、大凌河、小凌河三城。随后,毛文龙送回了请求支援的消息,袁崇焕立即派兵支援毛文龙,并派遣赵率教带兵推进到辽河沿岸以作为牵制。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到达朝鲜海岸之时,朝鲜已经投降,并和后金盟誓。之所以错失时机,是因为毛文龙错判形势,他以为后金进攻朝鲜只是掠夺而已,所以就谎称在义州等地接连击退了后金军队,以此来向朝廷邀功请赏,这让朝廷误以为后金此次出兵不足为惧,因而错失救援机会。等到朝鲜快要投降之时,毛文龙才向朝廷报告请求支援。
东征期间,皇太极又写信给袁崇焕,对议和的条件做出了一定的让步,也就是将“议和之礼”减少到黄金5万两、银50万两、缎50万疋、绫布500万疋。要求明朝每年支付岁币黄金1万两、银10万两、缎10万疋、绫布30万疋。刚写完后,皇太极就收到了袁崇焕抢修锦州、大凌河和小凌河三城的事情。于是皇太极又再加一封信指责皇太极背信弃义,而袁崇焕也被皇太极对朝鲜开战的事情不满,于是拒绝谈判。就这样,明金之间的第一次谈判终止。
另外,朝廷的大臣们也是反对议和的。所谓“南朝之君,深鉴宋室之覆辙。文臣以口舌纸笔支吾了事,不肯担当以玷清议;武官只垂手听人指挥,不敢专决。”也就是这些文臣深居朝廷之上,只会从历史角度和道德高度去指责议和,却根本不会考虑到现实情况的窘迫。而明朝的皇帝对议和也没有坚定的决心,所以导致前方的武将不敢专断。朝鲜陷落后,朝臣们纷纷指责袁崇焕议和,认为议和才是朝鲜陷落的原因。天启皇帝对袁崇焕的行为表示认可,但也扛不住朝臣的压力,所以下令停止议和。袁崇焕对皇太极的书信也就选择不回,尽可能拖延时间。
第一次议和失败后,皇太极发动了宁锦之战,试图毁掉关宁防线的前沿阵地,并逼迫明朝议和。袁崇焕在战争中持续了顽强抵抗的精神,成功击退了后金军的几次围攻,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可是战争后,胜利的果实被阉党夺取,魏忠贤等人大肆封赏阉党,袁崇焕、孙元化、徐光启等能人遭到打击,被迫去职。
从明金之间的第一次议和可以看出:明朝的皇帝立场不坚定,缺乏魄力,不敢直面朝廷的舆论压力;明朝的大臣只会高谈阔论,只会在道德上对军国大事进行指责,却无法提出可行的方案;前方的将领没有实权,很容易成为“背锅侠”。
北斗维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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