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丛大庆 著
责任编辑:张佳雨
出版社: 辽宁美术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25-06
岁月有痕:吾水笔记的灵思与回响
——《笔墨三篇:吾水笔记粹集》后记
丛大庆
时间从来公平,往前走,自然便要丢下很多东西。时间从来无情,最多让你往回望一望。为了对抗时间,我决定写一写试试。这就是我写读书笔记和记日记的因由。也是基于此,才有了这本书。
“最好的书,是把你已经知道的东西告诉你的书。”好书是一种深刻的暗示,指引你蒙尘的灵识;是火种,点燃你头脑中固有的火炬。不过灵识也好,火炬也罢,都是你固有而不假外求的、自己内在的力量。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是将人的灵魂的深,显示于人的。”
本来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也就是从混沌到一步步明确、清晰、系统和更有力量,不过这就足够了。即如苏轼所言:“吾昔有见于中,口未能言,今见《庄子》,得吾心矣。”希望这本书说出了你心底的秘密,与你深埋的情绪不经意间同频共振。就如一位老友说出了你想说却未能说出的话。
所以说,我并非要做一些“知识性陈述”,也没时刻想着授人以渔,只是把一些思想的火花——都是很偶然时迸发出来的小火花,真实记录下来,以期引燃更多的火花,发出同样的光和热。本书就是把这些小火花串在一起罢了。这些火花有时可以称为灵感、灵觉,抑或灵思。
把这些灵感记录下来,是最简单,也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然后呢,别人把你称作作家、学者。更有甚者,还被誉为思想者。多么惬意的一件事情啊!这些灵感有一个最佳的产生土壤——中隐自适的生存状态。具体来说就是:保生自养,习字自足,游历自乐,著文自攀,韬晦自安。为什么是中隐?大隐喧嚣小隐枯,中隐正合我意头。饱饭终日端居暇,书楮相伴复何求。我践行的中隐就是这样的。
就说著文自攀吧,就是和自己比,超越自己。艺术创造不是目的,而是真实的记录,是心灵的外化,是人与万物关系的总结。人心即是八荒六合,天地大美存乎人心,出于尘表,心与万物之美融为一体,艺术创造就像不经意间的一个会心微笑,发自心底,轻松、自然、自由、自在。按东坡先生的理想来说:“著书多暇真良计,从宦无功漫去乡。惟有王城最堪隐,万人如海一身藏。”这样的心境,这样的人生状态才是艺术的沃土。
因为,我们不能抛开人生讲艺术。我们在谈书法时一定谈的是书法艺术。艺术是人生,每一个艺术专项最终都回归人生,书法艺术也从来都指向并渴望回归人生。我相信,通过对人生的观照,从强烈的感情和深刻的洞察中提炼出来的观点,往往会有一层灵性的光晕。本书中的某些章节就有这样的熠熠光晕。比如,有关笔法、笔意,在有些地方缕举详陈、抽丝剥茧、连篇累牍,不为无因。如果认真读,反复读,仔细想,深入想,那便能跳出“传统”学书的泥淖,打开认知的窗,进来这光。
书中文字源于我正好一纪的书法实践。杜甫诗叹薛少保“惜哉功名忤,但见书画传”。我倒认为薛稷是幸运的。我想说,人生中最大的幸事,莫过于在富于创造力的壮年发现了自己的使命。对使命的回应则莫过于无穷的热情。歌德说过“热情无法腌藏多年”的话。我则信奉:流畅的诗,艰苦地写,热情可以保鲜多年。热情本身就是创造力的不竭动力。只要写下去,天亮是必然的,也不会让人久等。“高昂的热情,坚持不了两个月。”这也是歌德说的。那么,我就把高昂的热情换成廉价的吧,比如冰冷的自律,然后看看笑到最后的究竟是谁。
其实答案就在我的书写里。我已经回归内心,融入自然,达到了和造物平等的地位。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问题就是如此简单:人类是万物之主,我亦参与了造物的工作。
至于为什么叫《吾水笔记》?很简单,“吾水”是石鼓文里十只石鼓之一的名字,且是留存文字最多的一只。当时看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有缘,于是我的读书笔记便有了名字。既然本书是十几年的读书笔记粹辑而成,那么有些征引自然便漫散在岁月里,不再清晰。这时的我便成了一个集市上卖萝卜的商贩,哪堆萝卜是自家产的,哪堆萝卜是邻村贩来的,一时弄不清了。不过我已经尽量弄清了,如果再有疏漏之处,还请见谅!
(作者系本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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