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上海解放前夜,距离行刑不到12小时,范纪曼越狱的工具,竟是一块放脸盆的木板。
他关的那个地方,在上海威海卫路171号,是警备司令部的看守所。不是提篮桥。提篮桥那地方高墙铁网,拿块木板想翻过墙?想都别想。
但威海卫路这个看守所简陋得多,围墙矮,有的地方才一人多高,院子里那间厕所挨着一截矮篱笆墙,就是这截矮墙,救下了即将被执行死刑的范纪曼。
范纪曼,43岁,四川梁山人。他的死刑已经定了,天一亮就要执行。
看守所里还有别的犯人,其中一个是周黎扬。这人在后来的史料里着墨不多,但那一晚他起了作用。
范纪曼不是一个人在翻道墙,周黎扬在旁边给他掩护、帮他望风。这事后来很多报道没提,但党史正史里有记载。
再说范纪曼这人,她是黄埔武汉分校的,1926年入党。有人说他打过汀泗桥,那是瞎传。汀泗桥1926年8月打的,他入党也是那年,可那会儿他才20出头,根本没上那个战场。这个错,得改过来。
但他确实是个老资格。北伐他参加了,负过伤,一条腿被子弹穿过,那是真事。后来因为组织路线变动和叛徒出卖,他跟组织失去了联系。
那会儿这种事儿不稀奇,单线联系一断,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上线。很多人这种情况就彻底脱党了,回家种地、教书、做生意,过自己的日子去了。范纪曼没走这条路。
他有个别人比不了的本事,会三门外语:俄语、日语、德语,都能讲能写,不是半吊子。靠着这个本事,再加上黄埔的出身和多年积攒的人脉,他硬是挤进了国民党的情报系统。
到了1947年,他用“范行”这个化名,当上了国民党国防部二厅驻沪国际组的少将代理专员。
那可是实打实的军衔,不是冒牌的。他穿着那身将军制服,在国民党军政圈子里进进出出,跟高官们吃饭、开会、称兄道弟。背地里,他把一份份情报往外送。
三大战役那些仗怎么打、敌人怎么布兵,好些关键东西是他递出去的。还有蒋介石要跑台湾那事儿,他也弄到了,传上去了。
是不是“第一时间绝密上报”?正史里没这八个字的原话,但他确实传过这个级别的情报,有据可查。
他还干过一件漂亮事。1945年,杨靖宇将军的战友杨树田被关在提篮桥监狱。
范纪曼穿上那身少将制服,带着战友李时雨,直接闯进监狱。他对着狱警说了一通流利的俄语,那狱警听不懂,但被这个架势镇住了,乖乖放人。就这么着,人救出来了。这事儿不是传说,党史正史有记载。
但地下工作就是这样,你干得越多,风险越大。
1949年刚开春,跟范纪曼单线联系的沈寒涛被特务抓了。那人没扛住,全招了。
特务从他住处翻出几本书,是范纪曼送他的。顺着这条线一查,那个“国民党少将”就露了馅。三月初的一个夜里,特务直接冲进范纪曼家,把人带走了。
被捕之后,审讯是有的,但并没有对他动大刑。为什么?因为他的身份特殊,他穿着少将的皮,底下的人一时摸不清底细,不敢随便上酷刑。加上他自己嘴硬,咬死了不开口,特务拿他没办法,最后直接判了死刑。
关押的地点就是威海卫路171号。这个看守所的条件比提篮桥差远了,围墙低,防守也相对松懈。
范纪曼关在里面那一个多月,天天放风的时候就在观察地形。他发现厕所旁边有一段矮墙,没有电网,高度也不高,如果能搭个东西踩着,是有可能翻过去的。
他偷偷藏了一块木板。那块木板原本是牢房里给犯人放脸盆用的,不起眼,但结实。他还跟同牢房的周黎扬商量好了,到时候两个人配合,一个翻一个望。
为了迷惑看守,他开始装病。每天捂着肚子喊疼,说痢疾犯了,一趟趟要求去厕所。前几次看守还紧跟着,后来看他天天这样,也就懒得盯那么紧了。人就是这样,再警惕的事,重复个几十遍就麻木了。
4月11日凌晨,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范纪曼突然用力敲牢门,声音又急又重,说痢疾犯了,疼得受不了,必须马上去厕所。值班的看守没多想,开了门让他去,自己转身忙别的去了。
范纪曼钻进厕所,把藏的那块木板抽出来往墙上一搁。两手扒住墙头,脚刚踩上去,木板一滑,整个人“啪”地摔了个仰面朝天,脸上擦破一块,血糊糊的。
他顾不得疼,赶紧又把木板扶正,咬紧牙关再爬了一回,这回总算翻过去了。周黎扬一直蹲在后头,替他盯着看守和哨兵有没有往这边看。
两只脚刚踩到地,探照灯的亮光就从他头顶扫了过去。范纪曼赶紧趁着那一两秒暗处,侧身钻进了边上的巷子,拼命地跑。
看守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觉得不对,跑去厕所一看,人早没影了。整个看守所顿时炸了锅,特务们骑着车满城翻,可连个影子都没捞着。
过了差不多三星期,1949年5月27日,上海总算太平了。范纪曼没藏着掖着,头一个就跑去找组织报到,还把自个儿悄悄存下的那份特务名单交了上去。
后来靠着这份名单,公安那边顺藤摸瓜端了好几个潜伏的特务窝点。翻墙逃命那一晚,确实是他这辈子最悬的时刻,可那不是他唯一遭的罪。
新中国成立以后,潘汉年那案子翻了,把他给卷了进去,在里头蹲了好些年。
1984年,中组部才给他正式平反,恢复了党籍。有资料说是1980年,那是错的,正确的时间是1984年。那时候他已经78岁了,头发全白了。
有人问他,这辈子吃了这么多苦,后不后悔?他摇头。1990年,范纪曼在上海去世,终年84岁。
范纪曼这个人,有一件事挺值得琢磨。他跟组织失联那会儿,没人给他下命令,没人给他发经费,甚至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他就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地下工作者,自己找任务,自己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这种自觉性,在隐蔽战线历史上不多见。
还有,他不是一个人硬扛。那一夜翻那道墙,周黎扬在旁边帮他望风;救杨树田那次,李时雨跟他一起配合。
他后来送情报,也有地下交通员接应。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完成这些艰险任务。
至于他翻的那道墙不高,没电网,木板一架就能翻。搁提篮桥里想都别想。他不是命大,是脑子清楚。
范纪曼后来安安静静地活到了84岁。他没有给自己写回忆录,也没有到处讲自己当年的故事。有些事他记在心里,有些事他带进了坟墓。
但他翻过的那道墙,值得记住。不是因为那墙有多高,而是因为墙那边,天真的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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