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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刘震云《咸的玩笑》书评时,我说过:

有的作家和书,光看一两页,你就知道差不了。

最近让我有这个感觉的,就是这本《鹿苑长春》。

刚看完第一章,我就喜欢得不得了。因为它描绘了我读过的所有书里最美好的一个春日。

那是四月的一个午后,美国小男孩乔迪刚吃过午饭,被妈妈安排给玉米除草。可天空是那么湛蓝,春天是那么美好,他忍不住要去远处的小河边玩一玩。

他在连接大海的小溪里蹚水,细细的沙粒柔柔地从指缝间溢出,泉水潺潺流过他的双腿,美妙极了。

他玩心大发,给自己做了一架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小水车,看着小水车不断升高、翻转、降下,他觉得它会一直转下去,转到他长大。

之后,乔迪在旁边挖了一个能容纳屁股和肩膀的小窝,躺了下去。阳光温暖如被,棕榈叶片的转动让他昏昏欲睡。就这样,乔迪在一个暖洋洋的四月下午,在潺潺的小河边睡着了。

醒来后,他看到了一头鹿的踪迹。微雨之后,太阳出来了,白色的云朵翻卷涌动,澄澈碧蓝的天空被雨后的阳光染上一片金黄,所有的青草和树木都缀着雨珠,闪闪发亮。

乔迪回到家后,本来以为爸爸会责怪他贪玩,可爸爸不但没怪他,还在妈妈那里帮忙打掩护。

而妈妈,做了一顿足以宴请牧师的丰盛晚餐,红薯玉米饼是那么美味。

饭后,父子俩一边赏月,一边谈论猎熊的事。可乔迪不小心把自己下午出去玩的事说漏了嘴,妈妈猛地转身,给了乔迪一记耳光,可那耳光却像羽毛一样轻。

那时,乔迪以为这美妙的四月天,还会像任何普通的一天,再次出现。可他不知道,“终其一生,每逢四月,只要他看见那片苍翠,品味到甘甜的春雨,这段早已模糊的往事都会如复发的旧伤,让他乡愁满怀”。

其实,这是作者的亲身经历,那个四月天给她的狂喜让他多年后还记忆犹新,终于被写进了这本书的第一章。可作者也说,“就在我快乐到极点时,一股悲伤袭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不会永远是个孩子。”

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童年也是。那是一种只属于童年的明媚的春日和纯粹的快乐,多年后再想起,当时寻常的一个午后竟然那么让人怀念和伤感。我已经很久没看到有人把这种感觉写得如此动人了。

我还没看完全书,根据作者兴尽悲来的感受,后面的故事似乎有点悲伤。但就凭这第一章的描写,你就知道《鹿苑长春》不会差。

推荐给所有正在成长中的孩子,和仍需长大的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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