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一个当了七年俘虏、又被亲弟弟关了七年冷宫的废皇帝,宫门被锁死灌了铅,连树都被砍光防止外人联络,吃顿饭都要从宫墙破洞递进去,就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居然靠不到一千人马,硬生生从弟弟手里把皇位抢回来了?这不是话本小说编出来的段子,这就是发生在明朝景泰八年的夺门之变,中国历史上最离谱也最诡异的一次权力反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统十四年,二十三岁的明英宗朱祁镇脑子一热,在大太监王振的撺掇下亲征瓦剌,带着二十万大明精锐乱改路线,被也先几万骑兵围在土木堡,全军覆没不说,随行的几十位文武大臣全战死,朱祁镇自己也成了俘虏。也先拿着他当敲门砖,一路打到北京城下,要不是兵部尚书于谦站出来,稳定局面拥立郕王朱祁钰登基,顶住了瓦剌的进攻,说不定大明就变成第二个南宋了。

而此时,当了一年俘虏的朱祁镇,被也先客客气气送了回来——也先留着他没用,还不如送回去给明朝添乱。朱祁钰刚坐了一年皇位,哪里肯把位子还给哥哥?干脆把朱祁镇一家直接锁进了南宫,对外说是太上皇,其实就是高级囚徒。为了防止有人偷偷联络朱祁镇,朱祁钰不仅把南宫大门的锁灌了铅,还把宫里面的大树全砍了,夏天连个乘凉的地方都没有,逢年过节连份例俸禄都经常克扣,朱祁镇的钱皇后不得不亲手做针线活,让太监拿出去换米面,才能勉强糊口。换了一般人,早就在这种绝望里熬死了,可朱祁镇硬生生熬了七年。

可是景泰八年,意外来了。朱祁钰年纪轻轻就得了重病,连床都下不来,更要命的是,他原来立的太子朱见济早就死了,他又没有别的儿子,整个大明朝一下子没了继承人,满朝文武乱成一锅粥,天天开会讨论到底该立谁,连祭天都没人主持。这时候,有一群野心家盯上了这个机会——都督石亨,本来是于谦保下来的将领,北京保卫战立了功,可他想给侄子谋个世袭的官位,被于谦一口拒绝,早就恨上了于谦,他又看出来朱祁钰快不行了,要是这时候把朱祁镇放出来复位,自己就是定策第一功臣,荣华富贵还不是随手拿?他找了大太监曹吉祥,副都御史徐有贞,还有几个京营的将领,凑来凑去,也就凑了不到一千兵马。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正月十六,天黑。众人摸到南宫门下。锁早锈死了,砸不开。石亨一声令下,撞墙。轰隆一声,宫墙塌了一大块。

而墙里面的朱祁镇,早就被动静吓醒了,他这七年什么时候没怕过弟弟派人来杀他?他攥着衣角的手全是冷汗,扶着墙洞边歪歪扭扭站着,直到石亨带着一群人噗通跪在地上,喊出那句“请陛下登位”,他才反应过来,压在自己头顶七年的乌云,居然就这么裂开了一道缝。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行人簇拥着朱祁镇往奉天殿走,守门的武士想拦,被朱祁镇一声喝退,整个皇宫没人敢动手。而此时,百官本来已经在奉天门外等着上朝,还在商量要不要重新迎回朱祁镇当皇帝,就看见宫门大开,朱祁镇已经坐在了龙椅上。徐有贞站在台阶下,一声大喊:“太上皇复位了,诸位还不参拜?”百官懵了几秒,反应过来赶紧齐刷刷跪下,山呼万岁。那时候,朱祁钰还在后宫梳洗,听见外面钟鼓响,还问左右是不是于谦造反了,等到听见说是朱祁镇复位了,他靠在柱子上半天,只挤出来三个字:“好,好,好。”

从冷宫囚徒到重登九五,整个过程不到一个时辰,没有大规模兵变,没有血流成河,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你说,这是不是历史上最轻松的权力反转?可是这场反转的代价,太让人痛心了。复位当天,朱祁镇就下旨抓了于谦和王文,没过多久就押到崇文门外处斩。

所有人都知道,于谦是保住大明的功臣,没有于谦,北京早就丢了,大明都没了,那为什么一定要杀他?徐有贞一句话点破了核心:“不杀于谦,此举无名。”说白了,你朱祁镇是复辟来的,原来的皇帝是朱祁钰,于谦是拥立朱祁钰的核心大臣,你不杀了他,你这个复位就名不正言不顺,天下人都会说你抢了弟弟的皇位。而朱祁镇心里真的不知道于谦有功吗?他当然知道,可是权力面前,对错早就不重要了,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清除掉原来的核心旧臣,才能坐稳位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没过一个月,朱祁钰也在西宫病死了,年仅三十岁,直到明宪宗即位,才给他恢复了帝号。而于谦的冤案,一直等到成化初年才平反,后来人们在杭州修了于谦祠,一直保存到今天。

不过你往深了想,这件事其实特别讽刺。朱祁钰本来就没有继承人,他一死,按照规矩,大明的皇位本来就得回到朱祁镇这一脉,要么是朱祁镇自己复位,要么是他儿子朱见深登基,石亨徐有贞这群人说白了就是抢了一步,把本来就会落到朱祁镇头上的皇位,变成了自己的拥立之功,踩着于谦的脑袋换来了泼天的富贵,白白害死了一个千古忠臣。你说,如果朱祁钰当初没有废掉朱见深的太子位,没有把朱祁镇关在南宫活活熬了七年,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朱祁钰早点病愈,或者石亨这群人晚一步动手,历史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历史从来都是各种偶然凑出来的结果,一次小小的投机,就改变了整个王朝的走向,一个忠臣成了权力的祭品,一个囚徒成了最终的赢家,说穿了,全是皇家的身不由己,全是野心家的赌局而已。

参考资料:[1]《明史·英宗前纪》

[2]《明史·于谦传》

[3]《明实录·英宗睿皇帝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