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没有?咱们这辈子最难的不是碰上个疯的,是碰上个比你还懂你软肋在哪儿的人。
公元1621年十月,成都城被十万叛军围得铁桶一般。
公元1621年十月,成都城被十万叛军围得铁桶一般。城里断了粮,守军饿得啃树皮。城外叛军头子奢崇明放话: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可就在全城人等死的节骨眼上,城里一个五十六岁的文官,没放一箭,没砍一刀,靠着一封信,硬是让十万叛军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咱们就聊聊,这个叫朱燮元的人,到底干了什么。
一、这人有点意思
朱燮元,浙江绍兴人,万历二十年进士。做县令时有个衙役偷了官银跑了,别人都主张发海捕文书,他说不用。过了三天,衙役自己回来了。后来有人问怎么算准的,他说那人走之前把桌上半块饼揣走了,说明不是想跑路,是家里出了急事。
就这种人。
1621年,他在四川当左布政使。布政使管一省钱粮,不掌兵权。可这年九月,永宁土司奢崇明反了。奢崇明是彝族人,世袭永宁宣抚使,儿子奢寅更是“骁桀好乱”的角色。父子俩早有不臣之心,借“援辽”之名带两万土兵到重庆,突然翻脸,杀了巡抚徐可求,占了重庆,然后分兵直扑成都。
成都城里只剩不到两千老弱残兵。
朱燮元就是在这种时候站出来的。他第一件事不是调兵,是让人把城门全拆了。手下人都傻了。他说:叛军真要打进来,你堵门有什么用?城门拆了,大家谁都别藏着掖着。
第二件事,他把城里的乞丐、流民、和尚、道士全编进了守城队伍,一人发一根削尖的竹竿。第三件事,他在城墙上架了一百多口大锅,日夜烧开水——不是烧油,油太贵了。
就靠两千残兵、一万根竹竿、一百口开水锅,成都城从九月硬扛到了十月。
可那时候他心里大概也清楚:再这么守下去,撑不了多久。
二、一封射出去的信
奢崇明不是一般叛将。他打仗不跟你正面硬刚,他熬你。重庆就是这么拿下来的——先在城外驻扎两个月,等城里人心浮动,再一夜破城。这次围成都,他也是老办法:十万大军围而不打,每天在城外敲锣打鼓、烧火做饭,让香味飘进城里。
攻心为上。
朱燮元在城墙上看着,知道碰上对手了。
他翻遍了奢崇明的底细,想了三天,提笔写了一封信。
他翻遍了奢崇明的底细,想了三天,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不是写给奢崇明的,是写给他手下大将樊龙的。
信里大意是:樊将军,你在奢崇明手下不过是个土目。他若得了天下,你也还是个土目。他若败了,你全家陪葬。可你要是现在回头,朝廷不但既往不咎,还会让你做永宁之主。
这封信最毒的地方不在内容,在送法。朱燮元没让人偷偷送给樊龙,而是大张旗鼓射进叛军大营,一射就是几十封,全射在人多的地方。
叛军营里炸了锅。樊龙拿到信脸都绿了。他知道是离间计,可他手下的人不知道。更要命的是,奢崇明知道了。奢崇明没杀樊龙,只是把樊龙的兵权撤了一半,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这一换,叛军里所有不是奢崇明嫡系的将领,心里都开始打鼓:今天是樊龙,明天会不会轮到我?
三、人心是最大的战场
射箭离间只是明面上的招。朱燮元真正厉害的,是接下来这步棋。
有个书生被叛军抓了,偷偷派人传话,说贼将罗乾象想归顺朝廷。朱燮元让罗乾象来见他。两人在城头戍楼上喝酒,朱燮元不让他解下佩刀,喝完直接同榻而眠,鼾声如雷。罗乾象当时就愣住了,一个朝廷大员,敢跟一个身上带刀的叛将同睡一屋,这份胆识不是一般人有的。罗乾象当场发誓以死相报。
从此,叛军营里的一举一动,朱燮元一清二楚。
罗乾象按计划诱奢崇明到城下,伏兵四起,奢崇明侥幸逃脱。当夜,罗乾象在叛军营中放了一把大火,贼兵大乱,奢崇明父子仓皇逃往泸州,罗乾象率众归降——成都被围一百零二天,终于解了。
可仗还没打完。
奢崇明退回了永宁老巢,联合贵州水西土司安邦彦,在川黔交界的崇山峻岭里跟明军周旋。而奢崇明的儿子奢寅,比他爹更凶狠。这个人“素性凶淫”,见部下妻女有姿色的就强占,看谁有钱就勒索,不给就弄死,手下人纷纷逃往镇雄、芒部求生。
朱燮元看准了这一点。他暗中派人用重金收买了奢寅身边的部将阿引,与总兵李维新歃血为盟,密谋举事。奢寅有所察觉,把阿引抓起来严刑拷打,用利刃刺穿他的左脚,拷问了一昼夜。阿引咬紧牙关,至死不招。奢寅只好放了他。
阿引出狱后,联络了苗老虎、李明山等人继续密谋。那天晚上,奢寅和部下喝得酩酊大醉,躺在床上鼾声如雷。苗老虎假装给他盖被子,确认他睡死后,拔刀直刺胸口。奢寅痛醒大叫,李明山冲上去补刀,身死肠出。
天启六年,奢寅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奢寅死在了自己人的刀下。
后来朱燮元又建议滇、蜀、黔三省进兵,合围奢崇明与安邦彦。直到崇祯二年,奢崇明在红土川兵败被杀,这场前后延烧八年的叛乱才彻底平定。
四、不只是刀赢了刀
朱燮元后来官至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崇祯十一年去世。
史书上说他“长于料敌,尤善用间”。他这辈子打的最大一仗就是平奢崇明。但史书记他,记的不是战功,是那句话。
后来有人问他,当年那封信怎么就敢写得那么笃定?他说:我不是笃定樊龙会反,我是笃定奢崇明会信。
这话细想起来让人后背发凉。
奢崇明不是败给朱燮元的兵,是败给了自己的疑心。奢寅不是败给明军的刀,是败给了自己亲手埋下的仇恨。那封射出去的信、那颗安插在敌营的棋子,不过是一面镜子——把他们心里本来就有的东西,照了出来。
1621年的成都城头,一个五十六岁的文官,靠一封信、一个人、一场离间计,救了满城百姓。
有时候,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比手里有刀,可怕得多。
---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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