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执掌大清中枢二十五年的恭亲王奕訢,会在一天之内被全盘拿下,整个军机处全班换人,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场震惊晚清的权力大洗牌,真的只是因为一场打输了的边地小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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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是光绪十年,也就是公元1884年,距离辛酉政变慈禧联合恭亲王拿下顾命八大臣,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年。这二十三年里,两人从最初的互相扶持,慢慢变成了互相猜忌,慈禧要抓最高权力,容不得旁人分权,恭亲王要管实际政务,也容不得慈禧事事插手,两边的矛盾早就埋得很深了。那时候恭亲王身兼领班军机大臣和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大臣,对内管全国政务,对外管和洋人的交涉,满朝文武大半都是他提拔起来的洋务派官员,就连慈禧身边的太监要伸手捞好处,都被他以祖制为由拦了回去,你说慈禧能不窝火吗?有一次两宫召见议事,慈禧说恭亲王“你事事牵制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后吗?”恭亲王直接怼回去“太后说的哪里话,我是领班军机,这本来就是我该管的事,我不说话谁说话?”怼完慈禧气得半天说不出话,那股要收拾他的心思,早就藏不住了。

而此时,越南那边的中法战争刚好打到了烂摊子上,法军进攻北宁,守北宁的两万清军一触即溃,主帅徐延旭不战而逃,消息传回京城,朝野炸了锅。清流官员本来就天天骂军机处主和误国,这下干脆集体上奏,参恭亲王领导的中枢“因循玩误,偾事殃民”,奏折一封接一封递到慈禧手里,刚好递到了她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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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也没想到,慈禧动手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她连军机处都没招,直接绕开所有程序,带着醇亲王奕譞拟好了懿旨。

懿旨出宫。快马送传。军机处全体大臣跪在养心殿外接旨。

懿旨上写得明明白白,恭亲王奕訢“始尚小心匡弼,继则委蛇保荣,近年爵禄日崇,因循日甚,每于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谬执成见,不肯实力奉行”,直接夺去一切差使,开缺回王府养老,跟了他的一班军机大臣,李鸿藻降调,翁同龢革职,宝鋆退休,整个军机处十一个大臣,一天之内全被换了个干净,连一个留用的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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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的官员早上还等着军机处开早会议事,下午就得到了整个中枢换班的消息,大小衙门的书办都停了笔,打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各国驻京的公使都懵了,昨天还和恭亲王谈完通商的事,今天人就下台了,整个大清的政局,就这么翻了天。

这就是晚清历史上有名的甲申易枢,表面上看,是慈禧借着战败清算了误国的恭亲王,可仔细捋捋,这里头的反转比戏文还精彩。你说北宁战败真的全怪恭亲王吗?其实推荐主帅徐延旭的,是当时的军机大臣、清流领袖李鸿藻,李鸿藻本来就是天天骂恭亲王主和的人,他自己举的人打输了,结果连带着恭亲王一起被办了,你说这不是借题发挥是什么?

而且你再往深了想,那时候光绪皇帝已经十四岁了,按照清朝的规矩,再过两年就要亲政,慈禧本来就说好了等光绪大了就归政退居颐和园,要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恭亲王拿下,等光绪亲政,恭亲王作为皇叔,本来就支持皇帝亲政,到时候慈禧再想插手政务,连个抓手都没有,恭亲王一党遍布朝野,真要合起伙来让她归政,她能拦得住吗?说白了,这场易枢,哪里是惩戒战败,就是慈禧提前布局,借着打输了的仗,把不听话的权臣拿掉,给接下来的权力交接铺路,顺便把整个朝廷的大权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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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上来的中枢班子是什么样?领班军机是礼亲王世铎,这个人一辈子没什么主见,就是听话,凡事全听慈禧的,另外还加了一条,“遇有紧要事件,著会同醇亲王奕譞商办”,醇亲王是谁?那是光绪的亲生父亲啊,原来权力在咸丰的弟弟恭亲王手里,这下直接转到了光绪亲爹醇亲王手里,慈禧这么安排,既换了听话的人,又顺了光绪亲政的人情,一举两得。

而此时,丢了所有权力的恭亲王,已经搬回了什刹海边上的恭王府,大门一闭,再也不跟朝外的官员来往,天天就是画竹子听戏,遛弯养花,连当年最亲近的洋务派官员来拜访,都一律挡在门外。有一次醇亲王奕譞奉旨来看他,恭亲王只接了圣旨,留他坐了半个时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关于朝政的话,最后送醇亲王出门的时候,才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我这一把年纪,斗不动了,你好自为之吧。”醇亲王听完,半天没说出话,低着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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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事最后落下什么结果?甲申易枢之后,慈禧确实彻底掌握了大权,再也没人能跟她分权,可整个军机处全换成了唯命是从的庸才,原来恭亲王主持洋务几十年,积累的外交和政务经验,全被带走了,后来新班子一帮人,嘴上喊着主战打法国,实际上连调兵筹饷都弄不明白,打了一年多,最后还是签了不平等条约,丢了越南的宗主权,比恭亲王主政的时候结果还糟。更长远的影响是,恭亲王倒台之后,满清宗室里再也没了能镇得住场子的重臣,后来戊戌变法、庚子国变,整个中枢乱作一团,没人能平衡各方势力,大清的垮台,其实从甲申易枢这一天,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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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想想,古往今来多少朝堂上的大变动,摆到明面上的理由都是冠冕堂皇,不是惩戒误国就是整顿吏治,可剥开来一看,哪一件不是权力布局的算计?一场打输的小仗,不过是给了掌权者一个动手的借口罢了。

参考资料:

[1]《清史稿·卷二百二十一·列传八》

[2] 郭卫东《甲申易枢再研究》

[3]《清季外交史料·卷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