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欧洲逛一圈,见过大大小小的哥特式教堂,肯定想不到还有这么个地方。在里海西岸的欧洲草原上,阳光下能看到闪着光的佛教金顶,街头招牌有竖排的蒙古文,穿蒙古袍的喇嘛慢悠悠转着经筒。这不是拍剧取景地,是俄罗斯联邦的卡尔梅克共和国,整个欧洲独一份的佛教飞地。
这群人的根,在中国新疆西北,祖先是卫拉特蒙古,也就是明朝人说的瓦剌。当年土木堡之变俘虏明英宗的也先,就是他们的老祖宗。17世纪初,卫拉特分成四个大部落,准噶尔部越做越强,为了抢草场连年对其他部落动武。土尔扈特首领不想内耗耗死全族,干脆带着二十多万人往西找新的安身地。
他们走了两年多,顶风冒雪绕过哈萨克领地,穿越乌拉尔河,终于到了伏尔加河下游。那时候这片水草丰美的草原还是无主之地,他们终于停下脚步扎下营,建了属于自己的土尔扈特汗国。他们住毡房喝奶茶,逐水草游牧,把从老家带来的藏传佛教原原本本保留了下来。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土尔扈特就撞上了疯狂东扩的俄罗斯帝国。一开始还能靠着骑兵的机动性周旋,后来俄国人修了城堡驻了军,还逼着他们改信东正教,抓壮丁去当对外战争的炮灰。要么改信仰被同化,要么等着被灭族,留在异乡的人对故土的想念一天比更重。
1771年,年轻的汗王渥巴锡做好准备,带着全族东归回故土,他点燃驿站木屋当信号,十七万人跟着踏上了归途。哪知道那年是暖冬,伏尔加河一直没结冰,河东岸的人顺利出发,河西岸的部众没法渡河,永远留在了伏尔加河畔。这些没走成的人就是卡尔梅克人的祖先,“卡尔梅克”的意思,就是“留下来的人”。
东归的队伍九死一生,出发时十七万人,到伊犁的时候只剩下不到四万三。乾隆皇帝深受感动,封渥巴锡为卓里克图汗,还亲自在承德避暑山庄接见了他,立了石碑纪念这次壮举。留在欧洲的卡尔梅克人,就这样在基督教的包围里,开始了上百年的坚守。
卡尔梅克人从来没放弃自己的信仰,藏传佛教就是他们凝聚民族认同的精神堡垒。沙俄逼着改信的时候没到,苏联时期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所有佛寺被拆,喇嘛被抓被杀,宗教活动全面禁止。二战结束后,斯大林以集体叛变为由,把整个卡尔梅克民族流放到了西伯利亚。
零下三四十度的极寒之地,缺衣少食,将近一半的卡尔梅克人死在了流放路上。直到1956年赫鲁晓夫上台,幸存的卡尔梅克人才被允许回到故乡。原来的家园早就满目疮痍,人口少了大半,他们没被打垮,硬是在废墟上重新建起了家园,也重新修起了佛寺。
苏联解体后,卡尔梅克的佛教迎来了全面复苏,现在金顶佛寺随处可见,首府埃利斯塔还被叫作“俄罗斯的拉萨”。2005年建成的释迦牟尼大金寺,高六十三米,是整个欧洲最大的佛教寺院,金顶在草原上老远就能看到。这里7.6万平方公里土地,只有27.5万人口,一半以上都是卡尔梅克族,长得和东亚人没任何区别,还保留着卫拉特蒙古语。
卡尔梅克还有个挺有意思的冷知识,它是全世界有名的国际象棋之乡。前总统伊柳姆日诺夫是个国际象棋狂热爱好者,他把埃利斯塔打造成了国际象棋城,市中心修了超大的专业棋城,还承办过世界国际象棋奥林匹克团体锦标赛。他把国际象棋定为中小学必修课,培养出了不少好棋手,自己还说过被外星人绑架过,给这个古老民族添了点现代魔幻色彩。
现在卡尔梅克经济不算好,还有沙漠化的问题,但它一直在主动找中国搭线合作。借着一带一路的东风,他们把本国的农牧产品卖到中国,还吸引中国投资开发本地的油气资源,希望能改善大家的生活。文化上交流也不少,他们经常邀请中国的藏传佛教僧侣过去讲经交流,一直说自己和中国有着割不断的血脉联系。
四百年过去,当年西迁的土尔扈特分成了两个分支,一支东归融入了中国,一支留在欧洲成了卡尔梅克人。他们在基督教的海洋里坚守了四百年,哪怕经历过灭族流放的灾难,也没丢掉自己的语言、信仰和血脉。对卡尔梅克人来说,遥远的东方不只是一个传说,是刻在骨头里的根,是永远的原乡。
参考资料:环球时报 欧洲唯一的佛教共和国,根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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