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明《品茶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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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明《品茶图》

88.3x25.2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碧山深处绝尘埃,

面面轩窗对水开。

穀雨乍过茶事好,

鼎汤初沸有朋来。

诗后跋文:“嘉靖辛卯,山中茶事方盛,陆子傅过访,遂汲泉煮而品之,真一段佳话也。”陆子傅即陆师道,为徵明的学生。文征明是沈周的学生,两人的风格有某种一惯性,那就是生命的静气和画面的静美。

文征明的一生,老老实实,也漫长,早年的科举生涯很是辛苦。

文征明到十九岁才考中秀才,成绩只列第三等。之后他考过九次乡试,屡试不中。反观他的同岁好友唐伯虎,十六岁便考中苏州府试第一,成为名震苏州城的少年才子。二十九岁参加应天府乡试,又高中解元。眼见好友一举夺魁,自己却又再名落孙山,文徵明内心委屈。父亲文林写信安慰:“子畏(唐伯虎)之才宜发解,然其人轻浮,终无成,吾儿他日远到,非所及也。”

文征明五十四岁才被举荐,做个翰林院待诏,作文书工作,三年后在这个官场过得不顺心,也就辞官回乡,以书画自娱,与文人相互酬唱,品茶,读书,雅集,游艺书画,文征明至此不折腾了,安心了。因为诗文书画都精通,被人称为“四绝”全才。

明人冯梦龙说:“人有早成,也有晚达。早成者未必成,晚达者未必不达。”文征明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人,一生都很精进勤奋。

这幅画,文衡山作于明世宗嘉靖十年(西元1531年,岁次辛卯),时年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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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画所画的是山中的生活,茶室里,宾主对坐,一边交谈,一边品茗。旁边的耳房里,一个童子正在烹茶。

桌子上还有书籍,用书函精装。可能是经史子集中的某个文集。读书、品茗,对谈,写作,这是文人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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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正在加火,煮水。背后的桌子,有一个茶叶罐和一个茶碗。屠隆《茶说》:“茶寮:构一斗室相傍山斋,内设茶具,教一童子专主茶役,以供长日清谈,寒宵兀坐。幽人首务,不可少废者。”茶寮,就是茶室,明朝文人的生活里的主场。

到了明朝,已经发展到了瀹泡法,茶叶直接投入茶壶里,然后分杯自饮,很方便。茶不再成为一场文人活动的主体,茶席和茶室共同构成了文人的生活空间,营造了一种清饮、极简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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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文士正缓步而来,似乎闻到了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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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棵老松挺拔苍劲。依傍在文征明的草堂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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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事,唐煎,宋点,明瀹。制茶工艺也从唐、宋的蒸青、团茶发展到明朝的炒青、散茶。

茶事也从贵族雅事,发展到大众平素的生活。文人把贵族雅事与大众的日常结合起来,形成了文人雅静清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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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山深处绝尘埃,面面轩窗对水开。茶室处在山水之间,正是文人的半隐逸生活。文征明的老师沈周过的正是这样的生活,这也是师生之间生活方式的传承。

穀雨乍过茶事好,鼎汤初沸有朋来。谷雨刚过,一年的新茶也出来的,刚好煮茶到了初沸,朋友刚好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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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茶有书的生活,也就注入了灵韵。我爱这样的生活,也在践行这样的生活。

谷雨刚过,山中茶事正盛。碧山深处,尘嚣绝迹,轩窗四面洞开,对着盈盈的流水。这“绝尘埃”,不只是环境的清幽,更是心境的澄明——将俗世的纷扰都滤净了,心才像这敞开的窗,能全然映照山光水色。

此时,鼎中泉水初沸,恰有知交陆子傅来访。这“过访”不是刻意的约定,是生命节奏的偶然契合,如两片云在山巅相遇。汲泉、煮水、品茶,这一连串动作,在寂静的山居中,成了一场自然而然的生命仪式。茶事之“好”,不在茶的珍贵,而在于这整个情境的“恰好”——时节恰好(穀雨乍过),心境恰好(绝尘埃),友人来访的时机恰好(鼎汤初沸)。三者相遇,便成就了“一段佳话”。

这“佳话”,不是供人传颂的故事,而是两个生命在茶烟水汽中,一次深切的共在体验。他们品的,岂止是茶汤的滋味?更是这碧山深处的清寂,是谷雨时节的生机,是友情无言的相契。一切都在当下,在鼎沸的水声里,在相对无言的静默中,完成了对生命清欢最真切的体认。

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