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环球网

【环球网记者 文雯】2026年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环球网推出系列作家学者专访。本期对话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杨早,探寻其横跨民国史、汪曾祺研究、城市文化等领域的创作脉络,解读“历史新闻化”的叙事理念,分享大众阅读推广实践与青年治学写作建议,展现一位学者以细节观照历史、以烟火承载人文的治学追求与文字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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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球网:您的创作横跨民国史(《民国了》)、汪曾祺研究(《拾读汪曾祺》)、古典名著解读(《忍把功名换了人间烟火》)等多个领域,这种跨题材创作并非易事,能否谈谈这些不同题材之间的内在关联?您在切换创作领域时,会做哪些准备来快速进入状态?

杨早会“竭泽而渔”,就是一切可以找到的资料。写《民国了》之前,在旧书店买了很多相关图书,以至于旧书店老板开玩笑说“为辛亥那么拼呀”。但是题材虽然不同,方法是一致的,就是关注细节,关注小人物。还有,每个题材都有不同的缘分,比如《民国了》,我从博士起,就一直关注清末民初的题材;汪曾祺我很喜欢,又是家族里的长辈,与我后来致力的当代文学领域也相关;《儒林外史》我从小就喜欢,也佩服鲁迅说的“伟大也要有人懂”,这份研究想了很久。这些领域都有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环球网:《民国了》以“历史新闻化”的方式,聚焦“大时代中的小人物”,挖掘了诸多被主流历史忽略的细节,这种叙述方式在当时较为新颖。请问您在筛选这些小人物素材时,有哪些核心标准?创作中如何平衡历史真实性与叙述的可读性?

杨早:选择小人物主要看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推动历史的进展。写变动时刻是当下历史写作的热点,因为可以前后对比,见出其变化,其实我更喜欢常态的历史,我认为日常生活更能看出历史的真实,当然变动时刻能反射出当事人的行为逻辑与思维逻辑,肯定更好看一些。总之,如何把握“常”与“变”的比例,不要让人物行为凭空而来,算是历史写作的基本伦理。

环球网:即将发表的《汪曾祺:我们时代的苏东坡》,将汪曾祺与苏东坡关联,请问这种关联的核心依据是什么?与《拾读汪曾祺》相比,新著在解读视角上有哪些突破?

杨早:我在书中对二者有一个比较,他们的共同点是诚实与包容。这两点对于一位作家并不容易,所以我将二者关联。新书主要的新意在于讲述汪曾祺的“六通”:南与北通,古与今通,中与外通,雅与俗通,文与艺通,食与思通。这“六通”也是汪曾祺不同于其他作家,而可以与苏东坡关联的地方。

环球网:《忍把功名换了人间烟火》以书信形式解读《儒林外史》,跳出传统学术解读的框架,兼顾学术性与大众性。请问您为何选择书信这种形式?创作中如何把握“学术严谨”与“大众易懂”的平衡,避免过度通俗化或晦涩化?

杨早:书信让人的姿态更平和,就像跟朋友对话一样。它让虚拟读者更明确,也就让你的表述更切实。在这本书推广过程中碰到的最大难题是没有多少人读过原著,而这些书信的前提是读者看过原著。但是我们的问题是共同的:如何抵御功名的诱惑?而与人间烟火更为亲近?

环球网:您既编著学术相关作品,也联合创办“阅读邻居”读书会,推动大众阅读。请问您认为学术创作与大众阅读推广之间,是相互滋养还是相互制约?您如何平衡这两种身份的精力分配?

杨早:我认为是相互滋养。开初创办读书会时,旁人都不明白这种无差别的读书有什么用。其实读书需要引领与共建,这是我们慢慢摸索出来的。对于开放学者的眼界,关心一般人关注的话题有很多好处。简而言之,就是让读书和一般人产生关系,引导大家有目的的读书。

环球网:结合您多年的创作与阅读经历,对于当下想从事文学创作或历史研究的年轻人,您有哪些具体的阅读建议?

杨早:还是那个阅读闭环:阅读-思考-表述-写作。在这一过程中可以找到真正有价值又感兴趣的题材。至于最后的写作,要写出自己的独特性,始终不断问自己:别人为什么要关注你的这种写作?

环球网:对于即将发表的《汪曾祺:我们时代的苏东坡》,您最希望读者能从中读懂汪曾祺的哪些特质?

杨早:诚实与包容。具体说就是汪曾祺儿女总结的十六个字:认真做事,诚实待人;没大没小,随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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