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邻为壑一错再错，与海湾国家关系恶化后伊朗生存环境迅速恶化|世纪|中东|伊朗|德黑兰|海湾地区

内容提要：

伊朗在近期战争中对海湾国家发动袭击，造成平民伤亡和财产损失，暴露其内部分裂和非理性行为，彻底破坏了双方近半个世纪的共存基础。海湾国家意识到过去对伊政策过于宽容，尽管未来仍需共存，但旧有宽容策略难以复原，海湾国家将采取更冷漠、严厉的政策，伊朗在中东的生存环境迅速恶化。

无论停火结果如何，有一点已经确定：海湾国家与伊朗的关系在短时间内不会回到战争前的状态了。

这并不意味着海湾国家与伊朗进入了某种永久性的戏剧性决裂。严肃国家没有戏剧化的外交政策奢侈，地理环境也不会因愤怒而屈服。伊朗依然停留在它一直存在的地方，隔着水域，通过贸易、能源、安全和邻近关系与海湾地区紧密相连。双方迟早会在若干年后再次对话。但当那一天发生时，将不再是旧有的条件。

近半个世纪以来，海湾国家一直接受伊斯兰共和国的现实，并围绕其构建了自己的地缘政治原则。海湾国家建立在现实主义基础上，通过威慑、谨慎、必要时开放渠道以及“信任但核实”的习惯，学会与难缠的邻国伊朗共处。虽然不优雅，但还算可行。

所以，这些年来，伊朗面对美国的制裁，经济虽然困难，还不至于崩溃。海湾国家看着伊朗通过其培植的哈马斯、真主党、胡塞民兵与以色列缠斗，但隔岸观火，虽心有余悸却无伤大雅。

不过，2月28日开始的这场战争，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这场战争，彻底破坏了这一框架。

最初，包括卡塔尔在内的海湾国家建议反对美以对伊朗的攻击。他们完全明白这种升级可能带来的后果，因为该地区知道遥远大国反复忘记的事实：当战争波及中东时，首先付出代价的是中东。

但随后伊朗的回应引发了海湾国家与伊朗深刻的分裂。袭击发生几分钟后，德黑兰以无人机和导弹的空袭来回应海湾国家的对伊朗一贯的平衡。伊朗的行动暴露了该国非黑即白的逻辑漏洞，认为允许美国驻军的国家就是伊朗的敌人；伊朗的行动还暴露了伊朗内部的撕裂，伊朗总统和外交部承诺停止对海湾国家的攻击，但革命卫队掌握的导弹和无人机却拒绝接受文官系统的指令。

伊朗对海湾国家的袭击比事后任何声明都更能反映海湾地区的信息。伊朗通过军事行动告诉该地区的邻居们，在战争时刻，伊朗的袭击不会考虑过往，也不会考虑未来。伊朗此时此刻的行为就如同在与高手武斗中受挫的街头小混混，用石头砸烂邻居的窗户泄愤，并警告邻居，这就是你们让武道高手经过你们门前道路该付出的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海湾国家对待伊朗的政策现在将开始坚定转变的原因。虽然地缘外交政策的转变不会一蹴而就，因为任何国家不会在几周内放弃半个世纪积累的实践，但巨大的政策变化一定将随之而来，因为几乎所有的海湾国家都意识到：对待伊朗的旧的地缘政策过于宽容和谨慎，以至于对伊朗而言可谓是一种纵容。

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之后海湾国家与伊朗的道路将变得更加狭窄、艰难且要求更高。虽然仍然需要在中东共存，但互相之间已经完全失去了信任，也失去了对一个被武道高手长期教训的弱者的怜悯。

虽然伊朗声称其对海湾国家空袭的目标是美国军事设施，但地面上的事实反驳了伊朗的谎言，也推动了海湾国家与伊朗的从和为贵走向远小人的未来。因为实际上，伊朗对海湾国家的几乎所有袭击，都造成了平民死亡，并破坏了海湾地区的机场、电力设施和水源。德黑兰的宣传或许旨在逃避责任，但这并不能抹去海湾人民所经历的一切。

他们会记得那些空袭，他们会记得那场破坏，他们会记得即使防空系统起作用，平民仍然会流血。他们更会记得，几十年来他们在伊朗与美国、以色列斗争中给予伊朗的理解、通过贸易的经济支持甚至偏袒，成就了发生在现代海湾地区的农夫和蛇的故事。

几乎所有的海湾政治家、学者和平民都通过无处不在的自媒体视频看到伊朗袭击海湾国家中最后的伤亡之一：一名卡塔尔年轻女孩被拦截弹道导弹的碎片击伤。即使导弹失效，危险依然会波及海湾国家的生命。

尽管如此，海湾国家与伊朗最终仍需重新对话。双方都不会离开。但只有当伊朗选择忏悔自己曾经的暴行并求得海湾邻国的原谅时，这种对话可能才会发生。仅靠停火无法恢复任何东西，曾经熟悉的海湾国家与伊朗和平相处的地缘模式无法简单地复活。

如果伊朗想要与海湾地区有不同的未来，它需要证明很多。它必须表明，其对海湾国家的敌意立场正在实质上发生变化，而不仅仅是语言上的改变。它必须证明它的扳机手指不再像不经过脑袋的思考般那么快，它必须展现出对抗与鲁莽的区别，它可能还需要抛弃几十年来革命卫队一直在做的向中东输出极端武装组织、在中东不断制造恐慌与混乱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