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米深的井眼，抽上来的水跟冰红茶一个色儿。
凑近了闻还有股怪味，水面上飘着一层诡异的白沫。这可不是什么魔幻小说的设定，这是河北保定蠡县黄庄村地头上的真事儿。
老百姓正拿这水浇麦子。
环保博主把视频往网上一发，舆论直接炸锅。当地的反应确实利索，连夜拉起联合调查组，生态、农业、水利全上了。断电关停红水井，抽样送检，调配干净水源保春耕。
这套动作挑不出毛病。
可仔细一琢磨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总觉得后背发凉。
面对镜头，村里老农叹着气交了底。这红水根本不是昨天才冒出来的，断断续续快三年了，甚至有人说五年了。
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井打得越浅水越红，越靠近某片区域颜色越深。这明摆着是地下有东西在往外渗。
周边紧挨着的就是连片的工业区。三家橡胶厂，一家酵母厂，还有个早就吊销执照的老化工厂。到底是哪家的污水处理设备当了摆设？还是夜里偷偷把管子埋到了地下？专案组现在正挨家翻台账查历史废料。
地下水污染这事儿，懂行的都知道有多难搞。
它不像河水污染一眼就能看见。等70米深的浅水层都被染成了冰红茶，说明上面的土壤早就被泡透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心惊肉跳的。
村里大娘说了句大实话，这种水浇出来的麦子，自家绝对不敢吃。本地的正规面粉厂更是门儿清，一看是黄庄村这片地的收成，连大门都不让进。
那这五年来，这些麦子都去哪了？
老百姓总得活下去。本地不收，就费劲拉到五十里地开外去换面吃。换不掉的，就拿去当饲料喂鸡喂鸭。
这就形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闭环。
五十里外的人，可能不知不觉吃着这片地长出来的粮食。那些吃着红水麦子长大的家禽，又被端上了谁家的餐桌？
食物链是个圈，转来转去，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官方现在的态度很明确，全面摸排被红水浇过的地块。市场监管部门顺着收购销售链条挨个溯源，入库的粮食重新抽检。查出问题绝不上餐桌，受损的农户按政策足额补偿。
这确实是当下能做的最好补救。
种地人一辈子老老实实，靠天靠地吃饭。现在水坏了，地脏了，他们也是受害者。要一句公道话，要一份补偿，天经地义。
过两天检测结果就会公布。
里面到底是重金属超标，还是有害有机物，很快就会大白于天下。源头企业肯定跑不了，该追责追责。
只是看着那片刚被红水漫过的麦田，再想想这几年悄无声息流转出去的粮食。
有些账，怕是很难算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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