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天京,手里握着三十万百战湘军,从武汉到上海的长江沿线全是自己人的地盘,全国一半总督都是湘系出身,当时慈禧手里连能打的八旗兵都拿不出来,为什么曾国藩转头就裁了九成湘军,主动把兵权交了出去?没人拿刀架他脖子上,他怎么就甘愿放弃这一手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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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7月,曾国荃领着湘军挖地道炸塌了天京城墙,把太平天国经营了十一年的都城踏平,这一仗打完,曾国藩的声望直接冲到了顶点,咸丰死的时候留下遗言,谁能打下南京就封王,结果慈禧只给了曾国藩一个一等毅勇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慈禧已经开始防他了。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古到今弄死了多少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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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清廷的八旗绿营被太平军打得名存实亡,咸丰没办法才下旨让各地办团练,给了曾国藩招兵买马的机会,整整十一年,曾国藩从一个在老家守孝的侍郎,混成了掌握东南半壁的实权派,换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可能睡得安稳。

而此时,曾国荃先坐不住了。他领着湘军玩命拼了好几年,炸城的时候自己都差点死在城里,打下天京之后,全城的金银都让湘军抢空了,朝廷还天天骂湘军私吞国库,要追查到底,他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加上身边将领反复撺掇,就想着劝曾国藩反了满清,自己开朝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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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过五十四岁生日那天,曾国荃偷偷约了三十多个湘军核心将领,等到生日宴散了,一伙人挤在后衙的书房里,没人说话,就盯着曾国藩的房门。曾国荃攥着写好的劝进表,指节捏得发白,门开了,曾国藩慢慢走出来,扫了一圈满屋子憋得脸红脖子粗的将领,什么也没说,接过桌子上的笔,铺开宣纸,一笔一划写了十四个字: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写完,他把笔一扔,转身回了内房,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红了眼睛抹泪,曾国荃看着那行字,沉默半天,开口说,这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别提了。

那曾国藩真的不想当皇帝吗?真的对权力没有欲望吗?其实答案没那么简单,你掰开了揉碎了看,曾国藩不反,不是他天生不想,是他真的不能,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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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你以为三十万湘军真的都听曾国藩的?那可错了。湘军本来就是靠着乡土人情和升官发财绑起来的,刚起兵的时候大家还能同甘共苦,打到天京之后,从上到下都抢了不知道多少金银,个个都揣着钱想着回老家买地娶媳妇,谁还愿意跟着曾国藩抛头颅洒造反?真打起仗来,能不能调得动一半人都是问题。

可是,就算湘军听话,外头也早就被人围好了。而此时,慈禧的棋子早就布下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屯在安徽皖北,盯着湘军的后路;湖广总督官文是满清宗室,握着长江上游,卡住了湘军的粮道;江苏那边有富明阿带着旗兵驻防扬州,防着湘军南下;左宗棠领着楚军早就独当一面,左宗棠本来就和曾国藩不对付,早年就说曾国藩“才具稍短”,后来天京破城,曾国藩上奏说洪天贵福已经死在宫里,左宗棠转头就给慈禧上奏折,说洪天贵福逃去了湖州,当场卖了曾国藩,这俩人早就翻了脸断了交情,真要是曾国藩反了,左宗棠第一个提着兵打过来,李鸿章的淮军更是早就自成一派,慈禧给了李鸿章足够的好处,他怎么可能放着现成的总督不做,跟着曾国藩冒杀头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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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曾国藩自己这一关就过不去。他是耕读人家出来的,一辈子信奉程朱理学,追求的是做“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的圣人,从当官第一天起,他就是以忠君爱国标榜自己,要是临了六十多了反了,那不就是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都踩在地上?他过不了自己心里这道坎。

其实就算他真的铁了心要反,赢的概率也低得可怜。西方列强当时已经和清廷达成了协议,帮着清廷打太平天国,自然也会帮着清廷打曾国藩,真打起来,列强的船坚炮利可不是吃素的,湘军拿什么挡?曾国藩自己也清楚这点,他搞洋务搞了这么多年,知道洋人的实力,不可能拿鸡蛋往石头上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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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曾国藩主动裁兵,就是看透了这点。打下天京不到三个月,他就给朝廷上了奏折,说湘军征战十几年,将士疲惫,请求裁撤二十五万湘军,只留下一万多人驻防地方,一万多人跟着曾国荃,转头就让曾国荃上书辞职,说自己生病要回老家养病,直接把半个兵权交在了慈禧手里。

慈禧拿到奏折,当场放下了心。她本来还想着怎么找借口削兵权,甚至做好了动武的准备,没想到曾国藩主动递了投名状,马上就准了奏折,还公开夸曾国藩公忠体国,稳住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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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曾国藩这么做,亏吗?其实一点都不亏。他换来了曾家满门的平安,后来他官做到直隶总督,死后谥号文正,是满清对汉臣最高的评价,他的后代出了不少外交家、教育家,没有像历史上很多功高震主的功臣那样落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而从大的方向看,曾国藩裁了湘军,却给汉人督抚打开了局面,从此满清的兵权慢慢落到了汉人手里,后来清末东南互保,汉人督抚不听满清的命令,根子其实就是从湘军这时候开始的,满清对地方的控制,从打下天京那一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不过是曾国藩主动退了一步,给满清多续了几十年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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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到今天来看,你说手握滔天权势,功高震主的时候,有几个人能狠下心砍自己的权力?大多数人都是舍不得手里的东西,最后把自己和全家都搭进去,曾国藩能活成晚清第一名臣,从来不是靠运气,是他真的看懂了权力,也看懂了自己。

参考资料:

1.《清史稿·曾国藩传》 赵尔巽等

2.《曾国藩全集》 岳麓书社

3.《晚清七十年》 唐德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