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亲孙子拆了开国爷爷的旧居，还当众说爷爷不配拥有这些的吗？公元463年，南朝宋的建康城里，一堵旧墙轰然倒塌。这不是普通民房的墙，是开国皇帝刘裕住过的阴室，下令拆墙的，正是刘裕的亲孙子，当朝天子宋孝武帝刘骏。
在场大臣看见屋里的布置，当场夸赞刘裕的节俭美德，刘骏没接话，只慢悠悠飘出来一句话。这句话被两个大史学家记进史书，成了整个刘宋王朝由盛转衰的标记。
刘裕的出身，说一句地狱开局都不夸张。他刚生下来亲妈就去世，爹穷得连请乳母的钱都拿不出来，差点真把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扔了。
最后是他的姨母救下他，断掉自己亲儿子的奶，把刘裕养大。刘裕从小砍柴种地打鱼卖草鞋，啥苦活都干过，连完整的书都读不起，穷怕了的印记刻进了骨子里。
后来他37岁才从军出道，从一个小兵一路硬磕过来，打孙恩平桓玄灭南燕，一步步打下了整个南方，最后登基开国，成了南朝宋的开国皇帝。哪怕当了天下最尊贵的人，他的节俭习惯半分没改。
有官员上奏说要给他换贵族流行的金涂钉局脚床，被他直接拒绝，说铁钉钉的直脚床够用，没必要花冤枉钱。宁州进贡无价的琥珀枕，他听说琥珀能治刀伤，二话不说砸碎分给前线将士。
广州进贡做工极致精巧的细布，他嫌太费人工，直接退布还下令禁止织这种奢靡的料子。连有人献给他降温的石床，他都嫌太劳民伤财，直接让人砸了。
他还特意把自己早年种地用过的农具收起来，存在宫里留给子孙看，就是怕后辈忘了自己从哪来。他攒下了厚实的家底，给后来的元嘉之治打好了底子，在位三年去世，国库是满的，百姓是安的。
那间阴室就一直留着，床头的土墙，墙上挂的麻葛灯笼、麻绳掸子，原封不动放了四十年，成了整个王朝最朴素的精神坐标。直到刘骏上台，把它拆了。
说起来刘骏刚上位的时候，还真不像个昏君。他24岁靠讨逆登基，一开始还喊着要中兴，搞改革架空世家大族，让寒门出身的能人掌机要，这个改革直接影响了后面整个南朝的政治格局。
他还带兵打北魏，一个月四战四捷，收回了元嘉北伐丢失的大片领土，开局堪称高光。等权力彻底稳了，他就开始往坑里滑。
他赏起人来不管不顾，把爷爷和父亲攒下的国库造空了大半。又大兴土木扩建宫室，墙上柱子全裹上锦绣，处处都要金碧辉煌。宠爱的殷贵妃去世，他征发大量民力开山路修大墓，排场大到江南有史以来都没见过。
晚年的他几乎天天酣饮，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哪怕这样，外面有公事他也能立刻处理，让臣子们都摸不透他。他还有个爱好，就爱给大臣起难听话的外号，当面喊也不介意，全没个皇帝的样子。
那天拆完阴室，看见满屋子简陋的布置，他张口就是那句，田舍公得此，已为过矣。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庄稼汉能有这些，已经够过分了。
刘骏不缺能力，史书说他聪明过人，文能提笔写文章，武能骑马打天下，政治手腕更是一流。他就是缺了刘裕刻在骨头里的那份东西。
他生在皇室长在深宫，从来没尝过吃不饱饭差点被扔了的苦，也从来没下地种过粮卖过草鞋。他看不懂爷爷留这间阴室的意思，只觉得这些破烂丢了他皇帝的脸面。
刘裕不是买不起好东西，他是清楚知道，每一分钱都来自民力，皇帝的享受，都是老百姓在买单。刘骏不懂这个道理，他只知道自己当了皇帝，就要享受最好的。
拆了阴室没多久，大明七年江东遭遇大旱，浙江一带饿死逃散了十分之六的人口，哪怕开仓赈灾也救不过来。转年刘骏烂摊子留给了他儿子刘子业，这个历史上出了名的昏君，反倒在太庙看画像的时候说了句公道话。他看刘裕的画像，说这是大英雄，活捉过好几个天子。看刘骏的画像，直接说刘骏是大酒糟鼻，怎么没画上，立马催画工补上。
就死了，死在拆掉阴室新建的玉烛殿，才刘骏死后不到二十年，刘宋就陷入了没完没了的宗室内乱，大片土地丢给北魏，没多久就被萧道成篡位亡国。从刘裕开国到刘宋灭亡，整个王朝才存续了五十九年。
三十五岁。哪有一夜灭亡的王朝，都是一点点作没的。拆一间旧屋看起来是小事，实际上拆掉的是开国君主传下来的对民力的敬畏，对权力的克制。
现在一千多年过去了，辛弃疾还在北固亭怀念刘裕，那句“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让这个出身庄稼汉的开国英雄一直被人记住。而那座奢华的玉烛殿，早就跟着整个刘宋王朝，埋进历史的尘土里了。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宋书》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资治通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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