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打了几千年的仗,出过的武将数不胜数,可真正让史官不得不拿笔好好记的,拢共也就那么几个。
他们不靠人多势众,不靠运气,靠的是那股子旁人学不来的劲儿。
项羽、李存孝、关羽,三个名字,三段历史,放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争议。
这三个人,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
公元200年,曹操和袁绍在官渡对峙,这场仗打得整个北方都屏着气。
袁绍的大将颜良领着十五万人,把白马围得死死的,目的是先拿下白马,替大部队的渡河打前站。曹操这边撑得很吃力,粮道也开始出问题,不能再等了。
谋士荀攸出了个主意:让主力假装要从延津渡河,做出一副要抄袁绍后路的架势。袁绍收到消息,立刻分出十万兵马去堵截。等袁绍分兵,曹操悄悄把大部分主力调回白马方向,让张辽和关羽带五百骑兵冲在最前面,主力在后跟进。
那时候颜良的部队已经在城外围了足足两个月,城没打下来,士气掉了不少。斥候也不好好站岗了,军阵散乱,整个大营像一盘没人管的棋。
关羽骑着赤兔马,手持长矛,跟着前锋一路冲过去。等颜良的护卫反应过来,关羽已经到跟前了。那一矛刺出去,颜良直接被挑飞,关羽随即割下首级,转身从阵中杀出来。整个过程,从冲进去到出来,快得袁军连喊话的时间都没有。主将人头落地,十五万袁军当场溃散,白马之围就这么解了。
这一战之后,关羽的名声在军营里彻底定了性。曹操待他不薄,封了汉寿亭侯,金银财宝也往他那儿送。可关羽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留下来。他跟刘备的关系不是普通的主从,桃园结义那句话,生死相随,他放在心里,不是说说而已。
得知刘备的下落之后,关羽把曹操所有赏赐原封不动地退回去,没留一件,带着人直接走了。沿途曹操设了关卡,关羽过一关斩一将,一路南下。他不是不记曹操的好,记得很清楚,但他心里有一条线,那条线划好了就不动。
关羽最后的结局,是失了荆州,退守麦城,东吴把包围圈炸得水泄不通。有人劝他放下武器,活着最要紧。他没答应。最后兵败被杀,首级被东吴送去曹操那边。一代猛将,就这么收了场。
后世把他封为武圣,建庙供奉,香火延续了一千多年。这个评价,是武将里头最高的,整个历史上也就他一个。
秦末那几年,天下乱得像一锅粥,各地的贵族、豪强、地方官僚全趁机冒出来。项梁是楚国大将项燕的儿子,他一直在等机会,等到陈胜吴广把火烧起来,他知道时候到了。
会稽郡守殷通打算响应起义,找项梁商量,想借他的名气拉起一支队伍,顺带招揽一位在逃的楚将。项梁表面上答应,暗地里动了心思。他对殷通说,自己的侄子项羽知道那位楚将的下落,让殷通叫项羽过来问话。殷通没多想,点了头。
项羽一进门,项梁一个眼神,项羽抽刀就把殷通砍了。外面的守卫听到动静冲进来,有人拔腿就跑,有人拿着兵器扑上来。项羽一个人在里头打,把冲进来的守卫杀了将近百人,剩下的全跪地投降,被项梁直接收编。
这只是项羽走上战场的第一步,还远不是他最猛的时候。
公元前207年,巨鹿之战打响。秦将章邯带三十万精锐,王离带十万援军,把赵国的巨鹿城围得铁桶一般。各路诸侯带着兵赶到了,却没一个敢动,全在外围看着。
项羽当时在楚军里。宋义拖着不肯进兵,项羽直接把宋义杀了,夺了兵权,带着五万楚军过漳河驰援赵国。渡河之后,他命人把渡船全部凿沉,炊具全部砸毁,只带三天干粮。五万人断了退路,往前打是死,往后逃也是死,只剩一个选择。
秦军四十万,楚军五万,账面上的差距悬殊到荒唐。可那五万楚军知道自己没有退路,爆发出来的劲儿不一样了。项羽自己冲在最前头,长矛往秦军阵里扎,阵型当场散。章邯被他逼退,秦军士气直接垮了一截。
接下来的九天,楚军不停地去袭击秦军的粮道,粮食断了,秦军的抵抗越来越弱。项羽那九天几乎没睡,持续带头冲锋,亲手斩杀的秦军精锐将近百人。楚军伤亡过半,没有人退。最后,楚军直冲秦军帅旗所在的位置,把指挥中枢打垮,四十万秦军被击穿了。
战后,各路诸侯的将领去见项羽,没有一个人敢直立着走进去,全都跪着往前膝行,眼睛不敢往上看。
彭城之战更夸张。刘邦趁项羽陷在齐国,纠集了五十六万联军攻下彭城。项羽留下主力在齐地,自己只带三万精骑绕道回来。他没有从正面硬冲,而是绕到联军的侧后方,切断补给线,然后亲自带前锋直插刘邦的指挥中枢。汉军根本来不及列阵,自己人踩自己人,死伤万余。
追击的路上,项羽在泗水边单骑冲进溃军,一口气斩杀了十几名联军将领,把退路也给堵死了。残兵被他赶进睢水河谷,箭射下去,河水都变了颜色。那一天,他连续作战了整整十二个时辰,身上中了十几处伤,血把铠甲凝成了一层壳,依然没有停。
五十六万对三万,这场仗楚军斩杀超过二十万人。这个数字在中国军事史上至今没有第二例。
李存孝这个名字,在唐末五代那段乱世里,是让对手听见就变脸的那种存在。
他本来叫安敬思,是沙陀族人,天生力气大得出奇。幼年在山里放羊,十岁那年遇上老虎袭击,没人帮他,他就自己上,徒手和老虎打,一拳把老虎头骨打碎,老虎当场死在地上。
晋王李克用正好在山涧对岸,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喊过去,问这孩子为什么打死他的老虎。
安敬思没废话,直接把老虎抱起来,隔着山涧往对岸扔过去,在地上砸出个大坑。意思是,你能把我怎么着。
李克用哈哈大笑,当场把他收为义子,改名李存孝,纳入十三太保,排在首位。
跟了李克用之后,李存孝打了一仗又一仗,没有输过。朱温是当时最大的军阀之一,有一次根据情报,把李克用的主力切开,把李克用本人困在了盐池,局面极危。李克用的亲卫拼死冲出重围,去邢州找李存孝搬救兵。
李存孝接到消息,点了三百骑兵,连夜赶路,天亮时直插朱温军队的侧翼。他骑马持着武器毕燕挝冲进去,毕燕挝所到之处,人和马都是一击即倒,无人能挡。冲到中军,把对方将领斩了,然后掉头把李克用从重围里接出来,边打边撤。
出了包围圈,李存孝留下独自断后。朱温的追兵看到飞虎旗,愣在原地没人敢上前。朱温站在远处,认出了旗帜,脱口说出一句话:飞虎旗来了,存孝在那儿,不能追。
回去之后,李克用封他"飞虎将军",统领三千飞虎军,十三太保之首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891年,泽州告急,朱温派兵来攻,守将李罕之撑不住,向李克用求援。李克用派李存孝带五千骑兵去救。
李存孝从五千人里挑了五百精骑,绕着汴军大营转圈,边走边喊:沙陀人来了,还不出来受死!对方大将邓季筠带兵出来迎战,两人打了整整一百回合,不分胜负。
李存孝突然放慢动作,做出体力不支的样子,往后退。邓季筠追上来,李存孝猛地回身,伸手抓住邓季筠,从马上把他拽下来扔到地上,当场生擒活捉。主将被捉,汴军即刻溃散。李存孝和李罕之合兵追杀,一路追到马牢山,俘虏与斩杀的汴军合计数万人。
正史对李存孝的八个字评价:骁勇冠绝,未尝挫败。这八个字,整个五代史里没有第二个武将拿到过。
三个人的战绩摆在这里,项羽没输过仗,李存孝没败过阵,关羽阵前斩将无人能挡。
项羽最后那一仗,是垓下,刘邦把天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全压过来,围成铁桶,还用四面楚歌把楚军的心气瓦解干净了。即便如此,项羽带着八百骑兵还是冲出了包围圈,只是到乌江边,他不肯再走了,说无颜见江东父老,拔剑自刎。
李存孝在战场上没有输,却输在了军营的内部。他太能打,功劳太大,其他太保眼红,有人在李克用耳边编排他。李克用起了疑心,把他下狱,判了车裂。行刑时五匹马往不同方向拉,他硬是撑住了,马反被他拉得往后倒退。最后李存孝自己开口,让人先挑断手脚筋,才能执行。死之前,营中无一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关羽失荆州,退到麦城,东吴的包围圈越收越紧。有人劝他投降,他没理。最后兵败被杀,死时仍是那副架势,没有软过。
三个人的性格有一个相同的地方:认准了的事,绝不拐弯。在战场上,这个特质让他们所向披靡,无论对手多强,都能咬着牙往前冲;在处理人心、权谋、关系这些事上,这个特质就变成了一道坎,跨不过去。
项羽不听范增,李存孝不懂收敛,关羽看不上东吴,各有各的节点,各有各的死法,却指向同一个结果。
史书给他们留了最高的评价,也给他们写了最惨烈的结局。这两件事,向来是捆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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