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风沙再大,也吹不散后院那点破事。”

沈南枝把最后一件狐皮大氅押给当铺掌柜,换回来的银子刚够给前线送两车炭。她前脚走出铺子,后脚就听说:那炭还没出城门,顾重远已经用八抬大轿把陈青青接进了将军府。——正室夫人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外室倒先怀了七个月。

谁看了不说一句离谱?可更离谱的在后头。孩子高烧到抽搐,军医一句“缺参”,顾重远把最后一支千年老参送进妾室产房,就因为陈青青“肚子紧了一下”。亲儿子咽气那声猫叫似的哭,隔着三道营墙,沈南枝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哭,回屋把赐婚圣旨、凤冠、诰命服一股脑塞进包袱,顺手拿剪刀划了自己的脸。三条口子,血珠子顺着下巴滴在雪地里,像谁撒了一把红豆。三天后,军营里多了个满脸疤的“老火头”,专管炖马骨汤,没人认得出这是侯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

偷信件、拓军印、抄花名册,她干得像老练的夜不收。直到陈青青挺着肚子闯进炊事棚,一把扯掉她裹头的粗布——“姐妹们快看,这疤脸婆是咱们将军夫人!”几百号人端着碗愣住,空气里全是马油混着血腥的黏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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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枝只抬了抬眼皮,把汤勺往锅里一扔,金属磕铁锅,脆响。“对,我是顾重远明媒正娶的妻,”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灶火旁所有耳朵竖起来,“按《大明律》,军将私纳妾者,削职为民;擅离驻地者,杖一百。诸位,想陪我一起回京吃官司吗?”

火光照着她脸上新鲜的疤,像三道朱砂笔的勾,一笔一笔把“顾将军”钉死在耻辱柱上。没人再笑,也没人敢拦。她转身走出营门,雪把脚印盖得飞快,像老天爷也急着帮 erase 这段烂账。

后来兵部接到的折子里,夹着半幅带血的嫁衣和整整七页私通文书。正德朝档案上又添一笔:某年某月,镇北将军顾重远,革职,押解回京,永不叙用。至于那支千年老参,听说最后烂在库房,虫蛀得只剩一层皮——救不了人命,倒挺适合给这段龌龊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