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玄武门之变是李世民这辈子最大的赌局，押上了命，押上了名声，押上了整个秦王府。
可有一件事比那场兵变更让他窝囊——他站出来开口求情，把道理讲得清清楚楚，他父皇也哑口无言，最后刀还是落下去了。
一个跟了他多年的铁杆谋士，就这么没了。
你说，这算不算他一生中最憋屈的时刻？
武德年间，大唐立国没多久，北边的麻烦就来了。
刘武周原本是马邑的一个地方守将，杀了太守，投了突厥，突厥那边给他兵马粮草，他给突厥当马前卒冲杀在前。慢慢地，这支队伍做大了。
他手下有两个人最能打，一个宋金刚，打仗有脑子，进退有据；一个尉迟敬德，上了阵几乎没人能正面接住他。两人联手，往南一路推进，太原丢了，汾州丢了，整个山西除了零散几座孤城，全落在敌手。
山西对李家来说不是普通地方。当年李渊就是从太原起兵，那是整个李唐的发迹地，失了这块地方，不只是丢脸，是根基动摇。
李渊不是没想过反制。一开始把李元吉派去守太原，让他去镇场子。李元吉那年十六岁，放在李家这个年纪不算小，李世民十六岁已经在外头打仗了。
可守太原这件事，李元吉没撑住，太原城丢掉了。史书里说他弃城逃跑，不过涉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那些记载，后来被改动过的痕迹明显，实际情况未必像书里写的那么难看。
李渊急了，把裴寂派出去挡。裴寂是他的老兄弟，从太原起兵就跟着，情分深。这种时候派出去，说明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结果裴寂也打败了，败得不轻。
接着是永安王李孝基，李渊的本家兄弟，亲自带兵上阵，战败被俘，后来越狱，被追上来杀了。再往后，刘弘基和一批将领前去迎战，遇上宋金刚和尉迟敬德，打了几个回合，全线崩溃。
整个朝堂，只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不行。
在山西的乱局完全摆上台面之前，李世民刚刚亲眼目睹了一件让他心里堵了很久的事。
裴寂是个聪明人，早早把自己的立场摆得明白。他紧跟李渊，和太子李建成的关系也打理得好，两头都不得罪，谁当皇帝他都稳得住。
有一次喝多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言辞里带着对朝廷的怨气，对上头的不敬。他自己可能觉得不过是喝酒说说，没当回事。可他家里的人把这事捅给了李渊。李渊一听，给他定了反叛罪。
李世民能做的只有看着。那一刻，道理全在他这边，结果不在。跟着他的人死在了他开口说情之后，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的东西，不比后来玄武门的那个夜晚少。
一个人没有绝对的实力，连护住自己人的能力都没有。
局势回到山西。李渊那道放弃河东的诏书，朝堂上鸦雀无声。李世民站出来，直接把话说明白：山西不能放。
他的理由很清楚——山西地产丰厚，粮草充足，是进入关中的门户，让敌人占稳了这块地，随时能顺着黄河打进来，关中就没了屏障。老本行丢了，这个国家站不住。
他说愿意带兵去，要三万精兵，山西能拿回来。
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是让李世民去了。李渊亲自出城送行，一直送到长安城外一百多里的长春宫，把关中剩下的兵马基本上全交给他统领。说是举国之力支持，实际上是此时能动的兵就这些了，全押他一个人身上。
李世民带兵开拔，目标是山西，是宋金刚，是尉迟敬德。
进入山西之后，李世民做的第一个决定，就和之前那些败将完全不同。
之前的打法是哪里告急跑哪里，宋金刚打到哪就追到哪，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打的都是被动仗。李世民进来，直接把军队驻扎在柏壁。
柏壁这个地方，背山靠河，易守难攻，卡住了进关中的咽喉要道。站稳这里，宋金刚想越过去打关中，必须先正面啃掉这块，啃不掉就只能和唐军对峙。唐军终于有了喘气的机会。
李世民把手下将领召集起来分析局势。他说宋金刚的兵深入腹地，粮草全靠沿途抢劫，自带的储备撑不了多久；刘武周坐守太原，粮食够吃十年，可手下的精兵全在前线，老巢空了。这个局面下，打速战宋金刚有优势，打拖战对唐军有利。所以策略就一个——耗，不轻易出战，坚守柏壁把对方粮道掐断。
耗不是干等。他派刘弘基和张伦去袭击汾西，在宋金刚和刘武周的大本营之间来回搅动，断粮道，骚扰后方，让两边首尾照应不上。前线推不进来，后方又不消停，宋金刚的军队靠什么撑下去？
士气的问题也要解决。唐军接连吃败仗，很多将领已经不敢和宋金刚的人正面交手。李世民需要打几场胜仗，让手下人知道敌方没那么不可战胜。他选的目标是尉迟敬德。
打仗之前，李世民自己带着两个随从，摸到宋金刚营地附近侦查地形。在山里找了个山洞休息，洞里蛇追老鼠闹出动静，惊醒了随行的士兵。没多久听见马蹄声，宋金刚的人追过来了。李世民带人且战且退，边走边射箭，箭无虚发，对方不敢追太近。
侦查回来，他判断尉迟敬德拿下夏县之后，必定要把粮草往宋金刚驻地押送，中间最合适的伏击点就在美良川。他把殷开山和秦叔宝安排在那里等着。
秦叔宝带的是玄甲军，大唐最精锐的骑兵。尉迟敬德带着粮队走进美良川，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唐军斩首两千余级，粮草被截，对方损失惨重。
尉迟敬德咽不下这口气。没过多久，他和另一将领荀相一起带兵增援蒲坂，要找场子扳回来。李世民得到消息，亲自领步骑三千迎上去。这一仗打得更彻底，尉迟敬德全军覆没，只剩他和荀相两人逃脱，两个光杆司令灰头土脸地回去复命。
这两仗之后，唐军里请战的声音多起来，大家觉得宋金刚并非无懈可击，可以打了。李世民压住了，说决战的时机还没到，对方还没被耗到最难受的时候，急不得。
他要等宋金刚粮草耗尽、军心涣散、主动崩溃的那一刻。这一仗，他要赢得彻底。
一边是在权力的格局里开了口却救不了人；一边是在战场上用一仗接一仗的胜利，告诉所有人这个国家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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