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举了多久,手就抖了多久。
录像的红点在屏幕左上角一闪一闪。
我关掉手机,无声地退出后院。
走到马路上的时候,才发现脸上全是湿的。
结婚七年,我出钱出力供她拼搏事业,把她妈当亲妈一样照顾。
可他们却心安理得地拿着我的钱,住着我的房子,养自己小白脸和私生女。
不仅如此,居然还要吃干抹净我沈家的家产。
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宅的地址。
爸爸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我怕他承受不住。
我得找沈航。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从小到大我最疼他,最适合和我商量对策。
沈航的卧室在二楼走廊尽头。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游戏里爆炸的音效。
我正要推门,沈航开了免提,那头是陈思雅的声音。
“航子,那五百万你别催,等城南项目的第一笔款到账,我先给你走一百万应急。”
沈航嘬了口不知道什么饮料,打了个饱嗝。
“嫂子你可别放我鸽子,赌场那边催命似的,再不还钱真要砍手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邀功的得意。
“今天老头子能把城南项目给你,我可没少出力。”
“上个礼拜我就给他吹耳边风了,说你天天加班,累得瘦了一圈,不能亏待儿媳。”
手机那头陈思雅笑了:“航子办事靠谱。”
沈航嘚瑟地接话:“那可不,我告诉你,我哥那个人就是太好骗了。”
“上回他公司年会,我跟他说要交房租,又摸走了八万块。”
我站在门外,手指捏紧了门框的木头。
陈思雅说:“行了行了,你别在沈晏面前露馅就行。”
“对了,过几天你有事吗?小宝周岁宴,晓宇说要办大的。”
沈航笑出声:“来啊怎么不来,上次去游乐园,小宝可黏我了,追着我喊小叔。”
我屏住呼吸,感觉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捏住,疼得连喘气都困难。
陈思雅还在说话:“等拿到城南的钱,你哥就没利用价值了,到时候……”
“到时候家产咱们分了呗。”沈航抢着说。
“我哥又生不出孩子,留着那些钱给谁?不如现在就让晓宇转正,咱们直接拿钱过日子多好。”
“反正不管啥时候,你都是我亲嫂子,我认定你了。”
心口里像是被人捅了一把钝刀子,生生磨着肉疼。
我最疼爱的亲生弟弟。
那个跟我流着相同血液的沈航。
为了区区几百万的赌资,竟然联合外人一起做局,把亲生哥哥推向深渊。
难怪陈思雅能瞒得天衣无缝。
难怪她能轻而易举地拿到城南项目。
电话挂断,沈航扔下手机继续打游戏,骂骂咧咧地嫌队友是废物。
走廊里暗得看不见五指。
我慢慢收回悬在门把手上方的手,轻手轻脚退回楼梯口。
转身走进一楼边角处的卫生间。
关门。
上锁。
打开水龙头,把冷水拧到最大,兜头浇下去。
水声盖住了一切。
我咬着毛巾,没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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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两只眼睛红得渗人。
水流了很久。
直到手指被冻得发紫,我才关掉水龙头。
用毛巾擦干头发,擦干脸。
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振作起来。
我掏出手机,翻到十分钟前在别墅拍的那段视频。
画面清晰。声音清楚。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名字。
刘建国,全市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同时也是经济犯罪领域的王牌。
凌晨一点,电话接通了。
“刘律师,我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
“第一,起诉离婚。第二,职务侵占。第三……”
我顿了顿。
“教我怎么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接下来几天,我依旧尽力扮演之前那个完美丈夫的形象。
陈思雅回来,我给她拿拖鞋挂衣服拉椅子,笑着问她工作累不累。
沈航来家里吃饭蹭酒,我笑着给他夹菜,问他最近手头紧不紧,要不要再打点钱。
他接过钱的时候拍拍我的肩:“哥,你对我真好。”
我笑着说:“你是我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白天装作若无其事,晚上趁陈思雅熟睡后,配合律师将所有资料分类备份。
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趁着假期,公司那该盘点的盘点,该取消权限的取消。
准备在节后复工的第一天,直接让律师团队和公司心腹接手切割。
熬啊熬,终于熬到了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
陈思雅早早起床,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高定套裙,精心盘了头发。
“老公,分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去外地出差几天。”
我温柔地嘱咐她注意安全。
她前脚刚走,我微信上就收到了白晓宇的微信。
【哥,小宝今天满两岁啦。】
【思雅包了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非要给她办周岁宴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想你错过,毕竟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天伦之乐。】
他还加了个心疼抱抱的表情包。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表情包看了一会,起身打了个电话。
“对,我要定一个骨灰盒。”
“要纯黑色的,最贵的那种,马上就要,我亲自过去拿。”
一小时后,我开车到了市中心那家七星级酒店。
门口停了二十多辆豪车。
红色气球拱门扎得老高,写着“小宝宝贝,生日快乐”。
我那个好弟弟沈航,正笑嘻嘻地站在签到处,帮着收礼金。
我把墨镜往下压了压,帽檐拉低,绕开正门,顺着员工通道溜了进去。
宴会厅在三层。
鎏金大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司仪慷慨激昂的声音。
“接下来,有请今天最幸福的一家三口。”
“陈思雅女士白晓宇先生和我们的小寿星,切下象征美满的生日蛋糕!”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伴随着温馨浪漫的背景音乐。
我站在门外,把骨灰盒换到左手,右手提起大喇叭。
深吸一口气。
然后抬起右脚,猛地发力,一脚踹开了沉重的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投向了门口。
台上的陈思雅僵住了,手里的蛋糕刀悬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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