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办公室,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却迟迟没有敲下去,人事部那封标题写着“重要通知”的邮件安安静静躺在收件箱里,我点开以后,只看到一句话:因公司架构调整,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落款人是新上任的副总裁秦望舒,而这个人,偏偏是我妻子江柔口中那个“从小一起长大、比亲人还亲”的男闺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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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那一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

不是难过先来的,是空白,脑子里像被人拿勺子狠狠搅了一下,嗡嗡地响。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我后背却还是一阵阵发冷。我把邮件来回看了三遍,还是那句不咸不淡的话,没有解释,没有流程通知,甚至连一点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装。

我在宏图科技干了五年,从项目专员做到项目经理,熬过无数个通宵,陪客户喝到胃出血,出差最狠的时候一个月跑了七个城市。平时我总觉得自己算不上多厉害,顶多就是比别人能扛一点,也能忍一点。可再怎么说,五年,不该是这么个收场法。

我拿起手机,给江柔发了一条消息。

“我被开除了。”

发出去以后,我盯着聊天框,等了大概十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江柔回了一个字。

“哦。”

那个字很短,短得像一根针,扎完就退开了,可疼却没停。

我盯着那个“哦”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我才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周围同事还在敲键盘,打印机还在运转,饮水机边上有人说笑,整个世界都没什么变化,只有我像被拎出来,扔到了一个特别冷的地方。

“景川,你还好吗?”赵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我工位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挺好,怎么了?”

他朝我屏幕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真把你裁了?”

我没说话。

他骂了句脏话,又朝四周看了看,凑近一点:“兄弟,不是我马后炮,秦望舒这个人,真是冲着你来的。昨天他开完会以后,专门把你去年的项目资料都调走了。我那时候还觉得奇怪,现在看来,他早就想动你了。”

我把邮箱关掉,开始收桌上的东西:“动就动吧,反正结果都出来了。”

“你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我抬眼看他,“冲进副总办公室跟他打一架?还是去总裁那儿哭诉我冤?”

赵明被我问住了,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你先别急着走,手里的东西整理一下,也许还有转圜。”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有些事情,到了这一步,谁都知道没什么转圜了。

我把水杯、充电器、几本项目资料,还有一盆快被我养死的绿萝一起装进纸箱。收拾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五年时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居然没几件。原来人每天忙忙碌碌,以为自己在这地方扎下根了,到最后走的时候,也不过一只纸箱就装完了。

路过副总办公室时,门半开着。

秦望舒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西装笔挺,背影挺拔。他那种人很容易让人一眼记住,长得好,气质也好,说话慢条斯理,做什么都带着几分游刃有余,好像这个世界本来就该围着他转。

他看见我,冲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转过身,目光淡淡落在我怀里的纸箱上。

“要走了?”他问。

我站住,没进去,也没想给他什么好脸色:“秦总不是已经发通知了吗?”

他笑了笑,那笑意很浅:“公司做决定,不是针对个人。”

“是吗?”

“当然。”他走近两步,语气还是不紧不慢,“景川,有时候人得接受现实。能力到哪儿,位置就在哪儿,勉强没意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昨天之前,他还是我老婆微信里那个备注成“望舒”的人,是她口中“最懂她”的青梅竹马。今天,他站在我面前,轻飘飘一句能力不够,就把我这五年全抹了。

“秦望舒,”我盯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看了我一会儿,像在掂量什么,最后才笑了下:“你真想知道?”

“想。”

“那就别急。”他说,“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的时候,阳光有点晃眼。我在台阶上站了几秒,突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家吗?可那个家里有江柔。有她那个冷冰冰的“哦”。也有她和秦望舒剪不断的关系。

我在路边坐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打了辆车。

回到家时,江柔不在。

屋里很安静,鞋柜边只放着她平时穿的那双白色拖鞋,客厅茶几上有半杯没喝完的牛奶,电视遥控器压着一张便利贴,是她写给我的:晚上不做饭了,我出去一趟。

字迹很秀气,跟她这个人一样,表面看着总是温温柔柔的。

我把纸箱放下,坐到沙发上,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喂。”

“你在哪儿?”

“外面。”她顿了顿,“有事吗?”

“我被开除了。”

“你不是发消息说了吗?”

“所以呢?”我嗓子有点发紧,“你就一个‘哦’?”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江柔像是叹了口气:“陆景川,我今天很忙,你能不能别这个时候跟我闹?”

我差点气笑了:“我闹?”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她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烦,“安慰你?骂公司?还是陪你一起哭?工作没了再找不就行了,多大点事。”

“多大点事?”我重复了一遍,心一点点往下沉,“江柔,我丢的是工作,不是钥匙。”

“那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她说,“而且,最近公司一直在调整,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这话一出来,我整个人都僵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事论事。”

“江柔,你知不知道开除我的人是谁?”

她没说话。

我一字一句地说:“是秦望舒。”

她那边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哦,那又怎么了?”

“你真觉得这是巧合?”

“陆景川。”她声音冷了,“你工作上的事情,不要什么都往我和望舒身上扯,行不行?”

这一刻,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我总觉得江柔只是跟秦望舒关系近一点,近到让我不舒服,但她心里是有边界的。可现在我发现,也许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把那条边界看得那么重。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晚点吧。”

“和谁在一起?”

“朋友。”

“秦望舒?”

她沉默了。

有些答案,沉默比承认更让人难受。

我直接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九点多,江柔才回来。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我身上的烟味,皱了皱眉:“你又抽这么多?”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桌上的烟灰缸已经满了。她脱下外套,里面是一条我没见过的连衣裙,剪裁很好,颜色也衬她。我忽然想起,我们结婚三年,她很少在我面前这样精心打扮。

“去哪儿了?”我问。

“跟朋友吃饭。”

“什么朋友?”

“你非要这么问吗?”她看着我,眼神里有点烦,“我已经很累了。”

“我比你还累。”我声音不大,却发沉,“江柔,我今天被开除了。你一句安慰都没有,回来第一句话是嫌我抽烟多。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丈夫?”

她怔了一下,随即把包放到玄关柜上:“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你和秦望舒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口,空气就僵住了。

江柔看了我几秒,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荒唐的话,突然笑了:“你有病吧?”

“回答我。”

“朋友。”

“只是朋友?”

“那不然呢?”她也来了脾气,“陆景川,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我跟望舒认识二十多年了,要真有什么,还轮得到你吗?”

这句话像根刺,直直扎进我心里。

她大概是气急了,脱口而出,可偏偏就是这种没过脑子的话,最伤人。

我盯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也像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还是硬着声音补了一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你太敏感了。”她抿了抿唇,“望舒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和他吃顿饭怎么了?你至于把工作不顺也算到他头上吗?”

“人生地不熟?”我冷笑,“他空降当我上司,第一天就把我开了,你告诉我这叫人生地不熟?”

“他开你肯定有公司的理由。”

“你信他,不信我?”

“我是在讲道理。”

“你是在偏他。”

江柔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陆景川,你今天到底想吵什么?”

我站起来,和她面对面:“我想吵的不是今天,是很久以前就该吵明白的事。你结婚了,江柔。你不是小姑娘了,你有丈夫。你跟另一个男人不分边界地联系、吃饭、聊天,甚至在我失业这天还站在他那边,你觉得正常吗?”

“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她盯着我,眼圈慢慢红了,“反倒是你,心胸狭窄得让我窒息。你是不是一直都介意望舒?从大学介意到现在,嘴上不说,心里却一笔一笔全记着。”

“对,我介意。”我终于承认了,“因为你们之间从来就不像普通朋友。”

这句话砸出来以后,屋里突然安静得厉害。

江柔看着我,眼里那点红慢慢变成了冷。

“行。”她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想,那我说什么都没用。”

她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我愣了一下:“你去哪儿?”

“出去住。”

“江柔!”

她手放在门把上,没有回头:“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门砰地一声关上,屋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过了很久,我才慢慢坐回沙发上。烟味、冷空气、她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全混在一起,闷得人发慌。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投简历。

我原本以为,以我的履历,重新找份工作最多就是时间问题。可现实很快就给了我一巴掌。十几份简历投出去,回应寥寥无几。好不容易有两家约了面试,聊得也都不错,结果没过两天,对方就委婉拒绝了。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自己运气不好,直到第三家公司的人事私下跟我说了一句:“陆先生,坦白讲,业内有人打过招呼,我们也很为难。”

我当场就明白了。

除了秦望舒,不会有别人。

这件事让我第一次真真切切感觉到,什么叫压人一头。以前我只知道他家世好,资源多,可那些都离我挺远。现在不一样了,他只要轻轻伸下手,我的路就能被堵个七七八八。

我去找了之前关系不错的一个猎头,他听完之后只能叹气:“景川,你要不先换个行业试试。现在秦家那边确实……不太好碰。”

“秦家?”我皱眉。

“你不知道?”他看着我,“秦望舒是秦家长孙,他回国空降宏图,不只是任职这么简单,后面一堆资本关系。说句难听的,你跟他不是一个量级。”

我当然知道自己跟他不是一个量级。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那天晚上,我在外面喝了很多酒,走到家门口时已经有点晕了。掏钥匙的时候,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江柔站在门口,明显吓了一跳:“你怎么喝成这样?”

“这是我家,我回来不行?”我推开她,跌跌撞撞进屋。

她跟在后面扶我:“你慢点。”

我甩开她的手:“别碰我。”

她动作僵了一下,还是没走,去厨房给我倒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问:“你回来干什么?”

她背对着我,声音很轻:“这也是我家。”

“你不是出去住了吗?”

“我总不能一直不回来。”

“还是说,”我盯着她,“你跟他吃完饭、谈完心,发现还是家里待着舒服?”

江柔把水杯放到我面前,脸色发白:“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我笑得有点难看,“夸你重情义?夸你把青梅竹马照顾得很好,顺便把丈夫踩进土里?”

“我没有。”

“你有。”

她眼圈瞬间红了:“陆景川,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因为我失业了。”我看着她,“因为我老婆在我最难的时候,连一句像样的话都没有。因为那个把我逼到这一步的人,是你最在意的朋友。够了吗?”

江柔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以前她一哭,我什么气都能消一半。可这回不行了。我看着她,竟然只觉得累。

她坐到我对面,声音发哑:“景川,我不是不在意你。我只是……我也很乱。”

“你乱什么?”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望舒回国以后,很多事都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他变了。”她轻声说,“以前他不会这么强势,也不会插手我们的生活。我也没想到他会去你公司,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所以你知道他针对我,是吗?”

她沉默了。

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啪的一下,也碎了。

“你知道。”我替她说了出来。

“我只是猜到一点。”她急着解释,“他没明说,我也问过他,他说只是工作上的调整。”

“你信了?”

江柔不说话。

我忽然觉得特别无力:“江柔,你到底站在哪边?”

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复杂:“我不是站哪边的问题,我只是不想你们两个闹得更难看。”

“可他已经把我逼到没路了。”

“不会的。”她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望舒说过,他可以帮你介绍别的工作,薪资不会比以前低,甚至可能更好。”

我怔了一下,随后一阵怒火直接冲上来:“他帮我?”

“景川,你别这么抗拒,眼下先把工作稳住更重要……”

“我抗拒?”我猛地站起来,酒都醒了大半,“他先把我踹下去,再伸手说拉我一把,这叫帮我?江柔,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你别这么说他!”

“我说错了吗?”

“望舒也是好意!”

“好意?”我笑出了声,“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江柔被我堵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才憋出一句:“你现在这样,真的很难沟通。”

“是,我难沟通。”我点头,“那你去找好沟通的。”

她愣了两秒,忽然问:“你是不是想离婚?”

这个词一出来,屋里彻底静了。

说实话,在那之前我从来没认真想过离婚。再生气、再失望,我也只是觉得婚姻出了问题,还能修,还能熬。可当她把这两个字先说出来时,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了一下。

“如果你想,”我声音低下来,“也不是不行。”

江柔的眼泪一下掉得更凶了。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就这么轻易说出口?”

“轻易?”我苦笑,“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

她没说话。

我也不想再说了。多说一句都累。

接下来几天,我们开始分房睡。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合租的人。她会照常做饭,我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她发消息问我几点回,我也只回“晚”或者“不知道”。最讽刺的是,越是这样冷下来,我反而越能看清一些之前不想承认的东西。

比如,她手机越来越不离手。

比如,她总会下意识避开我接电话。

再比如,有一回她洗澡时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望舒:别逼他太紧,我来处理。

我站在浴室门外,盯着那一行字,整个人都凉透了。

所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他们一直在交流我的事。我的工作、我的情绪、我的婚姻,仿佛都成了他们之间可以商量的内容。

那天晚上江柔出来以后,我把手机递给她,问:“他要处理什么?”

她看见消息,脸色一变:“你翻我手机了?”

“是它自己亮的。”我盯着她,“回答我。”

“没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

她咬了咬唇,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望舒怕你状态不好,想帮你安排个见面,跟你聊一聊。”

“聊什么?”

“聊工作,也聊我们。”

“我们?”我都被气笑了,“我们的婚姻,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聊?”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他只是关心我们。”

“他关心我们,还是关心你?”

这次,江柔没能立刻接上话。

我往后退了一步,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特别陌生:“江柔,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她也急了,“我只是想把事情解决!”

“可你找错人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把我们逼到这一步的人,就是秦望舒。”

“可他喜欢我,想帮我,这也不是他的错!”她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愣了。

空气像被冻住了。

几秒后,我轻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江柔脸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替她说了:“他喜欢你。”

她闭上眼,像认命了一样:“是。”

“你知道?”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以前。”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眼泪掉下来:“我以为过去了。”

“过去了?”我笑得发苦,“过去了,他会为了你跑回国?会空降到我公司?会把我弄失业?”

江柔捂着脸,声音发抖:“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那你想过什么?”我盯着她,“想过他永远在原地等你,想过你既能跟我过日子,又能保留他那份偏爱,是吗?”

“我没有!”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有。”我说,“你只是不敢承认。”

她哭得肩膀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在客厅坐到天亮。窗外天色慢慢发白时,我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我主动去找了秦望舒。

他在一家高档会所见我,像是早知道我会去。包厢里很安静,茶是刚泡好的,连温度都刚刚好。他坐在那儿看着我,神情一点都不意外。

“终于肯来找我了。”他说。

“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他给我倒了杯茶,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我不想怎么样,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属于你。”

“比如?”

“江柔。”

我手指慢慢收紧。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坦然的残忍:“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一回来,江柔就乱了?”

我没说话。

“因为她心里从来都有我。”他顿了顿,继续说,“她跟你结婚,不是因为更爱你,只是因为那时候我不在。”

明明我早就猜到一点,可亲耳听见,还是像被人照着心口捅了一刀。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他淡淡笑了下,“结婚三年,她真正开心的时候多吗?她跟你谈房贷、谈菜价、谈生活琐事,可她跟我说的是梦想、说的是不甘心、说的是她不想一辈子这么过。景川,一个女人把最真实的自己给谁,你还看不出来?”

“你闭嘴。”

“你其实心里有数。”他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往下说,“你只是舍不得放手。”

我起身就想走,他却在后面补了一句:“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拖着她了。”

我脚步顿住。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他说,“更别说现在,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那天从会所出来,我胸口堵得几乎喘不上气。外面风很大,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还是去了一个我原本不想去的地方——岳母家。

开门的是江柔妈妈。

她看见我,明显有些意外:“景川?你怎么来了?”

“阿姨,江柔在吗?”

“她不在。”江柔妈妈把我让进门,给我倒了杯水,坐下以后,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叹口气,“你们的事,我多少听说了一点。”

我握着杯子没说话。

她看着我,语气复杂:“景川,其实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讲。”

我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和柔柔结婚那时候,”她慢慢开口,“我们做父母的,不是没犹豫过。因为那时望舒刚出国,柔柔状态很差,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后来她答应嫁给你,我和她爸都以为她是放下了。”

我手里的杯子一下就捏紧了。

“阿姨,您的意思是……”

她避开我的目光:“她年轻时候,确实喜欢过望舒。”

我心底最后那点侥幸,终于彻底没了。

原来不是我多疑,不是我敏感,是从头到尾,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像个笑话一样活在自己以为的婚姻里。

“那她为什么嫁给我?”

江柔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来:“因为你踏实,对她也好。我们当父母的,总觉得结婚过日子,找个可靠的人没错。”

可靠。

踏实。

原来我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个定位。不是被偏爱,不是被选择,只是“适合过日子”。

我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离开前,江柔妈妈叫住我,眼里有愧疚:“景川,柔柔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她只是……太拎不清了。”

我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人一旦心凉透了,很多话就没必要说了。

回到家时,江柔已经在了。

她一看见我,就立刻站起来:“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去见了你妈。”

她脸色一变。

“也见了秦望舒。”

她的脸更白了。

我把钥匙放到桌上,看着她:“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话了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想知道什么?”

“你爱过我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她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

我没催,就那么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才哽咽着说:“爱过。”

“现在呢?”

她不说话。

我懂了。

“是爱过,不是爱。”我替她把话补完整了。

江柔哭着摇头:“不是这样的,景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分不清了。”

“分不清?”我笑了,“江柔,一个已婚女人分不清自己爱谁,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她走过来想拉我,被我避开。

“别碰我。”

她手僵在半空,声音都在抖:“景川,我们能不能别走到这一步?”

“那该走到哪一步?”我反问,“继续装作没事?继续让你一边当我老婆,一边留着他那份感情?”

“我没有留着他。”

“可你也没放下他。”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终于把最难听的话都摊开了说。

她承认大学时最先喜欢的人是秦望舒,承认他出国以后自己低落了很久,也承认后来答应跟我在一起,确实带着一点想把生活往前过的心思。她说她不是没真心对过我,这几年她也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只是秦望舒一回来,很多压下去的东西全乱了。

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妻子。

好像爱我是一项需要完成的任务,而不是本能。

凌晨两点,我说:“离婚吧。”

江柔像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都晃了一下:“你真的要这样?”

“不是我要这样。”我说,“是你把路走到这儿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我不想离婚。”

“可你也不想真正失去他,不是吗?”

她不说话。

“江柔,你谁都想留。”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平静得厉害,“可这个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第二天,我搬了出去。

不是赌气,也不是等她来哄,我是真的不想再在那个家里待了。那里每个角落都让我难受。衣柜里她的衣服,厨房里她买的碗,阳台上她养到半死不活的花,甚至连沙发上那块她喜欢的毯子,都让我觉得压抑。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很小的单间,继续找工作。

日子过得很糟,钱越来越少,工作迟迟没着落,睡眠也差得不行。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下意识摸手机,看江柔有没有发消息。她偶尔会发,问我吃没吃饭,问我住得怎么样,问我能不能见一面。我基本不回,实在被问得烦了,就回两个字:不用。

可再怎么冷着,心里那股疼劲儿也没散。

大概半个月后,事情出了一个意外的转折。

华泰项目的负责人周岩突然联系了我,说想见一面。我去以后才知道,秦望舒接手后把项目做得一塌糊涂,客户非常不满,合作几乎要黄。周岩把话说得很直白:“陆经理,我们原本是认你的。现在搞成这样,说实话,不是能力问题,是人不行。”

我听完没什么得意,只觉得讽刺。

以前我拼命做出来的成绩,他一句话就能拿走。现在项目出问题了,大家又想起我的好。

临走时,周岩给我递了张名片,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去他们那边试试。

这是我失业以来,第一次真正看到一点希望。

可我还没来得及高兴,麻烦又跟上来了。

那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对方自称是秦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说秦老爷子想见我。

我本来不想去,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去了。

人到了那个位置,反而会明白,有些门你不想进,也得进。

秦老爷子比我想象中更直接。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他看着我,开门见山:“离开江柔。”

我坐在那儿,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继续说:“条件你可以提。钱、工作、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我笑了,笑意却一点都不真:“您孙子抢我工作,现在您来买我婚姻?”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老人家手里转着佛珠,语气平静,“年轻人要看清现实。你跟望舒,不是一类人。江柔跟着你,日子只会越过越窄。可跟了他,什么都有。”

“所以呢?”我看着他,“她是物件,谁条件好就归谁?”

“她不是物件,但婚姻本来就要看匹配。”他目光锐利,“你们不匹配。”

说实话,那一刻我居然没多生气,只觉得荒唐。原来在这些人眼里,感情不过是门生意,谁牌面大,谁就该赢。

我站起来:“如果我不答应呢?”

秦老爷子也没恼,只是淡淡说:“那你会很辛苦。”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吓唬我。

从秦氏大楼出来时,天阴得厉害。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江柔站在台阶下,明显等了很久。她看见我,立刻走过来:“你见到秦爷爷了?”

“见到了。”

“他说什么了?”

“你猜不到吗?”我看着她,“他让我跟你离婚。”

江柔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我反问,“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不就是最该退的那个吗?”

“不是的。”她急着摇头,“景川,我没有这么想过。”

“可你也没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她像被我这句话击中了,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话。

我忽然不想再问了。有些问题问太多,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我往前走,她却忽然拉住我:“景川,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

“有。”她眼圈红得厉害,声音也在抖,“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我看着她,心里莫名一沉。

她抓着我的手越来越紧,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怀孕了。”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街上的风从我们中间吹过去,冷得像刀子。我盯着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怀孕了。”她眼泪直掉,“两个月了。”

两个月。

我脑子里飞快算了一遍时间,喉咙一下就堵住了。

那段时间,我们还没彻底闹崩。她也确实有几次状态不太对,我问她,她只说胃不舒服。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是我的孩子?”我问。

问出口那一刻,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声音在发抖。

江柔看着我,眼里的慌乱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然后,她轻轻摇了头。

“我……不确定。”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句狠话都致命。

我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的一声,差点站不稳。

“不确定?”我盯着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意思?”

她哭得快说不出完整的话:“我那天喝多了……望舒送我回去,我们……”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

可已经不需要说完了。

我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撕开,风一灌进去,全是血腥味。原来不是感情摇摆,不是边界模糊,是她真的越了线。越得彻彻底底。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都是麻的。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刚回国不久。”她哭着说,“那天我跟你吵完架,情绪很差,喝了很多酒,我真的不是故意……”

“别说了。”我打断她。

“景川,你听我解释……”

“我让你别说了!”

我这一嗓子出来,旁边路过的人都看了过来。江柔被我吼得一颤,捂着嘴哭。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陌生了。她是我爱过很多年的女人,可她现在站在这儿,肚子里怀着一个连父亲是谁都说不清的孩子。

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

秦望舒这时候从大楼里追了出来。

他看见江柔哭,也看见我脸色不对,立刻停住脚步。那一秒,三个人站在风里,像一出难看到了极点的戏。

“景川。”他开口。

“闭嘴。”我转头看向他,眼睛都红了,“你他妈闭嘴。”

江柔吓了一跳,伸手想拉我,被我甩开。

“你们真行。”我笑了一下,笑得自己都觉得难看,“一个装朋友,一个装无辜,把我当什么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江柔哭着说。

“那是哪样?你告诉我,哪样能比现在更恶心?”

她一下僵住,整个人像被我这句话钉在原地。

我没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那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记得风很大,路很长,鞋底像灌了铅。回到出租屋以后,我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晚没开灯。手机响了无数次,有江柔的,也有陌生号码,我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中午,房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房东,打开一看,是江柔。

她脸色差得厉害,眼睛又红又肿,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看见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想跟你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我想关门,她却伸手挡住了。

“就十分钟。”她几乎是哀求,“求你了,景川。”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还是侧开身让她进来。

屋子很小,她站在那儿,显得局促又狼狈。以前她最爱干净,出门头发都要打理得一丝不乱,现在却明显憔悴得不行。

“你说。”我靠在窗边,没坐。

她低着头,好半天才开口:“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借口,可我还是想告诉你,那天真的是意外。我没想过背叛你,也没想过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意外?”我冷笑,“你们睡到一起,叫意外?”

她眼泪又下来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我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你。”她声音发颤,“景川,我跟你这几年,不是假的。”

我闭了闭眼:“可你跟他那一晚,也是真的。”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她压抑的哭声。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特别累。不是愤怒了,是那种什么都被掏空的累。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孩子怎么办?”

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绝望和无助:“我不知道。”

“去做检查,按时产检。”我声音很平,“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

她身子一震:“如果……如果是你的呢?”

我沉默了几秒,才说:“那再说。”

“如果不是呢?”

“那就离婚。”我看着她,“你和他,自己处理。”

她一下瘫坐到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过去扶她。

不是不忍心,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拿什么身份去扶她了。

从那以后,江柔回了原来的家,我继续住在出租屋。她偶尔会给我发产检单,告诉我孩子发育得还行,也会说自己吐得厉害,晚上睡不好。我大多数时候不回,但每条消息都会看。

人真是奇怪。明明心都碎了,还是会被那点残留的习惯牵着走。

后来她生产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本来不想去,可最后还是去了。

医院走廊里很冷,消毒水味道重得发苦。我坐在产房外,脑子里乱成一团。说不上期待,也说不上厌恶,就是一种很复杂的空。直到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母子平安,我心口才莫名动了一下。

孩子皱巴巴的,很小,也很安静。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爱,也不是恨,就是觉得,一个生命就这么被卷进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却已经站在了一场混乱的正中央。

江柔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看见我进来时,眼泪一下就掉了:“你来了。”

我点了下头,没多说。

她也没再提别的,只轻声说:“等满月,我们去做鉴定。”

我说好。

那一个月里,我去过几次医院,也去过几次家里,帮她买奶粉、搬东西、跑手续。不是因为我还想回头,只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总要有个结果。

等孩子满月,亲子鉴定做了。

出结果那天,是个阴天。

我一个人去拿的报告,回来路上天一直阴沉沉压着,像随时要下雪。我把文件袋放在副驾驶上,一路都没敢打开。等车停到楼下,我在车里坐了十多分钟,才终于伸手拆开。

结果只有一行字。

排除亲生父子关系。

那一刻,我竟然没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崩溃。

可能是疼太久了,人已经麻了。

我拿着报告上楼,开门时,江柔正抱着孩子在客厅里哄。她一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眼神里全是紧张:“出来了吗?”

我把报告递给她。

她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晃了晃,差点站不稳。孩子在她怀里被吓得哭起来,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盯着那张纸,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不是你的……”她喃喃地说,“真的不是你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心里居然有种终于结束了的疲惫感。

“签字吧。”我说。

她愣住,抬头看我:“什么?”

“离婚协议,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像是被重重打了一下,脸色惨白:“景川……”

“房子给你。”我把文件袋放到桌上,“这些年存的那点钱,也给你一半。别的我不要了。”

“我不要这些。”她哭着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是不想跟你离婚。”

“可我们已经走不下去了。”

“能走的!”她突然抱着孩子朝我走过来,眼泪掉个不停,“景川,我真的会改,我也可以跟望舒断干净,我带着孩子也行,只要你别不要我……”

我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话来得太晚了。

“江柔,”我声音很低,“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你做错了事,是你直到今天,还是想让所有人都替你兜底。你舍不得我,也舍不得他,现在连孩子都想留给我一起扛。可我不是圣人,我也有底线。”

她哭得几乎站不住:“我知道错了。”

“我信你知道错了。”我说,“但知道错,不代表一切就还能回去。”

她慢慢松了手,整个人像失了魂。

我把笔放到她面前,没再催。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几个字写得很慢,手抖得厉害,眼泪把纸都打湿了。

签完以后,她抬头看我,眼睛空得厉害:“你以后,还会恨我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

这是真话。

恨太重了,也太累了。到了最后,我更多的是失望,是遗憾,是对自己那几年真心错付的不甘。

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落在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亮得有些刺眼。我和江柔一前一后走出来,谁都没说话。她怀里抱着孩子,整个人瘦了一圈,风一吹,像随时会散。

秦望舒的车停在路边。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想接过孩子。江柔迟疑了一下,还是给了他。两个人站在一起,看着确实比我和她更像一个世界的人。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忽然发现,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翻江倒海。也许是一切都耗尽了吧,到最后,连痛都变得钝了。

江柔朝我看过来,眼圈又红了,像是想说什么。

我先开了口:“以后别联系了。”

她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点头。

我没再多看,转身就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太阳正好从云里出来,暖洋洋照在身上。我拎着不大的行李袋,忽然觉得轻了。不是快乐,是一种终于从泥沼里拔出脚的轻。

后来我去了华泰,重新开始工作。

一切都很难,从头适应,从头建立信任,从头把日子一点点拽回正轨。可也正因为难,我反而没空总盯着过去看了。人一忙起来,那些伤口虽然还在,但总归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疼。

赵明偶尔会跟我联系,提起宏图的近况,说秦望舒后来也没在那边待多久,项目搞砸以后,股东意见很大。他这种人,就算摔了一跤,也总有人接着,不会真的怎样。听完我也只是笑笑,不再往心里去。

至于江柔,我后来很久都没再见过。

只在某个深夜,她给我发过最后一条短信。

“景川,对不起,也谢谢你。愿你以后遇到真正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人。”

那条短信我看了很久,最后没有回复,只把号码删了。

其实她说得对。

我后来才明白,婚姻里最伤人的,从来不只是背叛本身,而是你拼尽全力去爱一个人,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来不是她心里的第一顺位。你以为你们是在并肩过日子,其实你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这事搁谁身上,都难咽。

可人总得往前走。

再难,再疼,也不能一直困在原地。

有一年冬天,我出差去外地,住的酒店窗外也是大片落地窗。早晨太阳照进来时,我忽然想起最开始那天,我在办公室收到解除劳动合同的邮件,整个人像被命运按进冰水里。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工作没了,婚姻碎了,脸面也没了,好像人生一下子塌了一半。

可现在回头看,那一天虽然难堪,却也是个分水岭。

它把那些本来就不稳的东西,全推倒了。

工作可以重新找,生活可以重新搭,甚至连那颗被伤过的心,也会在日复一日的日子里慢慢长出新的皮肉。疼是真的疼过,但熬过去以后,你会发现,原来人比自己想的要能扛得多。

我已经不再去想,如果当初秦望舒没回来,我和江柔会不会就那样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也没意义。

因为有些东西,藏着的时候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早一点爆出来,疼是疼,可总比糊里糊涂过一生强。

我现在偶尔也会想起江柔。

想起她大学时候扎着马尾站在图书馆门口,想起她第一次给我做饭把糖当成盐,想起她窝在沙发里追剧时笑得眉眼弯弯。那些回忆不是假的,我爱过她也是真的。只是后来,这份爱没能走到最后。

有遗憾,但也只能到这儿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我收回视线,合上电脑,准备去见客户。

生活还在往前推着人走。

而我也终于学会了,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