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嘉德春拍重推齐白石晚年巨制《佳耦图》,其绚烂幻化的彩墨景致瞬间点燃这迟来的春拍季,让原本疫情之下呈“渐隐”势态的拍卖场重见一束光辉。而白石老人94岁高龄墨宝《佳耦图》自身也历经藏精蓄锐,在1999年秋拍后的第23个年头终于重返大众视野,新一代年轻书画爱好者目睹到这优秀大写意花鸟巨作,不失为对它最好的历史见证。有两个问题需要点出:一、1963年,齐白石得意门生卢光照负责出版《齐白石作品集》(第一集绘画,第二集印谱书法,第三集诗)中引“荷花水鸭”之名,后1999年嘉德秋拍另命名“荷塘双鸭”(110万元成交),嘉德书画部总负责人又称藏家张宗宪取“荷花鸳鸯”,至本次拍卖更为“佳耦图”;二、创作年份计1954年,齐白石早年在长沙时卜过一卦,算命先生舒贻上说他丁丑年(1937)脱丙运交辰运,破解法是择日念佛三遍,佩戴金器避开属龙、狗、牛、羊之人,又写命书“宜写瞒天过海法,今年七十五岁,可口称七十七,作为逃过七十五一关矣”,齐白石农历出生为1963年11月22日,阳历是1964年1月1日,按习俗加二虚岁,因此1937年前作品年份推算在年龄上减2岁,1937年后推算减4岁,94岁高龄实质周岁为90。就此,作品名称和创作时间便理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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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齐白石《佳耦图》201×100cm 纸本设色1954 18平尺 中国嘉德2022春拍5520万元

一、十年衰年变法创“红花墨叶”派

齐白石1919年定居北京,作为57岁大龄北漂一族,看似激进又冒险的行为实质有着画家清醒的理性逻辑,也反映他的内心足够自信:成名不怕晚。在湖南老家湘潭已小有名气,初到北京并不被画坛认可,京城是个讲传派和圈子的地方,齐白石一度被同行戏称“野狐禅”,讽刺他出师无门。陈师曾的出现是齐白石闯荡北京的第一个伯乐和知音,陈虽英年早逝,但他在艺术教育界的成就功不可没,《文人画之价值》以冷静客观的批判精神指出文人画为文人画的理由和价值。陈比齐晚生12岁,但眼光独到当世罕见,他看出齐的巨大潜力和美中不足,告之必须跳出前人大写意的笔墨窠臼,找到自己的风格,这是齐白石衰年变法的思想基础,称:友人师曾劝其改造,信之,既一弃。齐白石之前学谁?徐渭、八大山人、李鱓、黄慎,风格自然趋向冷逸荒率,陈师曾推荐他习吴昌硕金石笔意,在隽冷气息上融入篆刻刀功的钝感力,像后人评价的吴昌硕行笔如同“推土机”,“【邀看·第1集】文人画最后的高峰”这在齐的晚年作品中仍能看出一脉相承。《荷花水鸭》二只鸭子来自八大遗风,只不过胖瘦肥细不同,白石笔下小鸭子更像现实荷塘中的平易近人的一派祥和气。白石改革画风的决心有多大,听闻让人惊动,他曾在题识中说(译文):昨日看到黄慎的画册,我内心十分触动,才知道自己画的“太像”了,了无生趣,决定从今天开始改变,别人骂我,不听,别人赞我,不喜。在友人画作题识中,又道:我画了几十年但并不满意,决定大变风格,不管别人知不知道,若在变革途中我饿死京城,你们也不要可怜我,反倒是一种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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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佳耦图》局部

对于李鱓,齐白石这样评价:“懊道人画荷花,过于草率;八大山人亦画此,过于太真。”诚然只看这二句误以为齐白石傲娇,但他又补“余能得其中否,自尚未信,世有知者,当不以余言为自夸,识者当窃笑也”。意思是李鱓和八大山人都是我的榜样,但二人各有偏执,我不能尽学其浮表,要脱胎于大师而创立自己的面貌。藏于南京博物馆的徐渭《杂花图卷》长10米,以变化多端的笔墨描绘十三种花卉果蔬,在鉴藏印中有一方朱印“齐白石观”,说明他曾深读此作,面对如此优秀巨作,齐应该不会放弃临摹研习的机会,卷首还有陈师曾题签“青藤真迹/师曾题”。另外,齐白石五十多岁游江西时,看到八大画的雏鸭图,便反复临摹小稿,战乱年代小稿丢失,又临一遍,可见朱耷对齐白石审美观的重要地位和影响。红花墨叶”并非单指荷花系列,如寿桃、牵牛花等题材也不离其宗,它是一个朴素的美学观与范畴,追求民间真实质朴的美,捕捉人们日常感受却最易忽略的心灵触动。作为看似简单的思想,其实是一种强烈的艺术表达,这种表达在外籍艺术家那里获得审美共识,齐白石的作品一直不缺国际友人的收藏。除众所周知毕加索的巨大赞赏,捷克画家齐蒂尔20年代在北京国立艺专教西洋画法,齐白石在国画系教学,二人建立跨国友谊,齐蒂尔开始有意识地收藏白石的作品,据说数量高达几百幅,涵盖各个题材。齐蒂尔史料不详,军人出身,1936年四十岁突然去世,而1935年他还到过北京,以商人身份买了齐白石很多作品,藏品死后捐给捷克国家美术馆,使之成为海外收藏白石作品数量最多的机构。金北楼和陈师曾1922年策划东京“中日绘画联展”时,带去白石的9件作品全部卖掉,日本最痴迷其作品的藏家叫须磨弥吉郎,1927年他作为驻中国的外交官时结识齐白石,先后购藏作品70多件,并称齐白石为“中国的塞尚”。须磨还将齐介绍给领事馆的很多同事,例如德国公使陶德曼,后者也加入收藏白石作品的大军。30年代韩国画家金永基在北京辅仁大学留学,是齐白石的忠实粉丝且拜师学画,回国后极力推崇齐白石“新文人”画风。50年代央美留学的年轻捷克学生海兹拉尔,不仅收藏白石作品,还历经十年撰写捷文《齐白石》并于1970年出版,一朝奠定他在捷克汉学界的学术地位,如今已译成中文与读者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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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捷克“铁粉”齐蒂尔(1896-1936)

上世纪欧美现代派艺术席卷国际画坛,而现代派本身就受到东洋艺术的冲击和影响,因此他们看待齐白石反而有种“熟悉”的味道。接触过野兽派、表现主义的人看到书写性很强的齐白石笔墨线条时,认为那就是表现的一种,在齐的朴素美学中,他们读到情感的宣泄和语言。金永基说他:“将老旧文人画的写意性主体化成现代绘画,这与现代西洋美术的野兽派表现方式向主观发展的倾向是一样的。”对于齐白石作品而言,这种解读或许带有“误读”的成分,但也见证中国传统绘画艺术形式的开放性。

荷花题材贯穿齐白石一生的创作生涯,他曾写过无数的赞荷诗文,最著名的:老年心肠,不厌荷香,最怕牛羊,最喜鸳鸯。在长沙湘潭县杏子坞荷塘里,大片的荷海在夏日接天莲叶,种荷、养荷、摘莲蓬、挖藕茎是杏子坞百姓的当地传统,齐白石最熟悉乡亲的采荷季节,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荷花成为他最深刻的植物记忆,是思乡的符号。衰年变法后,荷花像一个记忆胚胎,在众多熟悉的题材中经常被重提。巨幅18平尺《荷花水鸭》是如何完成的?从现存齐白石创作视频中看,很可能是有人拖拽纸张,从笔断意连的荷梗看出,齐白石在运气输出最大腕力时,并不求一根线条的刻意完整性,尤其焦墨写长线,毫端的储墨体量是一定的,墨色拖到末处需重新蘸墨,这最体现大师手笔功夫。气韵的连贯,并不在于墨色的物理连结,而是神韵的贯通,即使墨色干枯,但腕力经营如同太极一般,这叫:意在笔先。正是这种文人的书写性,体现中国自明代绘画以来的大写意魅力。齐白石用色十分“吝啬”,据说他重色要十块钱,浅色五块钱,这也合理,因为矿物颜料本身就造价高昂,硕大巨作又岂是精品小画勾勒施彩,色彩的研磨使用比纯墨色多了程序工夫。右上角的三支新荷花朵颜色最重,但之所以不使画面庸俗,是因为色彩的轻重层次对比明确,有干湿之分、浓淡之别,在比较中凸出矿物颜料的天然美,每一笔颜色都没有被浪费和忽视。上半部分三块淡彩墨叶略加赭石、花青,呈轻盈俊逸之态,舒展出荷花绽放期生命的浓烈,昂扬向上的人间美好并非南柯一梦,平凡生活处处充满景致。三块淡设色荷叶,同时又与下半部分墨荷形成色彩差异,沉甸甸的浓墨荷叶托住整幅画的重量,使之重心平稳,变化多端。腰间横出两支藤黄夹淡墨的荷梗打破图像的纵向平衡,这在构图之前必然已被处心经营,半衰落的残花与新花形成时间和生命的对比,仿佛旧荷的昨日与新荷的未来,不免对自然界生老病死的规律的生发怅然。黄色花蕊诉说初秋的到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两只水鸭,一只回头张望花朵,另一只看向画外,在秋日荷塘的午后,划出阵阵涟漪。一派乡间的杏子坞荷塘,同乡们早已结束丰收劳作,静谧的残荷是乡人曾经走过的痕迹。末了,几株渴笔莲蓬虽已走向凋谢,但依然奋力向上伸展,像歌颂顽强的交响乐,在生命尽头展示她们最后的余晖,有三支没有赶上队伍而被荷叶遮挡了去路,也有因舒展过猛而中途折断,只留下孤零零的老梗,莲蓬不知所向。从构图形式来看,二枝断梗也是对平衡纵向线条与横向线条的策略,让腰间出鞘的两支旧荷显得不那么冒然。全画的最重笔墨压在两只水鸭上,撬动四两拨千斤的笔墨艺术效果。此件《荷花水鸭》还有震撼之处,在于采用“满”画幅构图,近景荷花又富张力,产生绚烂夺目的观赏感受,这种顶天立地的水墨制式非普通画家所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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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佳耦图》局部

二、和平时代同步晚岁巅峰

从齐白石立志革新的明志中读出,他是一个思想极为独立且意志坚定的人。当周围都在高喊“美术革命”,阔论“新文人画”的未来,学校陷入“中西之争”风潮时,齐白石像一切与他无关似的,毫不关心中或西、新或老、古与今,时代思潮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白石在所谓的“现代派”面前是个局外人,即使对于“帮派”艺术社团,这个不被主流接受的“野狐禅”湖南籍外来户,依旧顽固地走自己的路。相信并非他逃避艺坛的繁华盛景,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判断后,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他跟黄宾虹一样,早已看透时间的哲学,让生命慢一些,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不辍耕耘,最壮观的风景永远在那处。白石57岁定居北京后,余生40年几乎没有离开那里,甚至八年抗战或解放时,很多画家做出艰难选择去往他乡,齐白石却哪也不去。史料记载,除了几次湘潭探亲,1936年游川(结识黄宾虹)和1946年南京办展,他再也没有出过远门。当然,四十岁后至北漂之前,是他周游大半个中国的黄金时代,曾驻足西安、上海、江西、广西、广州、苏州、南京等地,1909年10月返乡,结束前半生“五出五归”的游历闯荡。所以从时间主线上看,齐白石有着天然的艺术家“极端”性格,要么漂泊四海看尽繁华,要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半生解决眼界问题,后半生完成志向使命。如此分明清晰的思路,莫不是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怎会在热闹的繁世中“致虚极,守静笃”。他有印刻文:一切画会无能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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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齐白石《蛙声十里出山泉》129×34cm 纸本 1951年 中国现代文学馆藏

众所周知,解放后迎来齐白石的巅峰辉煌。50年代的齐白石经历了什么,这与他晚岁积极向上、健康乐观的笔墨风格是否有关?老舍是这段时光中的另一位伯乐,二位文人珠联璧合,在画史留下了不朽佳话。早在1933年,身在济南的老舍就托北京朋友找齐白石买画,得《雏鸡出笼图》一幅,之后就没停下对其创作的关注,真正结交白石老人是在1950年被推为北京市文联主席之后。但老舍先生是十分聪明且讲原则的人,他先后购藏白石作品上百件,且大多在荣宝斋、和平画店和古玩店中购得。1951年,齐白石应老舍提议之邀,进行两个诗文的命题创作,一个是清代诗人查慎行“蛙声十里出山泉”,另一个为赵执信“凄迷灯火更宜秋”。前者作注“蝌蚪四五,水中游弋,无蛙而蛙声可想矣”,后者提示“一灯斜吹,上飘一黄叶,有秋意也”。世人多晓的《蛙声十里出山泉》后被印成邮票发行,但鲜有知道此创作竟有老舍的鼎力相助,直接参与合作91岁高龄的白石老人艺术创作,这种知遇之恩相比之前陈师曾、林风眠和徐悲鸿等大人物的“提拔”,更多出一份惺惺相惜的情感青睐。此外,还有杜甫草堂收藏的白石《杜甫诗意图》四条屏,也是在老舍的文学相助下完美绘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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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1953年1月,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向齐白石颁发荣誉奖状,书:“齐白石先生是中国人民杰出的艺术家,在中国美术创造上有卓越的贡献,兹值先生九三寿辰特授予荣誉称号。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部长沈雁冰,副部长周扬、丁西林。一九五三年一月。”周恩来总理出席了晚间宴会。自此,文艺界最高殊荣“人民艺术家”在画坛仅齐白石拥有,从一个民间职业画师到受国家和领导人重视的“国手”身份,存世便奠定了画史地位。同年10月,中国美术家协会推选齐白石为第一任理事会主席,实际前身“中华全国美术工作者协会”由徐悲鸿创办并担首任主席,因这年徐悲鸿离世,齐白石接过伯乐老友的担子,挑起艺坛头把交椅的大梁。紧接着,次年老人又逢双重喜事,分别在东北博物馆和故宫举办个展,东北博物馆便成为最早系统收藏白石作品的文化机构。4月故宫展出老人122件绘画,并且留下现存最为高清的纪录片。8月当选为人大代表,并在9月出席首届全国人代会,齐白石的文化身份已登上他此生最高。1956年9月,获得世界和平理事会颁发的国际和平奖金,周恩来亲自到授奖仪式表祝贺。齐白石为何晚年参与绘制《和平颂》,且多次题写“已卜余年见太平”?画中蟠桃、绶带、荔枝、瓜果、松柏等象征和平寓意的题材反复出现,传达对现世和平的永久期盼。作为饱经风霜的老人,历经家国受难的岁月实在太久。时间回到1945年正月二十七日清晨,85岁(实81周岁)的白石老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他立在故乡余霞峰借山馆曲径上,看到对面有抬殡队伍朝他走来,可殡后棺材是没盖棺的空棺,急匆匆地朝他家方向赶,梦中他还想:这难道是我的棺木,我将不久于人世吗?遂惊醒,老人白日琢磨梦中情景,戏谑地为自己写下幅挽联。八月十四日,忽传来大喜:日军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胜利。漫长的八年阴沉岁月终于拨开云雾见天日,朋友来家中做客席间,齐白石独自来到画案前,伏写:莫道长年亦多难,太平看到眼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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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齐白石与周恩来

史上诸多大师画荷,典型例子有八大之荷绝俗,张大千之荷清丽,潘天寿之荷妖娆,比较之下,齐白石之荷最为人间。白石的梦想仿佛总是现实的,农民出身的他从未脱离对返璞归真的情结,尊重自然本来的美,就如同一张素颜的脸庞,实质上他达到了对美的最高要求:本身就美。因此,齐白石绚烂至极的“红花墨叶”派并未脱离传统文人的理想追求,只是借用了逼真手法。尝尽生活的大苦大乐,艺术成为唯一的代言者。七七事变时,亡友陈师曾的父亲陈三立在九月去世,齐白石为此“破例”走出家门,到尊人灵堂行礼。那时我们的军队已弃北平天津而转往内地,齐白石在回忆录中记载那段心路,说他怕极了,日军凶恶爪牙之下得受怎样的折辱,他不敢想象,大学教学任务也辞了,封起大门。胆小的齐白石,还是在1937年这年没躲过算命先生的“交厄运”,不仅是个人厄运,还面临国家民族之大难,想来他心中是否暗凄:改得了年岁,改不了世道,心理上的自欺欺人罢了。与最后几年的辉煌相比,此时的齐白石正贴门字条:白石老人心病复作,停止见客。又“画不卖与官,窃恐不详”、“绝止减画价,绝止吃饭馆,绝止照相”。就话语如此严正,还有日本宪兵突然闯入家中,看门人被强行推开,日本兵说着扭捏的中国画:“找齐老头儿!”齐白石人老成精,坐在藤椅上一声不响,只是看着他们的举动,问话便装听不见,走近身就装看不见他们。之后他们说了几句话,就走掉了。老人被这事闹的担惊受怕,告诉看门人严加护院,千万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1943年,由于受扰严重,贴门条“停止卖画”,朋友写信问及生活来源怎么解决,他说宁可挨饿冻死,也不献媚那些狗贼。也是这年,继室胡宝珠难产而死,与正妻陈春君之殁仅隔4年,接二连三的家难国殇让他尝尽巨大悲痛。无处语噎的齐白石,在1944年友人山水题识中写道“灯下再三挥泪看,中华无此整山川”,又在自己画鸬鹚舟图中,“大好江山破碎时,鸬鹚一饱别无知,渔人不识兴亡事,醉把扁舟系柳枝”。国难当头,却有人依旧醉生梦死,故土不知何时光复。6月,齐老拒收艺专学校发来的配给煤,当时的煤炭很难买到,而艺专正被日籍顾问实际掌控。

回看往日磨难并非对苦难的推崇,只是欲理解上世纪人们对和平的渴求心态。熬过八年抗战等来北平解放,那种重见天日的大喜或许只有同代人能感同身受,这喜悦同时感染了齐白石最后三年的创作。再品他的“红花墨叶”派,健康乐观的笔触同时又隐藏坚忍不拔的个性,看似简单却丝毫不能含糊,老舍这样形容大写意花鸟画,说用粗笔写意表达出物象的精神,是件非常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