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李四强，被判了九年，赔了二百多万，可钱到账那天，他坟头草都长到小腿高了。

法院文书上他的名字被涂改过三次，一次是抓错了人，一次是发现错了还硬按上新罪名，一次是真凶落网了，他还在判决书里躺着当同案犯。

没人给他做过精神鉴定，他连“上诉”是啥意思都不懂，残联证写着智力二级，监狱管教说他只会扫地拖地，可卷宗里干干净净，没一张鉴定委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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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南京警方查到一个用“刘西文”身份证的流浪汉，没比对指纹也没采DNA，直接送汕头判了。

等关进监狱才发现身份证是偷的，人其实是安徽来的李四强。法院没重审，就拿红笔把判决书上“刘西文”全划掉，改成“李四强”，再加一条“冒用身份抢劫”。

2022年真刘西文被抓了，自己认了全案，可法院新出的判决里，李四强的名字还在同案犯那一栏，白纸黑字，像贴错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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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金算得很准：3380天，一天462块4毛4，加精神抚慰金，一共234万。

钱打到账户时，他姐姐拿着存单蹲在村口小卖部ATM前，手指头按了三次才取出来。

他没老婆没孩子，爸妈早走了，六个亲戚分这笔钱——两个姐姐、两个哥哥，还有亡兄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当场签了放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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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钱不是遗产，是补他命里缺的那九年，是补他病死前最后两年在村里咳着喘着没人管的日子。

广东现在装了狱内人脸识别，说是防冒名顶替。

但系统管不了人不启动鉴定，也拦不住法官懒得翻精神病鉴定规定第几条。

省高院说要倒查，可当年签字判刑的法官退休八年了，查不查？怎么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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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骨灰盒放在老家土屋墙角，上面盖着块蓝布。

银行回单打印出来是A4纸大小，折了两下塞进他姐的旧钱包夹层。

钱是到账了，人没了，名字被改了三次，可谁也没去翻翻最早那份笔录，他签字那栏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

钱在，人在，人不在，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