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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志铭的记载一定比史书准确吗?不一定。

我的理解,根据我写明史的经验来看,还是得根据墓志铭的内容来分析。

我之前写藩王的时候,有的藩王的墓已经被发掘了,会看到一些圹志,会有关于藩王的生平记载。

按照一般情况,对于明朝藩王的记载,史书上,比较多的是《明实录》,这书相对说来,还是会记载一些藩王的故事。

所以,藩王的生平,藩王被册封的时间,藩王死的时间,一般说来,《明实录》有比较详细的记载。

我写藩王的事情,发现了一个事,就是《明实录》对于藩王生平日期的记载,有时就和藩王的圹志有出入。

我举个例子,蜀王朱申凿,明朝第七任蜀王,关于他的死亡时间,《明孝宗实录》记载了两次,一次是弘治六年七月一日,一次是弘治六年九月十三日。这是《明孝宗实录》里,出现的比较明显的漏洞。

一个人,他不可能死两次。所以,这么明显的漏洞的出现,其实还挺让人觉得意外,但是想想,《明宪宗实录》,是很多人编纂,也就能理解了。他们那时候也没有搜索,只能靠人工,出现漏洞,也正常。

问题的关键在于,《明孝宗实录》记载的朱申凿的死亡时间,都和朱申凿的圹志,《明蜀惠王圹志》里的记载对不上。

《明蜀惠王圹志》里的一句话。

“王八年五月二十八日進封為蜀王,弘治六年八月二十□日以疾薨,享年三十五。”

《明蜀惠王圹志》的记载,他死于弘治六年八月二十几日,至于二十几日,我也看不清。那个关键日期无法识别,但是能确认月份,是八月。

在这件事情上,我认为朱申凿的圹志的可信度更高一点。

从圹志上来看,后面还有一句,还标注是弘治八年正月初一日葬。

这种基本信息,朱申凿作为曾经的一任亲王,他的具体的死亡时间,在圹志上写错的概率比较小。毕竟他的下葬时间,距离他的死,不到两年。而且他的后代给先人的圹志,还是会用心的。

上面圹志里的那句话,和《明宪宗实录》的记载,其实还有一个出入点。

圹志说的是朱申凿成化八年五月二十八日进封为蜀王,而《明宪宗实录》的记载是,成化八年四月十三日,朱申凿被册封为蜀王。

明代交通不便,信息传递慢,《明实录》的记载上,出现这种出入,其实我能理解。

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对于墓志铭里的一些墓主的基本信息,如果与史书的记载有冲突,那墓志铭上的记载,可信度更高。

但是,如果墓志铭上的文字,是对墓主的赞美之词,这时候,就得去认真分析这些话的可信度。

在古籍的记载上,以尊者讳,以亲者讳,以死者讳,那么在墓志铭上,对他自己的先人,多加赞美几句,实在是太正常了。

所以,这种时候,就要多加分析史书的记载了,从多种角度去分析,然后看看墓志铭里,对先人的赞美是否过分。如果赞美得过分,那就要打折去看这些墓志铭了。至于打几折看,那得根据你读史书的情况了。

如果是普通的赞美,并且和史书的记载,出入不是特别大,那史书和墓志铭,算是达成基本一致了。

再就是实在不必盲目相信墓志铭,墓志铭出错,也很正常。

其实墓志铭更大的作用,是墓志铭可以补充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

还是举个例子,《故中顺大夫贵州思州府郭府君墓志铭》,也就是郭琰的墓志铭里,提到正统八年,朱祁镇曾经命工部侍郎焦竑督造下番海船120只。

“八年,上命工部侍郎焦竑督造下番海船一百二十只,委府公为八府总提调官,督造有法军,民蒙其利,不口月,海船口完。”

其实在《明史》中,有提到,“英宗立,罢诸处采买及造下西洋船木诸冗费多敕省。”

对于正统八年,朱祁镇曾经命令人造海船这事,史料中我还没看到有提及的。

朱祁镇命令焦竑监督造船,后来这些船去哪了,这事我也不知道。

郭琰的墓志铭,给了大家新的思考方向。然后,大家可以尝试去从史料中,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

我个人认为,墓志铭很重要,这也是我时不时提醒自己,要多看看考古方面的信息的重要原因,但是对于史书的记载,也不能忽视。

以上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参考资料:

《明宪宗实录》

《明孝宗实录》

《明蜀惠王圹志》

《故中顺大夫贵州思州府郭府君墓志铭》

《明史》

《〈明正统朝修造“下番海船”与下西洋之役郭琰墓志〉中的相关史料初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