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剧《太平年》和许多野史、小说,都把柴荣与赵匡胤塑造成结义兄弟、亲密君臣,但都是影视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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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柴荣最信任的心腹大臣,乃是五代著名的谋士——王朴,两人成就了五代君臣相得的典范。

两人在历史上死得太突然,野史中描绘死得太诡异。

首先,这一对君臣死亡时间相距太近。在显德六年三月十五日(959年4月25日),王朴在拜访前任宰相李谷时突然昏倒,猝然离世,享年五十四岁。

王朴的去世,令柴荣痛心不已。他不仅亲自祭奠,甚至葬礼上悲伤过度,多次嚎啕大哭。之后,柴荣就北伐辽国,突患疾病,在显德六年六月十九日(959年7月27日),因病在开封万岁殿驾崩,终年三十九岁。

王朴和柴荣去世时间,相隔仅三个月;半年后赵匡胤就发动陈桥兵变,篡周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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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一对君臣被毒杀的阴谋论,流传了上千年。但结合《旧五代史》《资治通鉴》等权威史料,再看看五代的毒药水平和帝王寿命规律,就会发现:阴谋论根本站不住脚。

1 “火轮童子”异象传说

一些史书记载柴荣和王朴君臣的死亡,是天命所归。宋朝一直流行“火轮童子”异象传说,如北宋末年王铚的笔记《默记》记载,王朴曾和柴荣深夜微行,在五丈河旁看到一个“火轮童子”——一盏渔灯慢慢变大,像车轮一样,旁边还有个小孩挥手。

王朴让柴荣赶紧下拜,之后哭着说:“陛下和我,都躲不过这场劫难。”

没过几天,王朴猝死;三个月后,柴荣北伐时染病驾崩。

现代网友认为这一故事中,两人看到的小孩是外星人,“火轮”是一架飞碟,二人显然受到外星人的诅咒或病毒辐射,才相继在短时间内离奇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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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古人认为朝廷更替是根据木、火、土、金、水这五德,后周是“木德”,火胜木,宋朝属于“火德”,火代替木,宋兴于火德是天命。

北宋文人王铚写这个故事,就是根据北宋民间流传“火轮童子”异象传说,火轮童子是宋朝火德的征兆,表达这一对后周君臣死亡乃天命所归,为北宋篡周增加天命所归、皇权神授的色彩,并非史实。

2 天意

由于后周的历史书写全赖依赖 宋朝来完成,因此,宋朝的史官首要目的是将柴荣之死与天意挂钩,以此证明大宋开国是天意。

如宋初官修的《旧五代史》记载这一类的“天意”:王朴精通术数,柴荣问王朴,自己能活多久,王朴说“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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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很高兴,觉得可以当皇帝三十年,就立下了“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之宏愿。

但王朴,早就知道柴荣仅有五年六个月的寿命,但不忍道出真相,因此用五六相乘之数,谎称还有三十年寿命。

又如《旧五代史》记载,柴荣在北伐辽国时候“病龙台”的传说,都是宋朝史学家,为北宋代周君权神授的政治宣传,淡化两人病逝的自然属性。

3 赵匡胤的认知

赵匡胤的主观认知,使得也有人认为幕后阴谋家就是他本人或者手下的军事集团,如赵匡胤的谋士赵普,以及他的弟弟赵光义。如根据《默记》等史料记载,赵匡胤曾经指着王朴的画像对身边人说:“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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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表明,赵匡胤深知王朴若在世,必能遏制其篡位的野心;而王朴早逝、柴荣继亡,实为北宋建立的关键转折点。

二 王朴的死亡,无异像

史书记载,王朴不仅是柴荣第一谋臣,更是开封城扩建、后周历法修订的总负责人,常年操劳。

显德六年(959 年)三月,他奉旨巡视汴河口水利工程,返程时拜访旧相李谷,“语笑方酣,忽仆于坐,遂卒”(《新五代史・王朴传》)。

翻译过来就是:两人正谈笑风生,王朴突然倒地,当场去世,年仅 54 岁。《旧五代史》补充记载:“疾作仆于坐上,舁归而卒”。

王朴从发病到死亡仅数小时,符合现代医学中脑溢血、心肌梗塞、心源性猝死特征,如前阵子网红张雪峰也是这样疾病去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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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代时候,死于心脑血管疾病并非罕见,如后唐明宗李嗣源就是死于心脑血管疾病的中风。

当柴荣获知之后,悲痛欲绝,亲临王朴的灵堂,以玉钺叩地,痛哭数次,辍朝三日追赠侍中。

试想,如果王朴是被毒杀,柴荣在灵堂察看遗体,怎会毫无察觉中毒状况?史书中无任何 “中毒”“毒发” 相关字眼,所谓 “赵光义或者赵氏集团下毒”,纯属后世无根据臆测。

三 柴荣:北伐途中染病,疽发于背,病程清晰

现在,看王朴去世后一个月,柴荣在显德六年四月北伐契丹,但在五月初二,他在瓦桥关(病龙台)突然“不豫”(突发疾病),被迫班师回朝;六月初九,柴荣回京后病情加重,册封 7 岁长子柴宗训为梁王;六月十九日:柴荣“疽发于背”,驾崩于万岁殿,年仅 39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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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旧五代史》《资治通鉴》均明确记载,当时柴荣死因是“疽发于背”。痈疽是古代对急性化脓性感染的统称,多由金黄色葡萄球菌引起,表现为皮肤深层组织红肿、剧痛、高热。简单来说,就是背部生了致命恶疮。

在没有青霉素等抗生素的五代时期,恶疮若感染细菌,就会进一步扩散至血液,引发败血症,最终导致器官衰竭。

古代死于痈疽的名人也很多。如秦末著名项羽的重要谋士范增,因被项羽猜忌,愤而离楚归乡,途中“疽发背而死”

明朝朱元璋的开国第一功臣——徐达,《明史》记载其“病背疽”,于洪武十八年(1385年)病逝,年仅54岁。

如果赵匡胤或者赵光义、赵普等赵氏集团买通御医下毒,这完全不符合史实。原因很简单,毒杀不会生恶疮,毒杀一般是速死,不会并称多达45天,如此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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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赵匡胤虽掌禁军,但柴荣仍牢牢掌控朝政,宫廷戒备森严,下毒几乎无操作空间。

四 五代毒药真实水平:毒杀难伪装、成功率低

网络上阴谋论,总认为五代宋初可以有“鹤顶红”、“牵机药” 等神级毒药,能无痕毒杀、伪装成急症。但五代的毒药水平,远达不到这种 “精准暗杀” 的程度,且宫廷对毒药的防护体系,远比想象中严密

1. 五代主流毒药:毒性有限

史书记载,五代经常使用的毒药,通常以鸩毒(砒霜)、乌头、附子、断肠草为主。

但这些毒药发作时间快,症状非常独特。如砒霜中毒数小时内就会出现剧烈腹痛、呕吐、七窍流血;乌头中毒会口舌发麻、四肢抽搐、心律失常,这些症状与柴荣 “背疽”、王朴 “猝死” 完全不符,极易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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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没有现代化学的提纯工艺技术,毒药纯度极低,用量少则无效,用量大则味道刺鼻、颜色异常,混入汤药、饮食中极易被发现。

在五代也没有“无痕毒药”的说法,如后世传说的 “牵机药”(士的宁),五代尚未广泛应用,且中毒后会全身抽搐、身体蜷缩,死状惨烈,根本无法伪装成自然病逝。

因此,古代毒药提纯技术落后,决定柴荣和王朴不可能被毒杀。

2 宫廷兼备森严

五代虽然是一个乱世,但皇帝为天子,国家之重,宫廷饮食、用药有严格的防毒流程:

饮食试毒:皇帝、重臣的饮食,需经尚食局官员、宦官、宫女三层试毒,确认无毒后才能食用;

用药管控:御医开具的药方,需经枢密院审核、多人抓药、全程记录,煎药时专人监督,防止换药、加药;

人员排查:柴荣、王朴身边的侍从、御医,均为亲信,且频繁轮换,外人很难买通渗透。

因此,五代根本不存在能 “无痕毒杀” 并伪装成 “背疽”“猝死” 的毒药,宫廷防护也让下毒几乎不可能实现。“毒杀阴谋”,完全是脱离五代医药技术水平的幻想。

五 五代帝王寿命平均 43 岁,短命是时代常态

一些人认为柴荣死于39岁,王朴54岁算是英年早逝;但发在五代乱世背景下,这是非常普遍的寿命,因为古人命都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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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人命不长

现在看看,五代中原地区诞生了 14 位皇帝:平均寿命 43 岁,非正常死亡率超 85%。在这些皇帝中,仅 2 人病逝的善终(李嗣源、刘知远、郭威),12 人死于兵变、被杀、自杀,这决定五代皇帝非正常死亡率达到 85.7%,平均寿命仅 43 岁。

柴荣 39 岁病逝,在五代不算短命,还接近平均水平,如吴越国钱弘俶的六哥钱弘佐,20岁死亡;王朴 54 岁,更是超过五代文臣武将的平均寿命。

2. 柴荣短命根源:乱世高压、积劳成疾

五代帝王、重臣普遍短命,主要是五代乱世的高压环境决定。在五代乱世中,皇帝要处理国家大事,还要时刻防藩镇造反、权臣篡位;重臣夹在皇权与军权之间,如履薄冰。再加上古人饮食水平低,长期营养不良,在高压的工作环境中,容易导致高血压、心脏病、中风频发,史书中的古人“不豫”“风眩”等疾病,多是心脑血管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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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荣在位五年半,力求改革五代乱世弊端,还给天下一个太平年,主持显德改革、励精图治、南征北战、开疆拓土,几乎无休息;王朴身兼军政要职,昼夜处理政务,两人都是典型的“过劳死”高危人群。

五代战乱环境,导致医学传承断裂,名医四散,宫廷医疗水平大幅下降。即使是帝王和重臣等权贵,患上病也没有西医等现代医学条件,只能是中药熬汤针灸,再加上身体免疫力治病,熬不过小病也容易致死。因此,柴荣和王朴死亡纯属于病逝,与天意和毒药无关至于柴荣限佛遭报应的说法,纯属于佛教人士小鸡肚肠的牵强附会。

结语

从史料、毒药技术、五代时代特征,都证明 “毒杀说” 不成立,毒死阴谋论的流传,主张是宋朝史官渲染 柴荣“病龙台谶语”“天夺其寿”的天命论,淡化病逝的自然属性。同时,后世一些野史笔记小说为了吸引眼球,如王铚《默记》的天象传说编造 “毒杀阴谋”,符合读者们对宫廷权力斗争的猎奇心理。

五代的乱世悲剧,生活在乱世王朴和柴荣,高压工作环境和医疗条件不佳,早逝是乱世的悲剧,也是时代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