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杨翼骧先生在改革开放以前没有正式招收研究生,但指导过数位进修教师,如武汉大学的祝马鑫教授、南京大学的邓瑞教授等。继1977年底国家恢复大学本科招生后,1978年恢复硕士研究生招生,杨先生是第一批硕士研究生导师。1986年,开始招收博士生。到2000年他招收的最后一名博士生毕业为止,他总计招收16名学生,培养了硕士10名,博士8名(有两名是读硕士后隔两年继续读博士)。对于这些学生,杨先生因材施教、精心培养,付出了巨大心血。弟子们在他的教导下,不仅都顺利完成学业,走上工作岗位后,也做出了各自的成绩。本文着重回忆一下杨先生与弟子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以见先生是如何培养和教育学生、如何与学生和谐融洽相处的。

(一)

杨翼骧先生先后培养了十名硕士研究生,按培养时间顺序,依次是:叶振华、王天顺、乔治忠、夏素青、姜胜利、李绪柏、徐蜀、朱端强、李小沧、赵政。

叶振华是杨先生的第一个正式学生。他当年是南开大学学报的编辑,于1979年成为杨先生的第一位研究生。据说他考试时,一只脚受伤,让同学用自行车驮着参加的报名和考试。在激烈的竞争中,杨先生最后选定了他。他的毕业论文的题目是《刘知幾的直书与实录精神》。杨先生对他非常器重,毕业后将他调到历史系,早年文献教研室的许多事情都指派他负责。北师大《史学史研究》杂志向杨先生约稿,杨先生即邀请叶老师共同撰写,《唐末以前官修史书要录》这篇文章的撰写可成称是师生合作的典范。做法是师生共同讨论出提纲,叶老师写出初稿,然后师生合议进行修改。一次杨先生让我把他批改的稿子带给叶老师,我发现稿子空白处批改的字迹密密麻麻。叶老师与先生同在2003年去世,杨先生去世于2月,叶老师去世于5月。当先生去世时,叶老师爬楼已比较艰难,但还是在家写了长长的挽联,并为多个花圈写了挽带。叶老师在学术上虽然作品不多,其博学多闻、才华横溢,京剧和书法都小有名气,他热情直率的为人得到多数老师认可。他带领顶门弟子一起写了一本书《近九十年史学理论要籍解题》,还出面请刘泽华先生作主编。天不假年,叶老师54岁就病逝了。

王天顺是先生的第二位弟子,在我入学时,王老师即将毕业,我无缘和他交往,记得杨先生在上海主编《中国历史大词典·史学史卷》时,曾经写信让我转告王老师什么事,那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他热情询问了我读研的打算,对我勉励有加。我听过他的毕业论文答辩,陈光崇先生是答辩委员会主席,他写的论文是《论欧阳修的〈五代史〉》,受到很高的评价。杨先生对他很欣赏,在此后和学生的交谈中,多次提及他,称他为人沉稳敦厚,学问又做得好,因当过记者,具有文字功底,写文章很老道,让我们以他为榜样。杨先生很想把他留在南开历史系工作,但王老师还是想回到他的家乡宁夏。王老师进入宁夏大学,创办西夏研究所,并任所长多年,出版了多部宁夏地方史研究著作,同时也有史学史论文陆续刊出。他是我们很尊重的师兄。

在杨先生的学生中,乔治忠兄和我都是先读硕士,然后再读博士。乔兄是杨先生第三届硕士研究生。我是杨先生第四届硕士研究生。乔兄的硕士学位论文写的是《章学诚史学创见与修志实践的关系》,我的硕士学位论文写的是《明代当代史述论》。我们都是硕士毕业后留在杨先生身边工作,乔兄留在古籍所,我留在历史系。后来乔兄先我一年报考博士,我于次年考取博士。我于在学期间调到学报编辑部工作,乔兄则于博士毕业后调到历史系工作。我们都得到老师的耳提面命,跟随老师时间长,受教的机会无疑更多一些,值得回忆之处也应该更多。乔兄在史学史领域勤于耕耘,硕果累累,俨然已是大家。近年他自己的文字中有不少回忆到师生关系,且已见诸报章,这里就不详细写他了。我则虽忝列门墙,深被教泽,然而生性驽钝,于学问门径略窥一二便转行从事编辑工作,无以报先生授业与爱护之深恩,诸多回忆,恕难形诸笔端。

夏素青是杨先生第四届硕士研究生。她来自杭州大学,得史学史名家仓修良先生赏识推荐给杨先生。考试合格后杨先生录取了她,成为和我同届的师姐。她的毕业论文是《王世贞的史学》。毕业后她追随夫君远渡重洋。杨先生八十寿辰时,要出版一部纪念文集,每位弟子写一篇文章。因一时联系不到夏素青,即决定用她的毕业论文缩写。当时考虑到杨先生年纪已大,我主动提出由我缩写由杨先生把关,但杨先生开玩笑说:倒过来吧,我缩写你把关。所谓把关是因我也写的是明代史学的毕业论文,材料比较熟悉。果然先生把觉得有疑问的史料一一标出,让我反复核对。那篇文章先生改得一丝不苟,三易其稿,把近三万字的文章改为一万五千字,体现了先生对学生的高度负责。

李绪柏和徐蜀是杨先生的第五届硕士研究生。这两位为人都很朴实、耿直。毕业论文李绪柏写了《徐梦莘与〈三朝北盟会编〉》,徐蜀写了《论纪传体产生后中国古代史书编纂形式的发展》。李绪柏毕业后在中山大学任教,出版了《清代广东朴学研究》等著作。后来曾专程回南开看望先生。徐蜀为人本分踏实,毕业后在书目文献出版社(现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任编辑,后来成为该社总编,支持了许多有价值的大型古籍丛书的出版,是一位有情怀的出版家。记得有一次杨先生提起他,说:“人尽其才最重要,徐蜀的工作就最适合他。”这二位师兄都是比较低调的人,特别是徐蜀出版了杨先生的遗稿。他为杨门做出的贡献不应被忘记。

朱端强是杨先生第六届硕士研究生。在成为先生的学生之前,他是云南师大的教师,已写就《万斯同年谱初稿》等文章。朱兄为人非常诚恳,且很幽默。入学以后,学习非常刻苦,先生很欣赏他的才华和为人,多次称赞他做人老实,治学也老实,肯下功夫。一次暑假期间,我给先生送信,先生打开朱端强的来信,边看信边对我说:“朱端强治学有狠劲,假期也不松懈,还在坚持搞学问。”可能是由于家属不能调动,朱兄没能留校,回到云南师大任教。后来谈到南开史学史学科比别的学科人少时,先生还遗憾地说,朱端强没能留下很可惜。他在工作数年之后,又来南开做访问学者,继续在杨先生指导下研究万斯同,他应该是国内研究万斯同首屈一指的专家。他对于先生的尊敬,几次专门回来探望先生。先生去世后,他趁来津开会,又带上自己的学生去看望师母。每次电话中讲起先生,他都颇带感情。朱兄退休后,因优异的成就被聘为云南省文史馆馆员。

李小沧和赵政是与朱端强同届的硕士研究生。毕业论文李小沧写的是《沈约〈宋书〉初探》,赵政写的《令狐德棻与〈周书〉》。小沧兄原来是学文学的,文笔很好,字迹隽秀。他阅读广泛,记性又好,对学林掌故总是侃侃而谈。他毕业后改行,先在南开大学法学系任教,后调往天津大学,成为文化名人冯骥才的助手。赵政兄为人谦和,对老师、同学都很尊重。他毕业后携家眷远赴广东五邑大学任教,后来成为广东省民主党派民革驻会副主委。在杨先生患病住院时,他自驾数千里专程来天津看望先生,讲了许多不忘师恩的话,记得最清楚的是他说,自己现在取得的每一点成就,都是先生培养的结果,当时在座的师生都很动容。

(二)

杨先生培养的博士生共有八位,按时间顺序依次是:乔治忠、姜胜利、汤勤福、牛润珍、任冠文、张秋升、孙卫国、岳纯之。这些学生日后都学有所成,成为教授、博导和某一领域的专家。

第一届博士生是乔治忠,论文《清朝官方史学研究》。第二届博士生是姜胜利,论文《清人明史学探研》。还是略过乔兄和我本人不表,就从杨先生的第三届博士生汤勤福说起。他在入学前就在朱子研究等方面卓有成就,入学后深得杨先生器重。他的毕业论文写的是《朱熹的史学思想》,毕业后很快就出了书。汤兄毕业后在上海师范大学古籍所就职,成为教授、博导,他在古籍整理、史学史、文化史等方面都做出很大成就,承担了多项课题,至今仍任国家社科重大招标项目“中国礼制变迁及其现代价值研究”的首席专家。他办事干练,为人热情,交结广泛。大概从师不久,杨先生就有把他留在身侧之意,但汤兄是老上海人,在外打拼多年,临近毕业,其夫人来向杨先生请求让汤兄返回上海,杨先生最后放行。汤兄对业师感情极深,先生晚年的生活他仍挂念在心,经常与先生通电话,给先生一些生活和健康方面的建议。他多次回南开看望老师,给先生带的东西都精心选择。特别令人感动的是,先生去世之后,他来津还专程去看望师母,为师母的安全计,专门给她买了可以方便接通家属的电话。

牛润珍是杨先生的第四届博士生。他是从河北省社会科学院考入的,杨先生给我看过他报考前提交的个人简历,记得当时他已发表文章多篇。他的毕业论文选题是《汉至唐初史官制度的演变》。他在学期间学习非常努力,时常与师兄弟切磋学问。犹记得他在答辩之后,还曾陪先生去天津总医院治疗牙病。他毕业后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也做出很好的成绩,现为中国人民大学史学史专业的教授、博导,也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招标项目的首席专家,活跃在史学史和史学理论界。

杨先生博士招生人数最多的是第五届,有三位学生:任冠文、张秋升、孙卫国。

冠文在这三人里年纪最大,学习非常刻苦。他读硕士师从著名文献学家崔凡芝教授,具有很好的文献学功底。他的博士论文选题是《李贽史学思想研究》,由于和我的研究方向比较相近,他多次来家与我探讨李贽史学的相关问题,对于李贽事迹许多细节,都能滔滔不绝,如数家珍,可见其掌握文献之广泛与扎实。他在完成学业后,到广西师范大学任教,先后出任广西师范大学历史系主任、社会文化与旅游学院院长。他后来发表了许多旅游学论著,成为旅游学专家。当谈到冠文毕业后的在行政管理方面的发展时,先生说:“看得出来,冠文有这素质。”确实,任兄办事细心周全,杨先生两次讲座的录音就是由他完成的。

秋升读硕士师从著名史学史专家许凌云教授,打下了良好的学问基础。在读博期间,克服家庭困难,勉力向学。其博士论文《西汉学者的历史观》,思辨性很强。他毕业后在曲阜师范大学任教,不仅学问做得好,还担任行政负责工作。后来又到中山大学进修、到中国人民大学跟随张立文先生读博士后,学业日益精进,新作不断,现在为天津师范大学教授、博导,并成为史学史学科的带头人。秋升是杨先生的小老乡,杨先生每谈起他,总有一种乡党的慈爱在。秋升提起杨先生和师母对他的关心,也是至今仍然动容。

卫国读硕士师从著名明史专家郑克晟教授,毕业后留在南开大学古籍所工作,后读杨先生的史学史专业博士。他在师门年龄最小,学问却蛮大,在香港和南开几乎同时取得了两个博士学位。他跟从杨先生做的博士论文是《王世贞史学研究》。他毕业后调往历史学院任教,不断开拓治学领域,在史学史、史学理论以及海外汉学、朝鲜史学等多方面著述甚丰。卫国是一位低调的学者,为人谦虚谨慎,治学锐意进取。杨先生对他非常器重,当得知他想同时在两处读博时,给予充分理解和支持。他为杨先生做了许多助手性质的工作,曾经参加编辑先生的《学忍堂文集》。杨先生晚年的信件最初由我到系里去取,后来我要出国,杨先生让卫国接替我,记得我问先生是否需要向卫国交代一下注意事项,先生很放心地说:“不必,卫国办事很细心!”后来杨先生的书信就都由他帮助取送回家。现在卫国是南开大学史学史学科的带头人,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他无论是为业师杨先生还是为现在的南开史学史学科,都做了和正在做着许多默默无闻的工作。

岳纯之是杨先生最后一届博士生,他读硕士师从隋唐史专家李季平教授。他的博士论文选题是《唐代史官制度研究》,毕业后虽在南开大学法学院任教,仍坚持史学史研究,出版了史学史论著;而对于新改行的法制史研究,也能很快进入角色,承担多项国家和教育部的项目,有不少法制史成果问世,并入选教育部新世纪优秀人才。他虽改行日久,但一直感恩于先生的教诲和师母的关心,师母晚年因病住院时,我们每次去探视,他也都积极参加。

(三)

记得我们入学不久,杨先生要去上海主编《中国历史大词典·史学史卷》,预计要去半年时间。叶振华、乔治忠、夏素青和我一起去送行,杨先生在天津西站请我们吃饭,叶老师还与杨先生小酌几杯,其乐融融。这一场景至今回忆起来仍感温馨。但先生与弟子这样的聚会的机会并不多,他的为师风范,更多的是体现在日常交谈、办事以及在家中实施的一对一教学中。

1. 杨先生对学生关爱有加,师生关系温暖融洽

先生有多关心学生,这里先讲个故事。汤勤福兄入学第一天,向先生报到后,次日上午即不知去向。先生去宿舍找他填表,见他不在,就着了急,急匆匆去敲住在一楼的我的家的玻璃,让我赶快去找。先生说人生地不熟怕他走丢了。我表示汤老师这么大人不会把自己弄丢吧!我转遍校园也没找到汤兄,先生和我站在学校卫生院门前,焦急地想办法,许久却见汤兄从远处施施然走过来,原来他看学校没什么事就到校外会朋友去了。可见先生对他的关爱之深。 学生如果得个感冒,先生都会记在心里。下次去他家,一定会问病好没有。类似事情,不止一位学生经历过。杨先生对叶老师的病也非常关心,多次劝他要寻医问药彻底根治。叶老师在世的最后一两年,因体弱不便爬楼,去看先生较少,先生就不时向我问起叶老师的病况。有一年,汤兄因看书时间过久,眼睛突然失明,眼压升高,医嘱需用黑布遮眼一周,严禁看书。期间,先生也多次询问其眼疾。秋升写论文劳累,累晕了两次,此后每次去见先生,先生都会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杨先生对学生的家人也相当关心。一位学生的女儿要上小学了,他为了走哪条路去学校更安全,给出了许多主意。一位学生的孩子有慢性病,他和师母不时关心询问,还找到偏方,嘱咐不要耽误给孩子看病。秋升携夫人去看先生,他得知秋升夫人专业是古典文学研究,当即把朱一玄先生送给他的一套古典文学资料转送于她,秋升夫人很高兴,杨先生事后向我形容到秋升夫人雀跃的情形,可见他自己也很为帮助到了学生的家人而高兴。

学生搬了新家,他也会为学生高兴,有时还主动去学生家看看。

2.杨先生对学生严格要求,恪尽为师之责

有一度杨先生听到一些议论,就及时召集弟子在他家集中讲了两次课,对于一些遭到非议的言行从历史与现实多个角度进行分析,提醒大家要注重修养、谦虚待人。他教育我们,同学之间要互助、要宽容、要友善、要真诚。这两次讲座,对同学们震动很大,及时提醒了大家。讲座的记录稿,后来整理为《治学与做人》,收在《学忍堂文集》里。文中谈到的四心(雄心、专心、细心、虚心)和“治学要先学会如何做人,治学的目的是做一个有文化素养、品德高尚的人”,已成为几代杨门弟子传承的治学与做人的圭臬。

对于学生的作品杨先生更是不马虎,每一位同学被他批改的文章包括毕业论文,空白处都是写得密密麻麻。从篇章结构到遣词造句,看得很仔细,改得很认真,我本人就多次被挑出错别字。我至今保留着先生的讲座录音和有杨先生批改字迹的论文底稿,这些都成为我们最好的留念。

杨先生教导和影响学生都体现在日常接触的细节中,基本没有疾言厉色的训诫,总是在娓娓道来的倾心交谈中,为学生答疑解惑,指点治学路径,说明人生道理。

3.从杨先生的言行领略到的学人风骨与正气

杨先生洁身自好,严格要求自己。他反对凡事去替学生说项,也不利用自己的职位为自己或学生捞好处。在古籍所领导班子换届、学生工作调动、学生评奖和留校就职等涉及到自己弟子切身利益的问题上,杨先生都秉持公正原则,听从组织安排,厌烦私下奔走,为学生做出了榜样。

当然杨先生最大的榜样还是以身作则,我曾见到他让叶老师去帮他拍电报,那时除了可以报销的电报费,还要自己花钱买一张电报纸,尽管叶老师再三推辞,他仍坚持自己掏出一分钱给叶老师。

有一段时间我住得离先生家较近,有时晚饭前就陪杨先生散步,在交谈中,议论一些人和事,表现出鲜明的价值观,对我也有较大影响。兹择几件印象较深刻的事为例。

一次遇到某位老师,打招呼过后,他谈到这位老师文革期间曾被造反派关押,不许带别的,只许带字典和“毛选”进去,那位老师就把《新华字典》逐字背了下来。他感叹说,学习不在条件,在自觉和恒心。

还有一次,遇到刘泽华先生,他对我说,编写《中国古代史》教材时,刘先生很有组织能力。他说那时刘先生是教研室主任,能团结几位老先生把这么一部大书搞起来,需要付出许多心血,还特别讲了刘先生催促稿件进度的方法。

一次谈起文人的品行问题,他举例说有的人在文革中构陷老师,逼得老师险些跳楼,文革后为提职称又去给老师下跪。他说这样的人使用下跪手段以求达到自己的目的,很庸俗、卑劣,不可原谅。 一次,我去他家,他正在听相声,有一位很有名的演员说,论辈分自己是爷爷,别人是孙子;论钱财自己是孙子,别人是爷爷。先生说这样很不好,前辈不要嫉妒后来者,人家进步了,你就认为人家不该超过你吗? 正是这些日常交谈,反映出先生的好恶与境界。 杨先生在《学忍堂文集自序》中写道: 忆昔向乔治忠、姜胜利、叶振华、孙卫国等众弟子指授门径、批阅论文,亦曾尽心尽力;而今不仅本文集的编纂,其他诸事,也得弟子们效力实多。思前想后,感慨万千!现今乔治忠、姜胜利等等,已撑起南开史学史专业,分赴各地的弟子,亦各有所成,是足慰平生之事。清代钱大昕有“书有一卷传,亦抵公卿贵之语,还应补上一句“尽心育后学,胜著等身书”,为人做“教书匠”者,幸莫大焉!福莫大焉! 杨先生尽心竭虑教授了十六位弟子,他的言行耳濡目染、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弟子们。如今他的弟子们无论在做学术研究还是从事其他工作,都能秉持良知,清白做人,勤勉任事,自励自强,不辱门风。我们要继续发扬杨门“四心”精神,把史学史的事业做好、做大、做强。

来源:《杨翼骧先生百年诞辰纪念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