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文公乘驲自下
“晋文公复归于晋”，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标题？
这是因为，在鲁僖公二十四年，回到晋国不足一月的晋文公，又一次逃离了晋国。严格地讲，晋文公这次离开晋国，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逃亡。当然，这也是他作为国君的唯一一次逃亡。按照《左传》的文字讲究，晋文公这次再回到晋国，就是“复归”。
其实，晋文公的第二次逃亡，也是很狼狈的！因为这次逃亡，距离他回到晋国还不到一个月。而距离他成为晋国国君，实际上只有十几天的时间。
晋文公的这次逃亡，完全是缺乏准备的！可以想像，当他从寺人披的嘴里获知，自己正在成为晋国大夫瑕甥与卻芮谋杀对象的时候，应该是多么的沮丧与恐惧！因为瑕甥和卻芮并非一般的晋国大夫，而是晋惠公时期最有权力、最有智谋，也是最有威望的两位大夫。
因此，晋文公在得知瑕甥与卻芮的密谋后，恐惧是很正常的！《晋语》记载，“公惧，乘驲自下，脱会秦伯于王城。”这里的驲，发音为日，据说是古代的驿道用车。“自下”二字，据我理解应该是“自以为下人”的意思，即亲自驱车而去的状态。因此，这句话应该理解为：晋文公当时非常害怕，于是坐上最简陋的车辆，亲自驾着车马离开晋国，去了秦国王城找秦穆公。
这样的解释，当然是有道理的。因为晋文公是新入绛都，身边所用，多是晋惠公时期留下的旧人，比如寺人披之类。在这种情况下，晋文公为了不打草惊蛇，只能采取秘密出逃的方式。而秘密的出逃，就是要把知情范围控制到最小，把出行的动静也做到最小。唯有如此，晋文公才能悄无声息的离开晋国。
故而，《左传》对于这次晋文公的逃亡，只用了九个字：“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这里的“潜”字十分传神，足以把晋文公轻车简从，悄无声息跑到秦国找秦穆公的狼狈之状写清楚了。
晋文公的这次出逃，保密工作确实很到位！因为直到三月一日，即瑕甥和卻芮在准备刺杀晋文公的这天晚上，他们都没有发现晋文公离开晋国的这一情况。所以，瑕甥和卻芮还是照常让人在晋国宫中纵火。晋国宫中的这场大火是如期的燃烧了起来，但瑕甥和卻芮刺杀晋文公的计划却彻底失败了！
按道理，在晋国宫中，要保密晋文公的行踪是很困难的！尤其要让晋文公长时间离开大臣们的视线而不被发现，也是很困难的。这就意味着，晋文公一定是采取了某种瞒天过海的方法。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晋文公的出逃，以及后续如何瞒过瑕甥和卻芮他们，大概是得到了寺人披的全力配合。
可以说，晋文公是幸运的！幸亏他遇到了寺人披，而且寺人披也看好他。否则，晋文公所要面临的这场灾难是很难躲过的。但是，对于瑕甥和卻芮而言，这一切就完全是灾难性的！因为他们在晋国宫中纵火之后，以为是瓮中捉鳖，十拿九稳，所以会是公开地寻找晋文公，甚至是在呼号着要为晋怀公报仇。但这，却充分地暴露了他们叛乱的动机，从而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回旋余地。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给瑕甥和卻芮再递上一个假消息，说晋文公刚刚还在晋国宫中，则瑕甥和卻芮“乃如河上”的后续动作就不难理解了！因为对于瑕甥和卻芮来讲，只有杀了晋文公，他们才有活着的希望！但是，历史一再的证明，一旦你的第一步错了，往往就会陷入一错再错，错上加错的死胡同，从而让你无法回头。
瑕甥和卻芮这两个人，就是因为不甘心失败，所以会相信晋文公离开不久，因此才会追杀晋文公到了黄河边上。但黄河边上等着他们的，却是秦穆公设下的另一个圈套。秦穆公的圈套，就是要让瑕甥和卻芮在毫无警惕的情况下进入到他的诱杀之计中。但这一切，都源于寺人披的告密，也在于晋文公把保密工作做到家了。否则，瑕甥和卻芮是不可能自投罗网的。
瑕甥和卻芮死后，秦穆公充分认识到了晋国局势的复杂性和危险性。为此，秦穆公从秦国选派了三千人的得力警卫人员，并交给了晋文公使用。这些人不但负责起了保卫晋文公的工作，还对晋国宫中的要害岗位进行了全面的控制。有了上述这些安全保证，晋文公才敢把文嬴等五个妻子接回晋国。
秦穆公的这一安排也再一次说明，晋文公刚刚回到晋国的时候是多么的被动！尤其在杀了晋怀公之后，晋文公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已经无法保证，以至于他必须让秦国的警卫人员去接管晋国宫廷的安全。
这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晋文公一开始回到晋国时，是很不得人心的！正是因为他的不得人心，才会被迫二次逃亡。只不过，晋文公的第二次逃亡，是幸运的。正是因为他的幸运，才有了晋文公的“复归”。而这次“复归”，让晋文公后怕，也让他彻底进行了反思，反思自己该如何重新获得晋国人民的拥护。
也许，正是因为晋国的“国难”太多了，也太频繁了，所以也该歇一歇了，也该让晋国换一换政治气氛了。正好，晋文公所拥有的丰富人生经历，以及他对诸侯国家的深入考察，对于塑造新的晋国是有很大帮助的！而这，就叫做“多难兴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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