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赢了战争却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几十年后还被外国首相当面戳痛点的事吗?1863年冬天的苏州城,刚放下武器的三万太平军降兵,不到一天就全没了性命。二十多天后英国记者赶到现场,还能看到河水泛着淡红,三尺深的地下全浸着鲜血。这件事当年登了外国大报,整个西方都为之震动,就是晚清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苏州杀降。
杀八王那顿饭局,现在听着都让人后背发毛。八个刚刚杀掉主帅、献出苏州城的太平军将领,坐在淮军帐子里等着领承诺好的二品顶戴。李鸿章举杯寒暄两句,就说有公事要处理先行离席,谁都没觉得这件事有问题。没过多久,八个捧着顶戴官服的武官进来,请八个人更衣换帽,刚脱下太平军的黄袍,刀光瞬间就亮了起来。八颗人头直接落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留给他们。
解决掉八王之后,淮军转头就对准了城里已经缴械的三万降兵。一声炮响过后,整座苏州城变成了屠宰场,从正午杀到太阳落山,所有尸体都被扔进了平江河。河面上浮尸堆得密密麻麻,河水直接变成了暗红色。这件事能传遍西方,全靠后来赶到现场采访的英国记者,他把所见所闻写下来登报,直接在欧洲引发了轩然大波。
当初打苏州的时候,李鸿章本来没打算硬拼。苏州是太平天国在东线最后的大本营,经营了三年多,城防修得坚固,粮草也储备充足,硬攻城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淮军和盟军戈登的常胜军,很快发现了守城部队的裂缝。守城主将谭绍光誓死不降,但他手下八个掌控四分之三兵力的将领,早就跟他离心离德,动了投降的念头。
双方偷偷约在阳澄湖密谈,谈好了条件,八个人杀掉谭绍光献出苏州城,李鸿章保举他们做二品武官,还找了名声极好的英国军官戈登做担保人。戈登之前带兵的时候,对投降的太平军俘虏一直优待,名声在江南传得很好,八个人完全信得过他。谈妥之后双方折箭起誓,定下了投降的盟约。
等八个人真的杀了谭绍光打开城门,事情就慢慢变了味。八个人提出了要求,要保留三万降兵的原有建制,还要分守半个苏州城,既不肯按规矩剃发,也不肯交出全部兵器。这搁李鸿章眼里,哪里是诚心投诚,分明是带着大军跟自己谈条件,搞不好哪天转身就反了。
李鸿章之前还吃过诈降的大亏,之前打太仓的时候,对方诈降骗他弟弟李鹤章去受降,伏兵四起差点直接要了李鹤章的命,李鹤章脚中弹捡回一条命,这笔仇李鸿章记了快一年。加上手下大将程学启硬逼着他动手,说这么多带武器的降兵留在城里,早晚出天大的乱子。李鸿章思来想去最终拍板,杀降这件事,主谋就是他自己,不是后人说的被手下逼迫。
戈登知道整件事之后直接暴怒,他拿着左轮手枪满苏州城找程学启,说李鸿章毁了他的个人名誉。毕竟担保是他做的,八个人信他才放下武器,转头就全被杀了,换谁都忍不了这口气。他还直接给英国领事馆写信,公开揭露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闹得英国议会都吵成了一团,清政府赶紧出来擦屁股,给戈登塞了一万两犒赏才把这事暂时压下来。
平心而论,李鸿章当时确实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八个人的条件太离谱,答应了等于在苏州城里养了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不答应放他们回城里,肯定直接关门兵变,就算把八个人拘起来,也很容易逼得城内降兵造反。他选了最简单也最残忍的路,直接杀干净一了百了。
但这件事的后遗症,来得比谁都快。苏州杀降的消息传出去,原本还在各地观望、有点摇摆投降心思的太平军将领,彻底断了投降的念头,一个个抱着必死的决心死守城池。之后李鸿章打常州、丹阳,每一座城都打得惨不忍睹,比之前招降攻城多死了不知道多少淮军,等于亲手堵了自己走招降捷径的路。
国际名声上也没捞着半点好处,戈登后来就算接受了调解,也坚决不收清廷给的平定苏州的赏银,摆明了就是不愿意跟这件杀降污点沾边。几十年后李鸿章访问德国,见到俾斯麦还得意洋洋说起自己镇压太平天国的功绩,俾斯麦直接一句话泼了冷水,说我从来不把杀俘虏当成值得炫耀的功劳。这句话,李鸿章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初那三万多降兵,大多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他们最先放下武器,以为能换一条生路,结果死得最没有尊严。当年推动杀降的程学启,不到一年就中弹死在了嘉兴城头,很多人说这就是杀降的报应,真相到现在也没人能说清。
李鸿章活了七十八岁,后半生签了无数丧权条约,背了数不清的骂名。他晚年偶尔还会念叨起程学启,说要是这个老部下还在,甲午战争也不会败得那么惨。但苏州城里那个正午的刀光,那条被鲜血染红的平江河,那个永远洗不掉的杀降污点,他自己这辈子也忘不掉。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太平天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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