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是绝对的,无待的,自因的,它只依赖它自己存在。它自己是它存在的唯一(先验)条件。它就是客观外在的上帝思想,或者说,它就是上帝本身。我们应该可以想象有一个绝对空间,这个空间不受经验条件诸如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引力场等条件限制。它是欧几里得几何学得以成立的条件,也是牛顿经典力学得以可能的条件。在现实世界,所谓非欧几何乃是受经验条件诸如引力场或物质之间相互作用限制的经验空间中的几何学。可以称之为相对几何学。因为它离不开引力场或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等条件限制,所以又可以称之为物理几何学或经验几何学。就像物理学相对论一样,它的存在总要依赖一些经验条件诸参照系、物质之间相互作用或引力场等条件限制。因此,相对几何学、物理学相对论之所以被称做相对的,就是因为它们的成立和存在除了唯一先验条件上帝存在,还依赖自身以外的其它的经验条件。因而相对的就是有待的。人的存在和知识获得也是有待的。人依赖上帝赋性而具有规定性本质才能人之为人。人自身没有天赋知识,只是在接受了上帝教化后才有了知识。首先是通过感官从现象语言或经验语言接受历史知识,然后通过知性的经验抽象(有限抽象、有形抽象、抽出抽象)从重演历史接受技术或艺术知识,最后通过理性的超验抽象(无限抽象、无形抽象、抽除抽象)从历史现象悟出真理,即从直观概念或观念领悟到思想概念或理念。当我们的思维成为对象本身即对象性(广义的对象包括可直观的对象和不可直观的对象性,狭义的对象只包括可直观对象)本身的时候,我们思想就达到了主客观一致同一,从而成为真理。我们的观念与外在历史现象的一致符合(注意,不是一致同一),我们就获得了真实的历史知识和作为重演历史的技术或艺术。

学术研究区分质的和量的,并且应该首先从事质的研究,然后以质的研究的结果为基础向量的研究转变,来改善我们的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质的研究就是要从繁杂的历史现象中找出事物的本质或原理。量的研究就是从繁复的历史现象中作出对比,找出作为技术的经验规律,即可重演的历史。质的研究就是要抽除掉物质现象以及物质之间相互作用等经验条件,从而悟出超越时空限度或经验限度的永恒的真理或客观思想。量的研究就是研究物质现象以及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它受制于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因此其研究成果具有时空限度或经验限度。一旦超出了这个时空限度或经验限度之条件限制的经验环境,它就失去了意义和价值。质的研究作为基础研究是发现简单的单一的基本原理(第一性原理),为即将到来的量的研究提供理论背景;量的研究作为应用研究乃是利用原理,找出遵循该原理的多样式技术或操作程序(可重演的历史)。简言之,质的研究的成果具有科学价值和恒久的历史意义;量的研究的成果只具有一时一地的有限的短暂的意义和价值。一旦失去了它赖以存在的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它的意义和价值也就消失了。

例如,以亲亲尊尊为等级原则的儒家经验伦理学,只有在依赖土地生存而聚居的农耕文明时代,才有其意义和价值。一旦进入了以工商文明为主的时代,陌生人伦理必将取而代之。陌生人伦理是超越土地依赖和血缘关系(基于基因的关系)的原子化的平等伦理。由于自然原因,儿子对父亲有依赖性,父亲在家庭中有天然的权力,能够决定权利和物质的分配。这是权力的习惯性形成机制。这一习惯性机制一方面导致在家族中父权王权化,父成为家族中的王(猴王、狮王基本上也是这样产生的);另一方面在部落、部落联盟和早期原始国家中王权父权化(王成为部落、部落联盟和国家的最大的父,王权起源于父权)。无论中外,积习称规,王权起源于父权乃是历史性的主观必然。打破这一历史习惯性的王权起源只有在历史进入工商文明时代才能发生。古希腊城邦首先从实践上打破了这一起源,从而形成奴隶主民主共和制度,并在实践的基础上,逐步形成民主共和思想与理论。先秦时代,工商业快速发展,墨子首先从精神上超越时代地形成初始的民主共和思想与理论,由于工商文明及其产值在其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未能超越农耕文明及其产值,这一超前的思想与理论萌芽和初步制度设计便在摇篮中中绝了。如果我们一方面阐释和建构自身的民主共和理论诸如尚同尚贤原则,积累制度建设的实践经验;另一方面积极吸收他者文明的相关的理论和实践经验,作为文化建设的砖瓦,那么,我们必将能在自身文化土壤上培育出既有根基又符合自身文化特色的民主共和理论系统与制度体系。工商文明伦理的消极一面是“交相利、不相攻”,积极一面则是“交相利,兼相爱”。否则,自身的利益就无法持久保证。毕竟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只能是一次性获益。以前一个家族聚居为村,一个村基本上是一个姓;现在一个单位或公司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形成百家姓。以前是家天下,一家之姓分封天下;现在是志同道合的百家姓共同创业。进入工商文明时代,虽然农牧业作为衣食之源,作为第一产业,仍然具有不可替代的首要作用,但它在高度工业化城市化的社会,它的产值已经退居次要地位,规模化的农牧业生产也使得农业人口在全社会中只占极其微小的比例。一旦人类赖以生存的三大营养物质蛋白质、碳水化合物、油脂能够人工合成,农牧业的价值必将进一步弱化。量的研究若不以质的研究为基础,那么所得的技术只能是简单的经验技术,不可能找到复杂的科学技术。质类研究是一个抽象过程。它把物质现象和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之因果关系一层层抽除,所剩的物质现象以及物质相互作用之经验条件则越来越少,其研究成果就越接近科学,越具有科学性的价值和意义。其适用的时空范围也就越广。它最终的目的是通达自因的存在即真理。由此可见,哲学作为形而上学,跟数学一样,是真正的科学,具有完全的或百分之百的科学性。毕竟哲学和数学研究的宇宙万物及其数的本质是超验的,先验的,完全不受任何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限制,它依赖它自己存在,从而成为无待的或无外在条件的永恒真理。广义的物理学(包括化学、生物学)都是研究力或能的学术,即研究物质本身以及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因此,它不可能完全抽除掉物质或物质现象以及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经典物理学或经典力学乃是在一种假设的理想状态下研究物质和物体运动,它忽略了微小说引力场或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因此,这个理想状态就是假设的绝对空间,即没有引力场的纯真空(真空是没有任何物质及其粒子介质的空间,纯真空就是没有任何物质乃至没有引力场的纯净空间)。量子物理学或量子力学研究的是微观粒子,微观粒子由于自身质量和体积微小,无法忽略引力场和物质之间哪怕微小的相互作用,即便是研究设备和观察者的条件也必须被考虑进去。狭义相对论是忽略了引力场,只考虑参照系和假设真空光速不变两个条件来研究绝对空间中的物质和物体运动。它只在有限的环境中例如地球表面才具有一定的意义和价值。这里的狭义是指它在使用范围上的意义,而不是指它受限制的经验条件比较少。严格来说应该叫狭域相对论。广义相对论除了考虑上述狭义相对论的两个条件外,还要考虑引力场的作用,因此它受限制的经验条件比较多,而且适用的范围比较广,特别适应研究天体物理学和微观物理学。严格来说应该称做广域相对论。这里似乎出现了悖论:既然所受经验条件限制越少,那么狭义相对论就应该比广义相对论更加具有科学性和真理性,具有更大适用范围。然而实事却相反。原因就在于物理学乃是研究物质本身的学问,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和引力场就是物质本身的本质属性。它不可能抛除物质的本性来研究物质。作为物理学之后的形而上学即哲学则不同,后者乃是抽除掉物质的学问。数学也是如此。广义相对论研究的是充满物质(以太或元气或炁)和引力场的时空,因此,时空会因为引力场的作用出现弯曲“空间”(光线弯曲)、时间膨胀、长度收缩、同时的相对性。但不能否定在其之上还存在一个纯真空的绝对空间以及在其理想状态下的绝对的时间、长度和同时性。欧式几何是绝对空间即平直时空中的几何学或空间数学,其永恒的科学意义和价值是毋庸置疑的。非欧几何(包括黎式几何与罗氏几何)乃是流形几何学,即物质运动下的几何学,所谓流形就是在引力场或物质之间相互作用条件下的几何学。在一个充满引力场和物质及其物质之间相互作用的时空并不是理想状态下的纯真空的绝对的平直时空,而是经验时空。毕竟它是被引力场和物质及其物质之间相互作用填满了的。在引力场作用下,不可能有那种纯真空中的可以无限延伸的平直的经验的线。我们想象的纯真空(没有引力场和物质)中无限延伸的平直的线乃是抽象的线,而不是现实中的经验的线。在现实的经验空间中只有经验的线,没有抽象的线,抽象的线只存在天心或上帝思想中,或者借助上帝思想出现在我们人类的主观想象中。由于引力场的作用,经验的线总不是平直的,而是或多或少含有某个曲率。我们只能在极小的经验空间把经验的线设想为平直的。

注意:上面这一段内容我们要注意区分没有引力和物质(力或能)的纯真空即绝对空间与充满引力和物质的非纯真空的物理空间即经验空间,包括具有引力场的真空。前者(纯真空)是没有时间即没有物质运动的静止空间;后者(经验空间,德语raum)是有时间即包含物质运动的空间,即时空。后者(时空)只能在前者(纯真空)中存在。经典力学和绝对几何学(欧式几何学)是假设在纯真空中的力学和几何学。如果需要考虑时间的话,其中的时间也是假设的刚性均匀时间。它是无待的,无限度的,不需要考虑那些相对的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的限制。相对论是经验空间或时空中的力学,需要考虑一些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诸如参照系、引力场、运动、常量(真空光速)等限制,因而它是有待的,有限度的。其实,宇宙并没有真正的纯真空,所谓的纯真空只是假设的理想状态下的绝对空间。在绝对空间中,我们的度量假设刚体存在(物体长度不随引力场加速度出现收缩)、光速如在真空一样是一个不变的常数、时间是刚体构造下的刚性时间。现实的空间是时空,充满了引力和运动物质的有时间的空间。因此,时空除了时间与空间的统称之外,又多了一层意义,即与纯真空相对的含有引力场、运动物质及其时间的经验空间。因为只有物质运动才有时间和时间观念。因此,纯真空是质料的,无引力场和物质运动的空间;真空是有引力场而假设无物质粒子的空间,时空是物质的,有引力场和物质运动及时时间表现的空间。纯真空是上帝造物创造的纯粹的先验形式,为现实世界及其一切经验事物包括时空先天地提供了现有的可直观的n维形式。

传统的欧式几何学把曲面当做几何学的表象之一。而在现实的经验空间或时空中,非欧几何或曲面几何确是实实在在的实事。通过假设把欧式几何当做非欧几何的特例,即曲率是常数0的曲面几何,亦即理想状态下的平直空间即绝对空间或纯真空中的几何。借助黎曼的《论奠基几何学基础的假设》(1854年7月10日,在哥廷根大学哲学系专门为他安排的就职学术报告会上宣讲过。爱因斯坦的物理学相对论可能受到他的启发。实事上,物理学相对论乃是相对几何学在物理学方面的应用)一文,我们看黎曼从现实中的非欧几何(流形几何、物理几何、相对几何、曲面几何)如何证成理想状态下的作为纯粹科学和真理的欧式几何学的。即,用时空中的相对几何证成绝对空间中的绝对几何学。首先我们发现天体都是球形的,天体运动也都是按照圆形轨迹来做环绕运动的(椭圆轨迹可能是受到域外天体引力的干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物质或物体的产生的引力场乃是可以设想的由一个个球面紧密贴合构成的结构(这些球面无限微分)。越远离物质或物体中心(引力源)的球面引力越小。越远离该中心的球面曲率越小,直至无限小,球面半径无限大,曲率接近为0,成为可以视作曲率为0或假设没有引力场的平直空间——理论上,同一球面上的引力大小相同。充满物质及其引力的物理空间或经验空间乃是无界的,但不是无尽或不尽的。无界(Unbegrenztheit,unboundedness)是指这样一个物理空间的引力随着距离引力源的距离越来越远而逐渐衰减而无法确定边界。无尽(Unendlichkeite,infinite extent)是指这样的空间没有尽头,可以无限延伸。但实际上它并非是无尽的,反而是有尽的。因此,任何具有引力场的弯曲“空间”都是有限无界的。而且,弯曲“空间”无数且互相交织重合,大的弯曲“空间”包容小的弯曲“空间”。它们共同存在于非物质的没有引力场的绝对空间或纯真空中。正是因为引力的作用,所以天体总是球形且按照圆形轨迹作环绕运动。微观的离子作圆周运动也跟质量牵引和正负极合成的引力场有关,例如电子围绕着原子核作圆周运动。正是因为引力场的原因,宇宙(现实的经验空间或时空)中总是呈现为一种非纯真空的弯曲“空间”。这种弯曲的“空间”在不同的时空区域具有不同的曲率。其次假设(甲)在任一点处曲面三个方向的曲率等于0,也就是说,三角形的三内角之和处处等于两个直角;(乙)像Euclid那样,不仅假设有线,而且还假设物体的存在也与位置无关,那么就可以得出,曲率处处为常数,并且如果有一个三角形的内角和确定了,所有三角形的内角和也就都确定了。 就这样通过假设,曲率为非0的曲面几何就证成了曲率为0的理想状态下的平直空间(绝对空间或纯真空)的欧式几何。然而,欧式几何在现实的时空中是不存在的,无客观实事的。要之,它就是通过有限的物理上的经验空间证实了无限的纯真空的绝对空间的存在。

人类学包括体质人类学或物理人类学与心理人类学。前者在人类身体之间、生命体之间、人类身体与自然界物质或物体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后者(心理人类学)在人类之间、生命体之间、人类和自然界之间存在着心理相互作用,而心理之间的相互作用又需要通过经验或物质现象中介才能发生,诸如文字、话语、肢体动作、表情等。儒家经验伦理学的道是符合宗法等级制的礼,是经验之道,而不是老子所说的抽象的道。礼就是不同等级身份之间的行为规范,行为符合该规范就是合礼,即儒家所谓的合理(经验的纹理)。因此儒家伦理学又是德行伦理学,它不讲究依据道德的伦理原理来自由行动,而是一言一行必须符合事先设定的规范或操作程序。它是机械的,被动的,而是不自由的,自主的。克己复礼就是要回归这个机械的被动的经验之道。这个礼与墨子定义的礼的原则“敬”是截然不同的。因此儒学只有纯粹的感性审美判断力,没有纯粹理性判断力,它只讲究生命情感体验,要求生命活动符合行为规范,从符合礼制之等级行为规范的言行中来达到一般的感性审美,获得感性的快乐。即,直接通过感官获得的快乐,而不是反思理性以自由(非攻,不侵犯他者权益)为中介获得的内心外行放松无拘束状态之心身安宁所附带而来的快乐。相反,它在反思理性的审视下,往往是审丑的和痛苦的,心身不安宁的。

个体赖以生存和生活下去的支撑力量是审美。审美分为两个层次四个方面:第一个层次是感性层面的审美。感性审美首要方面是满足基本的和适可的吃喝玩乐,从感性欲望的满足中获得审美快乐。其次是从事艺术创作和欣赏,在艺术氛围中获得审美快乐。这是一种直观的审美,自然界天工造作的自然之美和以遵从行为规范为原则的德行伦理审美都属于这个范畴。前者包括形体及其运动之美。第二个层次是理性层面的审美。理性审美一个方面是在理性世界或理念世界找到自然法则或规律之美,体现为数学之美,包括空间数学或几何学之美,优美的数理公式(包括数学公式和数理逻辑)与符合数理法则的几何图形是理性审美快乐的源泉;另一方面是在反思理性的审视下,遵从道德法则带来的心身安宁之美,道德法则(利人)就是我们理性反思所发现的自由法则。因为只有利人,无论是积极(兼爱)的,还是消极(非攻)的,才是反思理性获得心身安宁的永恒保证。自由是意志自由者的自由意志借助各方面力量而最终是上帝的力量战胜非自由意志的自我决定或自主选择。它给人带来的心身安宁就是那种时时刻刻的底层状态,即内心外行的放松无拘束状态。感性审美的阈值是自然和谐,依赖感性审美判断力做出美的判断从而产生美的快乐体验。理性审美的阈值是自然自由。自然(自因自在的自己如此这样)法则的理性之美是因为它超越时空限度或经验限度,从而具有一种不受任何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限制的超越性或超验性的永恒之美。从超越性或超验性这点来看,它是绝对自由的。毕竟它已摆脱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的限制。在自然自由的基础上分化衍生出伦理自由,遵从超越时空或经验限度的伦理的自然法则,从而形成道德之美。理性审美依赖理性判断力,经过理性的审视和判断分别产生超越性的绝对自由和基于超越性自由的伦理自由,即一方面产生绝对自由的永恒之美,一方面产生理性反思后的基于绝对自由的心身安宁之舒适快乐。道德上的理性审美的还会产生一种形象的升华和扩展,自我或他者在想象中对自由者产生崇高伟大之庄严形象。“席不正不卧”、“割不正不食”是一种个体审美及其生命情感体验;在君王面前点头哈腰、小步疾趋是一种主观设定的“德”行伦理。这两种感性层面的审美在理性审视下,实则是一种审丑,是一种扭曲心理的变态审美,其中隐含了对劳动的蔑视与人格的自我矮化,和对上帝及其造物的不敬畏。一般的吃喝玩乐是快乐的,但是吃喝玩乐的物质消耗需要经过反思理性的审视:它是否遵循了自然的伦理法则,即人与人之间的人格平等和权利平等,是否来自个人的劳动和非攻互利。“不与其劳而获其实”获得的吃喝玩乐之快乐和感性审美乃是理性审丑,会遭受理性的审判和自然法的惩罚,不会感受到心身安宁带来的舒适快乐。

说句实话,现在所谓的人工智能还是经验主义的,没有超出动物智能多少。它既不能有自己的实践经验,也没有超验(超感官或超直观)逻辑能力。它本身还是要依赖人类的经验和超验逻辑能力。它的逻辑能力本质上还是经验主义的那种观念或图像的习惯性联合,具有一定的基于观念或图像的归纳与演绎能力以及由之而来的感性判断力。但没有那种超验的逻辑能力,包括超验的抽象能力以及超验的归纳和演绎、超验的分析和综合、纯粹理性判断力。它或许可以将文字与观念或图像联系、绑定起来,但没有悟性去领悟文字及其所联系绑定的观念图像的超验抽象层面的深刻意义。它只能依赖大数据,即人类的文本经验(包括直接的实践经验转化为文本经验),从中训练出观念或图像——文字本身也是一种观念或图像——的习惯性联合。它不能通过超验抽象的领悟产生自己思想,也找不出事物的客观的规定性思想。一旦失去了大数据经验的训练和支撑,它就无能为力。当然,它对大数据库中没有文本经验的问题的解决也无能为力。大数据或文本经验越丰富多样,它“思考”得出结论就可能越真实可靠。如果只有某一类文本经验充斥于数据库,那么它得出的结论就可能非常偏颇。例如,大数据库充斥着对墨学误解的文本经验,它就大概率得出误解的结论。按照既定的数学运算规则,它可以得出精正确的答案。但就对总文字列出的数学和物理题目的解答,它可能出现以下几种情况:(甲)这个题目是新题目,数据中没有解题经验,它无能为力。(乙)数据库中有正确的解题经验,它可以立即得出正确结论。(丙)数据库中都是错误的解题经验,它大概率得出错误结论。(丁)数据库既有正确的也有错误的解题经验,就看它既往接受数据库文本经验训练的情况:如果接受正确信息训练,则大概率得出正确结论。如果接受错误信息训练,则有可能得出错误结论。(戊)如果没有接受过训练,数据库也没有这方面的解题经验,则要看这款人工智能的真正智能水平。

学习和研究哲学,懂得哲学文本的原生语言当然是一种优势,可以尽快理解文本的含义,尽早领悟其中可能蕴涵的真理和科学价值。哲学和数学是科学性最强的知识,是真正的纯粹科学。就像我们不懂任何一种语言,却不妨碍对数学知识的理解一样。物理学远远达不到哲学与数学的科学性和真理性,因为物理学本身就是研究物质和物质之间相互作用的科学,它天生无法摆脱时空限度或经验限度,即无法摆脱时空条件或经验条件的限制。因此,除了假设理想状态下的无(经验)条件的绝对时空或纯真空与经典力学,物理学的最高的最具科学性和真理性的思想理论就是相对论,总是相对某种物质条件例如引力场或物质之间的相互作用的理论——相对论只适合物理空间或经验空间。然而,毕竟真理在任何时空域中都是一致同一的。文学不同,它依赖感性审美判断力,除非具有共同的审美或审丑、共同的情感体验、很强的移情和共情能力,文学作品的原生语言文本的确更加有助于对作品本身的理解,对特殊审美和情感体验的贯通。特别是那种以文学性的叙事和隐喻来说理的哲学作品(富含哲理的文学性的哲学作品),如果能够掌握原生文本的原生语言,在理解上则具有极大优势。例如巴门尼德的叙事诗、尼采的作品。它们理解起来不见得比康德、黑格尔的哲学作品更加轻松容易。真理作为论物之知是清楚明白的,而历史作为貌物之知是直观的,而且往往是模糊的(空间和时间距离越远越模糊),对直观概念或观念的瞬间领悟也往往是不一样的。更勿论那种依赖个人体验和感悟——具有强烈的主观性——的神秘主义作品。这些作品没有也不需要重义式定义法(本质上的A=A),主打一个我行我素的精神。例如,《周易》的卜辞、杨雄的《太玄经》。简直是天马行空,言无所向。几乎无人能真正读懂作者的原义。所有的解说无异于猜谜语,一千个解说者,可能有一万种说法。即便懂得汉语和古汉语又何能无妨?

儒学是一种经验伦理学,讲究审美和生命情感体验,使用感性审美判断力。与作为纯粹科学的哲学无关。无论你怎么坎陷,从儒学自身的现象思维或直观思维与感性审美判断力中不可能产生科学,找到真理。伦理学虽然是哲学的一个分支,但是儒家这种遵循等级行为规范的社会教化是彻底的“德”行伦理或行为伦理,它不要求按照伦理的抽象原理或普遍原则自我决定,自主选择,自由行动,也不研究它们。或者说,它遵循的是繁杂多变态礼,即依赖血缘亲疏、权位高低的经验原则即经验之道——亲亲尊尊。有多少种不同程度的血缘亲疏关系,有多少种不同程度的地位高低,就有多少种行为规范。每个人必须依据与他者之间的身份地位关系,不同切换自身所扮演的角色来改变自身的言行,调整情感表达,以期其符合杂多的行为规范,从而获得所谓的感性审美和生命情感体验。其间也许会有些许零星感悟或觉悟,但改变不了儒学的感性审美本质。哲学是纯粹科学,目的是探求真理或基本原理(第一性原理),使用纯粹理性判断力。倘若我们的行为只遵从唯一的简单的伦理法则而自我决定、自主选择,自由行动,我们的生命岂不活泼生动,自由自在。

信教是对某一种教化者的信仰并自愿接受其教化,且遵从其教导行动。Religion真实的译法应该是神教,即对神的信仰并接受神的教化,且按照神的教导行动。诸如天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都是如此。宗教是指儒家宗法教化,主教亲亲尊尊,其被信仰的教化者是宗长,在周制则是大宗长子,即最大的父周王。在秦制则是皇帝,亦即宗法教化延续下的最大的父。宗教要求个人遵从父都教条。佛教的教化者是佛陀,佛教徒信仰佛陀并接受他的教化,按照他的旨意行动。现实世界虚幻不实,放弃努力来改变在现实世界种的命运,寻求对生命轮回的恒久解脱。如此则必然放弃科学对人性的救赎,利用科学来改善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综上所述,就有广义的宗教和狭义的宗教之分。广义的宗教包括所有的教化。狭义的宗教或单指儒家的宗法教化,或专指神教,或特指那些具有专门教化职员的制度化的教化,包括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佛教。是不是神教关键在于看它是不是具有以下条件:(甲)是否具有神圣的绝对的造物主。(乙)是否具有道德和秩序教化功能。(丙)是否具有赏善罚恶的神圣意志(创造、维护、赏罚是神圣意志的三大功能)。(丙)是否关注永恒、绝对、无限的性灵(性灵是客观灵魂,心灵是依赖性灵的主观灵魂)。例如,天教的上帝鬼神和万物鬼神、基督教圣灵和灵魂永生。从这几点来看,天教一定是神教。但还不是制度化的神教,还没有机会产生专门的教场(神社)和教职人员。儒家是狭义上的宗教,但不是神教。虽然早期儒家也讲天或天命,但这要么是一种话语习惯,即对早期原始天教语言的一种习惯性继承,并没有自觉的造物主意识;要么就是把它(天或天命)当做事物的性理。例如天命之谓性。佛教就是佛教,它是无神论教化,当然不是神教。佛教不追究现实世界的始终,道讲缘起性空,把彼岸世界置于主观人心之中。因此,它是(超验)认识论的,不是本体论的;它只有形而上学的内在超越,没有形而上的外在超越者。——注意:形而上学或哲学乃至科学都是主观认知的或认知心理学的,是对形而上的存在的认知;形而上的东西是外在的,客观的,本体的。也就是说,“形而上学”是主观概念;“形而上”是客观概念。多数人在多数情况下往往把二者混为一谈。——从某种意义上说,就像儒学是华夏文明的灵知论一样,佛教是印度文明的灵知论。灵知论在西方和印度均遭受失败,唯有在中国获得独尊地位,一家独大。

佛教文化的传入不但没有促进华夏文明。反而还成了儒家文化的帮凶,阻碍了华夏文明的发展。佛教文化之所以能侵入中国,主要原因在于:儒家搞独尊绝异,限制了道家、墨家和名家等优秀传统文化的发展,与此同时,儒家成为官方意识形态,占据了华夏思想文化的主导地位,却无能为力抵御佛教文化的入侵。儒家文化本质上就是经验伦理学,缺乏深刻的理性思辨和方法论,与科学和逻辑无缘。再者,一群无能文人诸如法显、玄奘之流,缺乏批判精神和独立思考能力,既不能自觉独立地发展华夏自身的哲学文化,也不能吸收印度文化的有效资源作为自身哲学圣殿的砖瓦,只知道全盘盲从,盲目地引进外来的佛教文化,在儒家伤害的基础上,给华夏文明带来进一步的重大伤害。若非儒家文化搞独尊绝异,华夏天教上帝信仰,以及由此源头建构的外在超越性的本体论哲学文化诸如老学、墨学足以抵御内在超越性的认识论的佛教文化。既然外在超越的存在能够被认识,就说明中国哲学本身并不缺乏超验或先验认识论。墨家哲学有明确的重义式(同义反复,A=A,非同语反复的重言式)定义法,即“拟实”法;有“方不障”之抽象法;有“有之必然”的依据必然原理的数学演绎法;有依据“同类相是、异类相非”原理的归纳法和演绎法,即依据类集合论原理的归类法和效式演绎法;有同一律、二异律、矛盾律、排中律、同异律之逻辑公律,等等。这些都在独尊绝异之后被遗忘,得不到阐释和应用,使我们的文化缺乏理性思辨和批判精神,让佛教如同进入文化沙漠一般长驱直入。因此,我们必须在文化上来一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持久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