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0月,冀东军区联络部部长任远正在河北丰润一个叫皈依寨的村子开会。
第二天凌晨,枪声突然炸响——日伪军把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八路军仓促突围,打得很惨。
430多人牺牲,150多人被俘。
任远在冲出去时被手榴弹炸倒,身负重伤,昏迷后落入敌手。
他被关进丰润县看守所,一开始用假名,说自己是警卫连长,想蒙混过关。
可没过几天,一个熟人也被押了进来——张铁安。
张铁安曾是任远亲手发展的地下情报员,后来意志动摇,投靠了日本人,当上伪新民会会长。
他一眼就认出任远,当场向日军指认:“这就是军区联络部长!他知道整个冀东和东北的情报网!”
日军如获至宝,但没急着上刑。
他们知道任远伤得重,怕一打就死,反而问不出东西。
躺在牢房里,任远心里清楚:身份彻底暴露了。
他脑子里装着上百个地下党员的名字、地址、联络方式。
一旦开口,整个组织可能被连根拔起。
他把同牢的交通员李永叫到跟前,低声说:“我活不成了。为了保护组织,请你……用绳子勒死我。”
李永一听,眼泪唰地下来了,拼命劝他别放弃。
任远却语气坚定:“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李永颤抖着解下挂毛巾的绳子,套在他脖子上,咬牙勒紧。
任远很快失去意识。
可就在关键时刻,他无意识踢翻了尿罐,“哐当”一声。
门外哨兵听见动静,立刻过来查看。
李永吓得松手,自尽失败。
事后,李永被单独提走审问。
任远反倒没被处死,还被送到唐山陆军医院做手术,取出了胸口的弹片。
刚缝完针,一个日本军官闯进病房,拔刀架在他脖子上,吼着要杀他。
任远闭上眼,等死。
对方却收刀走了——原来只是试探。
之后,他被转到开滦医院“疗养”。
宫下大尉假意探病,旁敲侧击打听领导在哪、电台藏在何处。
任远装傻充愣,只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一句关键信息都没漏。
一个月后,伤口基本愈合。
日军见硬的不行,又派叛徒张铁安来劝降,许诺让他当大官、享清福。
任远直接回绝:“我宁死不当汉奸。”
元旦那天,日军带他参加宪兵队晚宴,故意向众人介绍:“这位是任先生,现在和我们合作。”
想制造他已投降的假象,离间他和组织的关系。
任远马上识破,立刻捂头喊痛,要求回房休息,成功躲过这一招。
他意识到,光硬扛不行。
想起上级曾交代:被捕后若无法脱身,可在不暴露组织的前提下,用假情报迷惑敌人。
于是,他主动找宫下“谈条件”,说愿意交代,但有两个前提:
一是自己记不全所有关系;二是组织肯定已经转移,找不到人不能怪他。
宫下大喜,立刻答应改善伙食、保障安全。
任远花两个小时,凭空编出大连、长春、沈阳等15个假联络点,连代号、接头暗语都写得有模有样。
对关内的线索,他玩了一招“借刀杀人”。
故意供出几个早已暴露的汉奸,又重点举报伪军团长张爱仁“表面投日,暗中通共”。
张爱仁曾设伏杀害多名八路军战士,是个狠角色。
这次,日军信以为真,把他发配去东北煤矿挖煤,再也没能翻身。
日军彻底放松警惕。
1945年2月初,任远被“安置”到唐山市民杨博民家中,名义上自由,实则日夜被监视。
地下党同志张家声、王新民借探病之机与他接上头。
任远说明自己在用假情报周旋,请求组织安排营救。
双方约定正月初六晚上行动。
可初四深夜,日军突然来电,命他立刻去1240部队总部见山本大佐。
任远心头一紧:难道露馅了?
他决定不再等,提前突围。
初五天没亮,他就赶到张家声家,人不在。
张家声妻子二话不说,塞给他1000元路费,催他快走。
他找到王新民,说明情况紧急。
王新民毫不犹豫:“我送你出城!”
他妻子也点头:“你们先走,我们随后撤。”
两人换上长衫、戴上礼帽,扮成煤矿职员,借口去丰润提货。
门口三轮车夫是组织安排的接应。
出城后徒步三十多里,途中撞上日军巡逻队。
士兵厉声盘问。
王新民掏出名片,镇定解释是催货的。
对方上下打量一番,挥手放行。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刘家营。
村口儿童团员仔细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带他们进村。
村干部认出任远,激动地握紧他的手。
四个月的生死煎熬,终于结束。
后来他才知道,整个营救背后,是党组织精密布局——买通内线、安排接应、配合假情报,环环相扣。
任远在狱中宁死不泄密,又以智谋反制敌人,既保全了组织,又除掉了叛徒。
这不是小说,而是一段真实发生过的抗战传奇。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