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天天准时出现在你房间、却仿佛永远不需要睡觉的芳邻,你怕不怕?
《红楼梦》里藏着一个细思极恐的谜团:薛宝钗,这个被曹公誉为“山中高士晶莹雪”的大家闺秀,在许多读者心中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在红学的世界里,甚至流传着一种说法——薛宝钗可能不是人,而是鬼。
她吃四季花蕊制成的冷香丸,她住在“雪洞”一般的蘅芜苑,她对金钏之死说“死了也不可惜”,对救命恩人柳湘莲出家说“命该如此”……
这些事单看还能解释为性格冷漠,但若再加上她一项匪夷所思的“超能力”——几乎从不睡觉,还能每天准时跑到宝玉房间“打卡”——你还能淡定吗?
01 住得最远,却到得最早:违背常理的“打卡狂人”
先来看一张大观园的“房型图”。
薛宝钗初入贾府时,住在东北角上的梨香院。后来大观园落成,她搬进了西北角的蘅芜苑。而贾宝玉住在哪里?东南角上的怡红院。
一个在西北角,一个在东南角——几乎是大观园里最遥远的对角线距离。
换算成今天的步数,从蘅芜苑走到怡红院,少说也得十分钟,还要穿亭过桥,绕大半个园子。
反观林黛玉,住在潇湘馆,与怡红院仅一墙之隔,几步路就到。按常理,最应该天天往宝玉房里跑的,是近水楼台的黛玉。
可事实恰恰相反:住得最远的宝钗,跑得比谁都勤,到得比谁都早。
比如第二十一回,袭人还没洗漱,她已“整妆”而来。
这一回写得真的非常诡异。
一大早,宝玉往黛玉房里去了,袭人回来给他铺床,自己还没梳洗呢,宝钗忽然就走进来了。
注意时间线:袭人作为贴身大丫鬟,通常是天不亮就起来收拾妥当、伺候宝玉的。连她都没来得及洗漱,可见天刚蒙蒙亮。
可宝钗呢?原文说她“打扮的齐齐整整”,从西北角的蘅芜苑,穿过半个大观园,准时出现在宝玉的房间里。
请问她是几点起的?
住得最远,却到得最早,还要梳妆完毕——这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她每天三更半夜就起来收拾,要么她根本就不曾睡过觉。
还有第二十六回,晴雯的深夜控诉。
如果说早起还能勉强解释为“作息规律”,那深夜赖着不走就彻底说不通了。
这一回,晴雯因为宝钗深夜造访而大发脾气,当着宝玉的面骂道:“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
三更半夜——古代的三更是23点到凌晨1点。
这个时间点,大观园里别说姐妹们串门,连巡夜的婆子都该换班了。
可薛宝钗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事没事”地坐在宝玉房里,一坐就是大半夜,搞得怡红院的丫鬟们没法休息。
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小姐,深夜不睡觉,跑到表弟房里干坐着,第二天还能天不亮又第一个出现——正常人谁能做到?
02 四季花蕊为食:“冷香丸”是仙丹还是防腐剂?
如果说“不睡觉”只是反常行为,那她的饮食就更令人起疑了。
宝钗天生带一股“热毒”,需要服用一个名为“冷香丸”的奇方。
这方子怎么配?
白牡丹花蕊、白荷花蕊、白芙蓉蕊、白梅花蕊各十二两,配上四季的雨、露、霜、雪,再加蜂蜜、白糖做成丸子。
说白了,她吃的不是五谷杂粮,而是四季的白色花蕊精华。
中国志怪传统里,不吃人间烟火食的,往往是狐仙鬼魅。比如《聊斋》里的女鬼,常常只吸风饮露、食花饮雪。
宝钗以花蕊为药引,以霜雪和合,吃下去之后浑身散发一股“冷香”——这股香气不是活人身上的温热脂粉气,而是一种幽幽的、冷浸浸的异香。
更耐人寻味的是,这药治的是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热毒”。
吃了之后,她就变得“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个活色生香的少女,硬是被这味药吃成了一个“冷人”。
03 居所“雪洞”:死人般的禁忌之屋
再看她住的地方。
蘅芜苑是个“雪洞一般”的屋子,一色玩器全无,只有一床一帐几案,朴素到了极致。
贾母一进去就皱眉说“忌讳”,为什么?因为这样的布置,不像闺房,倒像灵堂。
古代只有守丧或极度清修的人才会如此布置。
一个年轻姑娘住在这种地方,总让人觉得阴气森森。
再加上蘅芜苑里种的全是奇草异藤,爬在石上,愈冷愈苍翠,没有一朵花——整座院子透着一股不见生气的幽冷。
04 无情到冰冷:对死亡的态度暴露了本质
如果只是生活习惯怪异,那还能勉强解释为“性格孤僻”。
但她对他人死亡的态度,才真正让人脊背发凉。
金钏,是王夫人撵出去的丫头。她受了屈辱,走投无路之下投井自尽了。
宝钗跑去安慰王夫人,张口就说:
“姨娘是慈善人,固然这么想。据我看来,她并不是赌气投井。多半是她下去住着,或是在井跟前憨顽,失了脚掉下去的……纵然有这样大气,也不过是个糊涂人,死了也不为可惜。”
一条人命,在她嘴里轻飘飘地成了“糊涂人,死了也不可惜”。
这不是冷漠,这是对生命本身的蔑视——一个正常的有血有肉的人,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而柳湘莲救过薛蟠的命,是薛家的大恩人。
后来柳湘莲因尤三姐之死而出家为道,跟着一个疯道士飘然而去。
薛蟠急得满世界找,还哭了一场;宝钗却毫不在意地说: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活该不是夫妻。”
救命恩人遁入空门,她连一声叹息都没有,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命定”。
这不是通透,是无情到了骨髓里。
05 她不是鬼,而是礼教下的“活死人”
说了这么多,难道薛宝钗真的是鬼吗?
当然不是。曹公写的是世情小说,并不是《聊斋志异》。
但曹公最厉害的地方,就是用写实的手法,塑造出了一个比鬼还寒心的“活人”。
薛宝钗的“不睡觉”——三更半夜赖在宝玉房里,天不亮又第一个出现——其实是象征着她永远处在“待机”状态。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没有属于自己的欲望和困倦。
她像一个被封建礼教精密编程的机器,时刻清醒,时刻得体,时刻准备着完成“成为宝二奶奶”的使命。
她吃花蕊、住雪洞,是为压制自己与生俱来的“热毒”——那“热毒”恰恰是她作为少女本该有的鲜活与热情。
她把这股活气生生压下去,换来的是一身“冷香”,和一颗对任何死亡都无动于衷的冰冷的心。
所以她不是鬼,但她是一个主动要求变成鬼的活人。
更可悲的是,在贾府上下所有人眼里,她反而是最“完美”的那个——端庄、大方、懂事、不惹是非。
只有晴雯这样的丫鬟,凭直觉感到不对劲,才会在深夜被她烦得直骂“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
或许,每一个被要求“懂事”的女孩身上,都住着一个薛宝钗——永远清醒,永远得体,永远不睡觉。但是我却想问宝姑娘一句:
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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