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连旅顺的白玉山之巅,戳着一个长相特别古怪的建筑。
这玩意儿足有六十八点八米高,离远了瞧,活脱脱就是一枚捅破天的大号榴弹炮弹。
现在的街坊邻居管它叫白玉山塔,可倒退到一九零九年刚建好那会儿,它的招牌可是“表忠塔”。
这活计压根不是咱们自个儿干的,而是东洋人为了给日俄战争里丧命的那些兵卒招魂,硬生生垒起来的。
话说回来,那场仗东洋人名义上是赢家,实则惨到了家。
就在旅顺这丁点儿大的地界,日方折进去将近六万人马,代价高得吓人,气得当时的头领乃木希典差点在战后拔刀自裁。
原本指望靠着明治维新后的这“头一炮”长脸,结果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填进去几万条命的“绞肉机”?
若是把当时的战场决策拆开来看,你会发现,这里头全是冷冰冰的算计。
头一笔账,是海军那边东乡平八郎算的。
一九零四年二月,战火烧到了门口。
那阵子,日本盯上了咱东北,而老毛子还死死霸占着旅顺。
这地方太要命了,正处在黄海和渤海的嗓子眼儿上,是通往山东半岛的咽喉要道。
俄国人在这儿经营了多少年,又是修工事又是停军舰,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全在这儿窝着,兵力足有好几万。
东洋人想吞掉东三省,就得先拔掉这颗肉里刺。
东乡平八郎起初想得挺美:直接派军舰偷袭,想一巴掌拍死港里的俄国舰队。
二月八号那天他确实动手了,虽然打了对方一个冷不防,可并没能伤及元气。
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东乡带着联合舰队,没完没了地对着港口猛攻了八回。
结果呢?
全被老毛子的岸炮给轰了回来。
就在这时候,东乡平八郎面临一个分岔路:是继续让宝贝疙瘩军舰在门口死磕,还是另寻他路?
继续死磕的话,日本海军这点家底儿怕是得全交代在俄国人的炮火下。
东乡心里那本账清清楚楚:海军是东洋的命根子,打光了就彻底歇菜。
既然打正面冲不进去,那就得绕到后山想招。
于是,他转头就把这烫手山芋扔给了陆军。
陆军接茬的人叫乃木希典。
这位上将带着三万多人的加强建制,拉着四百多门大炮,从大连湾上了岸,准备从侧翼包抄。
这便是我们要说的第二笔账,也是见血最多的账。
一九零四年六月,乃木希典带着人马把俄军堵在了要塞里。
这会儿,两边死磕的焦点落在了两百零三高地。
打仗的人都知道,这地方是旅顺口的制高点。
只要拿下了这儿,日军就能把重炮抬上去,居高临下地对着港里的俄国军舰挨个儿点名。
换做是你带兵,你会怎么打?
头一个是围而不攻,把俄国人活活憋死,这招最稳也最省人命。
再一个是找防线上的窟窿,搞定点突破,但这得花心思去摸底。
最后一个是不计后果,直接拿人命往上填。
结果乃木希典选了最混账的第三条路。
他脑子里全是所谓的“武士道”,觉得手下士兵只要不怕丢命,什么样的土坷拉堡垒都能拿脚踩平。
这下子,近代史上最没遮拦的“人肉冲锋”开始了。
八月十九号,乃木希典发了狠,调集五万大军对着高地搞起了“万岁冲锋”。
说白了,就是成千上万的人挺着刺刀,扯着嗓子,排成排往俄军的机枪眼儿上撞。
那是马克沁机枪头一回在远东亮獠牙。
枪声一响,冲锋的队伍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倒地,一层压着一层。
死命打了五天五夜,日军折了一万六千多人,可连俄国人的一个碉堡皮儿都没蹭掉。
这么干值吗?
在乃木希典看来,这纯粹是“诚意”还没到份儿。
九月十九号,第二次强攻,好不容易抢了三个堡垒,可填进去的尸体把战壕都塞满了。
到了十月二十六号搞第三回,又打了四天,才抢下一个碉堡。
那会儿,日军底下的兵心气儿全散了。
虽说有精神鸦片撑着,可瞅着身边的伙计跟垃圾一样被堆在山坡上,谁也不想再去送死了。
这会儿要是换个明白人,早该撤了乃木的职,可东洋大本营那头非但没让他卷铺盖走人,反而撂下死命令:哪怕人全死绝了,也得把地盘拿下来。
一九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号,乃木希典准备孤注一掷。
他把手里能动弹的六万多号人全豁出去了。
有个细节特别慎人:乃木当时亲自架着机枪蹲在后头,谁敢往回跑就当场突击掉。
他甚至逼着手下往身上捆炸药,去撞老毛子的工事。
这种疯子般的打法,背后其实是决策者的绝望——他已经没退路了,只能用更多的血去掩盖之前的丢人现眼。
十二月五号,又搭进去八千多条性命,这帮人才算踩着层层叠叠的死尸爬上了顶峰。
后头的事儿就简单了。
日军在山头上架起大炮,对着港里不能动弹的俄国舰队一通乱砸。
俄国人也没了斗志,一九零五年元旦刚过,指挥官就领着三万多人投了降,这仗总算收了尾。
仗打完了,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整场战役下来,日方伤亡快六万人。
虽然面上赢了,拿到了旅顺的租借权,可从战术上瞧,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搞法,纯粹是决策上的大灾难。
可偏偏东洋的头领们不想让老百姓瞧见这血淋淋的一面,他们得想方设法把这桩赔本赚吆喝的烂账,夸成某种“了不起的精神”。
于是,白玉山上的那座塔就这么冒出来了。
乃木希典提议修塔,名义上是祭奠死人。
那阵子东洋国内被狂热情绪顶着,没几天就凑了二十多万日元。
一九零七年夏天,工程动了土。
为了显摆所谓的“诚意”,盖塔的基石愣是从东洋山口县大老远运过来的。
可讽刺的是,给侵略者立碑的砖头瓦块,全是咱们劳苦大众的血泪换来的。
东洋人在当地抓了两万多名中国劳工当牛马。
正赶上大连最冷的时候,将近一千名同胞被活活累死、冻死在了工地上。
等到一九零九年,塔盖好了。
日本那帮亲王和官员浩浩荡荡地跑来剪彩。
从那之后,每年的春秋两季,这帮人都会在这儿搞招魂仪式。
他们不光自个儿拜,还硬逼着咱们的学生去敬礼,想通过这招告诉中国人:瞧见没,这就是咱们大日本帝国的威风。
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精神洗脑”。
他们想把一个因为瞎指挥造成的万人坑,美化成一个充满英雄气概的圣地。
转过头再看当年的决策,你会发现一种特别荒唐的逻辑:为了遮掩战术上的白痴,指挥官拿最值钱的人命去填坑;为了掩盖这坑里头的残酷,上头又盖了个宏伟的建筑去神圣化这种牺牲。
甚至那座塔的炮弹造型,都在明晃晃地炫耀着暴力。
一九四五年,东洋人投降了。
这座曾让侵略者自豪、让咱们屈辱的塔没被拆掉,而是改了名,叫白玉山塔。
它留下的意义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给鬼子招魂的地方,而是成了侵略证据的活化石。
现如今,那儿成了教育基地。
每个上去瞅一眼的人,看着那枚巨大的“石头炮弹”,其实都在脑子里复盘百年前的那场乱局。
当年的东洋人觉得,只要够狠、够不要命,就能把旅顺当跳板吞了整个东北。
他们算了一笔小账,觉得拿几万条命换个港口挺划算。
可他们没算那笔真正的大账。
这种建立在踩踏别人主权、不把人当人的基础上的狂热扩张,从起步那天开始,就注定要掉进覆灭的深渊。
那座炮弹形状的塔,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路过的人:真正的和平可不是靠拜鬼求来的,而当年的那些国耻,咱这辈子也忘不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