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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写饥饿,写吃树皮、吃观音土,写得凄凄惨惨戚戚。
莫言不。他是老司机,他知道读者要的不是惨,是那种让你浑身发麻的“反常规快感”。
你想想,吃观音土,大家第一反应是什么?“唉,可怜。”吃完了就完了,情绪是直线下降的,悲悯过后什么也没留下。但吃煤呢?你第一反应是“卧槽?这能吃?”第二反应是“什么味儿?”第三反应是“他为什么要吃?”——你看,你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你的脑子开始转了,你在那块黑乎乎的煤块里,看到了比饥饿更复杂的东西。
这就是莫言的高明之处。
他选的器物,天然带有反叛性。煤是什么?是工业燃料,是黑色的石头,是烧来取暖的东西,它不是食物,从来不是。当一个人把非食物塞进嘴里,他不是在进食,他是在抗议——抗议身体对食物的渴望,抗议胃的空虚,抗议这个世界凭什么不给我吃的。
比吃观音土更绝望的是:吃土,好歹还算“人类饥荒史”里的常规操作;吃煤,是把自己活成了怪物。
而且你注意莫言的写法,他不写惨。他写“煤块里有松香的味道”,写“牙齿崩断的脆响像嚼冰糖”,写“黑水从嘴角流下来像喝了墨汁”——他把一个惨绝人寰的场景,写成了黑色童话。为什么?因为真正的痛苦不需要哭喊,哭喊是给别人看的,而那种一边流血一边觉得真香的心理,才是刻进骨髓的绝望。
所以别再问为什么写吃煤不写吃土了。土是退路,煤是没有退路。莫言不给读者留退路,他就是要让你看着一个孩子嚼煤块,还嚼出幸福感——那一刻你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饥饿,是饥饿把荒诞变成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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