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日本文人服部龙二写的那本关于两国建交的书,里头竟用了一个词来描述咱们的总理:火冒三丈。
这事实在透着古怪。
翻看全球交往的档案,周总理向来是和和气气、办事讲究,总能找到双方的共同点。
哪怕碰上再难对付的刺头,他也基本不会摆出这种咄咄逼人,甚至可以说气急败坏的架势。
可偏偏到了七二年九月份,碰上跑来拜访的田中角荣,周总理彻底变了个人。
不光在会谈室里死死咬住底线不动摇,还接连两回摔了脸子。
到底咋回事?
难道真是脑子一热压不住火?
明摆着不可能。
在神仙打架的牌局中,每一次翻脸,背后都藏着算盘珠子拨动的心机。
这笔旧账,咱得往前倒几天,从那顿洗尘酒开始说。
时间定格在七二年九月二十五号。
两百三十多号人跟着田中角荣走下舷梯,这架客机刚刚降落在北京。
这会儿的田中,正处在火山口上。
美国总统跑来握手,等于在三个大块头玩的游戏里,把天天跟在华盛顿屁股后面转的东京给扔到了门外。
岛内的头头脑脑们吓破了胆,夹缝里求生,左右挨巴掌。
为了防着最后变成孤家寡人,这位新上任的头把交椅必须啃下一块硬骨头:把跟对岸的这层窗户纸捅破,建立正规联系。
面对这个急着找台阶下的客人,咱们这边礼数做到了家。
人还没到,周总理就专门发话,大意是:就按之前迎接尼克松的路子办,招待的规格还得往上提一提。
怎么个提法?
住宿方面,直接腾出老美头子睡过的十八号馆。
这明摆着是在给足对方面子:在咱们瞧来,你们跟白宫地位没差;吃饭那头,摆了将近七百人的大阵仗,周总理亲手倒满烈酒,瞧见对方酒量不行,还专门出言安抚,说这杯中物不上头,可以敞开喝。
耳朵里听的呢?
台上班子吹拉弹唱的,是《佐渡十调》,外加那首《金比罗船》,全是人家老家那边的民间小调。
场面话说到这个地步,真可以说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等到上台发言的时候,风向就不对了。
周总理先开的口,透了想交朋友的底,紧接着改了口风,把红线画得清清楚楚:过去那五十年来,你们那帮好战分子拿着枪炮打过来,给这片土地带来多惨的祸害,旧账不能忘,得当成以后的警钟。
潜台词明摆着:想握手没问题,先把当年打仗犯的错认了。
接下来客方举杯。
这家伙在最后加了这么一嘴,大意是说:挺可惜的,之前那几十载两边的交往挺倒霉。
那阵子日方给贵国民众惹了不少小麻烦,他在这儿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错。
等对方带的翻译把这几句过成咱们的话,原本闹哄哄的大厅,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场子瞬间结了冰。
那场打了八年的仗,咱们这边丢了一千多万条命,砸进去的钱算下来足足有两千亿美金。
这就叫惹了小麻烦?
那会儿,周总理闭目养神,一个字没漏。
硬是熬到局散了,大伙儿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溜达过去,咬着牙抛出几句重话,意思很明白:单凭一句惹麻烦就算翻篇了?
拿这种轻飘飘的字眼来给旧账低头,老百姓绝对不答应!
隔天两边老大坐镇,屋里火药味直冲房顶。
咱们这边又一次拍了桌子。
对方咋回的嘴?
他辩解说,自己原话用的是“迷惑”这个词,在他们岛上,那是掏心掏肺认错的表达,纯属两边说话习惯不一样闹的乌龙。
这番胡扯,周总理连半个字都不信。
撂下话就怼了回去:这破词翻成洋文就是“make trouble”,不管你们老家怎么解释,这种字眼休想写进咱们结交的本本里。
为啥非得抓着这几个字死磕?
人家心里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
这绝对不是传话没传明白,也不是顺嘴胡说。
要是咱们这边为了表面和气,把这句模棱两可的烂话咽进肚子里,等签约纸一发出去,那可就埋了雷了。
以后对面就能钻这个空子,死活不再给那场屠戮正经认错——瞧瞧,当初拉手的时候,我们可只说惹了麻烦,你们没反驳啊。
咱们要是往后躲这么一寸,等于咽下个生生世世洗不白的苦果。
头一回过招,闹了个大红脸。
既然明着说不到一块儿,那就暗地里使劲。
散场没多久,外长姬鹏飞和大平正芳,钻进同一辆小车里,来了场神不知鬼不觉的透底。
瞅着没人盯着,大平掏了心窝子。
他交代,三七年岛国大军打过来那阵,他曾在张家口猫了快两年搞民调。
满地废墟、老百姓四处逃命的惨状,他亲眼瞧得真真切切。
他叹了口气,坦言自己寻不到半点借口,去替当年那帮狂热分子洗白。
这几句确实发自肺腑。
可马上风头又拐了弯,意思是他这屁股只能坐在日方外务大员的板凳上。
这动静听着挺别扭,可恰恰把对面坐在桌前死活不敢把话说透的病根给刨了出来。
车里这位,还有背后那位掌舵的,哪能不懂自己老家干的龌龊事。
可他们兜里也有本烂账:这趟顶着大雷跑过来,老家那帮极端派早就放出狠话要收拾他们。
要是拉手的时候腰弯得太狠,把挑起兵戈的黑锅全背在身上,回去绝对交不了差,官帽保不住不说,政治前途随时完蛋。
这下子全明白了,那句惹麻烦,是对面拿尺子量过的一记探门石。
这帮家伙想拿一句擦边球的话,既把咱们哄住,又能回去堵住那帮疯子的嘴,混过去拉倒。
这会儿,底裤全漏出来了:他们知道自己不占理,可就是扛不住回去挨整的下场。
这可咋办?
绳子勒得太死,对面的班子怕是要垮,握手的事全得黄;口子扯得太大,地下躺着的那几千万亡魂能答应吗?
国格也得碎一地。
正赶上双方死顶着退不下来的当口,毛主席发大招了。
他老人家差人把那俩客卿领进了自个儿的书斋。
刚打照面,毛主席乐呵呵地甩出个话头,问阁下跟咱家那位干完仗没?
还说不急红眼不行嘛,掐完架才能交心。
就这么随便一开口,轻轻一抬手就化解了死局。
前头有周总理扮黑脸,死扣着底线不松手;后头有毛主席当和事佬,把僵住的场子捂热乎。
聊到当年打仗那档子事,毛主席挑了个极有画面的说法,大意是:光留下一句惹麻烦,后生们可不答应。
在咱们这块地界,这是脏水泼到姑娘衣服上才用的词儿。
没扯破喉咙,没砸茶杯,可砸下来的分量重得很。
人家没讲我自己不痛快,偏偏提后生们不答应——这后边站着的,是全天下搞外联的骨干和数不清的小字辈。
这明摆着是在警告对面:翻旧账这块儿,咱们连半步都不会往后撤。
走的时候,毛主席溜达到书柜边,抽了本古籍递到客卿手里。
送这玩意儿图个啥?
研究这行的有三个说法,里头最绝的,还得数最后那条。
在那本由沈尹默题字的古书里,藏着这么两句酸文,上半截写着“忼慨绝兮不得”,紧跟着下半句是“中瞀乱兮迷惑”。
得盯紧了收尾那俩字:迷惑。
这不就是前头那个掌舵的拿来忽悠人的原话出处嘛。
毛主席拿这件宝贝当礼物,说白了就是用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绝活敲打敲打对方:少在咱们地盘上抖机灵,这破词究竟是个啥意思,咱们前辈早在竹简上刻得透透的了。
软硬兼施的招数一出,这盘棋算是活了。
拜别老人家没多久,大平又跑去拽住了老姬。
这回,人家从贴心窝子的兜里摸出一块小纸片。
里头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岛国对从前靠打仗给贵地百姓惹下的大祸,觉得罪过不小,并且要深刻反省。
掏纸片这位一脸肉疼地漏了底,说这已经是他们能往后退的悬崖边了。
这小方块传到了周总理手里头。
照着咱们这边几个参谋的想法,这火候还是欠点,得把强盗打劫的字眼敲死,不能就光弄个打仗糊弄人。
到了这份上,真正试探当家人脑力的时候来了。
逼着对面添上强盗抢地盘这几个字,在占理这块绝对没毛病,可保不齐就把对面那帮人逼得跳楼。
翻来覆去想了又想,周总理敲了桌子:认了。
毕竟在他老人家的算盘里,头等大事是把两边拉手的正事办成。
只要对岸低头的架势和落笔的墨水已经摸到了及格线,边边角角的小事犯不着死抠。
不图把别人逼到绝路上,图的是咱们自己能捞着最大的好处。
日历翻到九月二十九号那天,那份叫作《中日联合声明》的文件见了报,两边正式成了串门的街坊。
登机回老家那会儿,周总理给田中留了几个墨宝:“言必信”,后面跟着“行必果”。
那位也回了一嘴,大意是说“信为万事之本”。
这位刚落地那会儿腿肚子转筋的头目,拍屁股走人时被彻底治服帖了,后来还拽文弄墨夸赞,写下了“躯如杨柳摇微风”的诗句,下一句则配上了“心似巨岩碎大涛”。
重新盘算七二年那场过招,你会瞅见一出几乎挑不出刺的神仙局。
里头藏着给对方面子拉满的巧心思,有为了半个错别字气得直哆嗦的火气,有小轿车里头互相看底裤的交锋,还有掐完架再交心的老道手段。
这帮神仙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哪条线死也得守住,更明白到了啥时候就该顺坡下驴。
这恰恰是老祖宗们留下的博弈里最勾人的地界——心里头亮堂自己图个啥,更清楚在哪个节骨眼上,得拿啥筹码去把东西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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