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和交往了一年半的男友去哈尔滨玩,我提前半个月就做了攻略,把731罪证陈列馆排在了行程第一天。他在地铁站看到我买的白菊,皱着眉说“你搞这些干嘛?去那种地方多晦气,不如去中央大街吃冰棍拍照。”我当时没理他,只说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在外面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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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馆之后我一路走一路攥着拳,玻璃展柜里摆着当年日军用来做活体解剖的手术刀,旁边的说明写着“解剖时无麻醉,受验者全程清醒,直至器官被全部取出”。展墙的旧档案里,还留着日军军医的实验记录:“1942年1月,对27岁男性俘虏进行活体解剖,摘除其肝脏时对象大声嚎叫,15分钟后死亡,肝脏重量1450克,无病变。”冷冰的字迹后面,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极度恐惧和痛苦中被活活开膛破肚的绝望。

更让我浑身发冷的是婴儿实验的展区,玻璃柜里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儿童标本,旁边的资料写着是仅6个月大的婴儿,被日军医生注射了细菌后持续高烧,父母还在隔壁牢房关着,他就被强行抱走抽干全身血液制作成标本,测量记录上清楚写着孩子的身高才68厘米,体重7公斤。旁边还有冻伤实验的复原场景:零下30度的户外,被绑在柱子上的中国人双手浸在冷水里冻得硬邦邦,日军士兵拿着木棍敲击他们的手臂,直到骨头和坏死的皮肉一起碎落,实验记录上写着“无麻醉,实验对象疼痛至休克时泼冷水唤醒,直至四肢完全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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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上了年纪的讲解员站在细菌弹展区前,指着展柜里锈迹斑斑的弹壳说,当年日军在东北农村投下这些细菌弹后,整个村子的人都得了烂腿病,腿上的疮烂得能看见骨头,疼得人满地打滚,直到死都没法愈合。直到现在,东北还有不少老人身上留着这种一辈子消不掉的伤疤,天阴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我走到“特别移送”名录墙前,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几千个名字,他们都是从全国各地被抓来的俘虏、老百姓,进了731的大门就再也没出来,连骨灰都没剩下,最后只留下个编号。

出来的时候他蹲在路边打游戏,见我眼睛肿着,撇了撇嘴说“至于吗?网上都说好多都是编的,哪有这么残忍,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老记着这些有什么用?”我盯着他玩得发亮的手机屏幕,突然觉得浑身发冷,连跟他吵架的力气都没有。我想起刚才在馆里遇到个九十多岁的老人,被儿孙搀着,走到冻伤实验的展板前突然跪了下来,哭着说“我哥当年就是被他们拉去做实验,冻得两条腿全烂了,疼得直喊娘,最后活活疼死的啊”。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像这样的老人,现在每年都还有不少过来,有的是找亲人的下落,有的是来给当年的同伴上炷香,他们都在等一个道歉,等了快八十年了,到死都没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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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没跟他去吃他念叨了好久的日料,直接回了酒店收拾东西,当晚就买了回程的票。他在高铁站跟我吵,说我没事找事,“不就是个历史事件吗?人家现在都不承认,你较这个真有什么意思?再说现在也不让宣扬仇恨,你天天把这些挂嘴边,号的?我们说731的暴行,说那些被活体解剖、被抽血榨干、被当做细菌实验载体的同胞,不是为了让现在的年轻人去恨普通的日本人,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现在觉得理所当然的安稳日子,是多少人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换回来的;是为了让你看见有人在网上洗白“731是医学贡献”“南京大屠杀是虚构”的时候,能站出来说一句不对,而不是跟着附和“过去的事就算了”。

前阵子我刷到个视频,有个大学生穿和服在731遗址门口拍照,被路人劝阻的时候还振振有词,说“穿衣自由,你们少搞道德绑架”。还有人在评论区帮腔,说“现在都2026年了,还揪着几十年前的事不放,是不是太狭隘了?”

是啊,多狭隘啊。你没在零下三十度的天被人扒光衣服浇冷水,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冻得硬邦邦然后被日本人一棍子敲碎;你没被人按在手术台上,看着自己的肠子被掏出来扔在盘子里,连麻药都不给你打;你没抱着自己发烧的孩子躲在地道里,看着他被日本人投的细菌感染烂得浑身是脓,最后死在你怀里。你当然觉得这些事离你很远,当然觉得我是小题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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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提分手的时候,他还觉得我不可理喻,在共同朋友那里吐槽我是“爱国魔”,说跟我在一起太压抑。我一点都不后悔,我爷爷当年是抗美援朝的老兵,临走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忘本,别忘了咱们今天的日子是怎么来的”。我要是连这些先辈受的苦都能轻飘飘一句“过去了”,我才是真的对不起他,对不起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死难同胞。

那些总说“不要记仇”的人,你没资格替那些死在手术刀下的人说原谅。我们记住这些残忍的细节,不是为了活在仇恨里,是为了不让这样的事再发生在我们的后代身上,是为了让那些否认历史的人知道,我们永远不会忘,也永远不可能忘。连国耻都能忘的人,根本不配谈什么未来。